《无限梦境（无限流）》李小笼

14、我知道你在做梦，我不想你醒来

　　这时候林保已经酝酿好了，他直白地问道：“萍姐，你有没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的情况？你觉不觉得我们所在的世界很奇怪？不像是真实的？”
　　老实说，听到林保如此直白但是脑洞大开的问题，李萍的内心是崩溃的，甚至有了一种：“他没病吧？”的感受。
　　于是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的生活，一切正常啊，我看是这个小子才是“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吧？怎么，未老先衰？
　　“没有啊。”
　　看到李萍一副看沙雕的表情，林保就觉得崩溃，怎么办怎么办，别的梦境NPC还没有觉醒呢！
　　于是林保加重砝码：“就比如，我就记不得自己怎么来电影院的啊，上一秒我好像还在家里呢。”
　　李萍的眼神更奇怪了，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今天出门，然后在电影院门口见到小丫头，然后对方决定了看什么电影，就买票入场了。
　　“可是我记得啊。”

　　“林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李萍的眼神扫过林保的身体，似乎试图找到什么让他错乱的东西一般。
　　紧接着，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李萍瞪大眼睛，一把揪住林保的衣领：
　　“你小子不会吸/毒了吧？！”
　　这句话可谓石破天惊，把林保噎住了。
　　这、这、这，为什么别的“梦中人”想象力如此丰富？？
　　就只是问问她嘛，怎么就扯上“吸/毒”了？
　　不过，从李萍的反应看来，别人都没有转场的体验呢，只有自己有。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林保慌忙解释自己在开玩笑，因为看了科幻小说云云，然后李萍这才把衣领放下。
　　你还别说，李萍虽然瘦，但是手臂很有力量，刚才那一抓领子都皱了。
　　林保颇有几分面红耳赤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子。
　　啊，看来通过萍姐保命的方法失败了呢。
　　不，这个计划根本就是胎死腹中啊。
　　林保的内心是一个orz小人。

　　这时候沈窦也回来了，她还挺希望今天就和萍姐说清楚的。
　　她刚想开口说和萍姐一起坐地铁走，林保就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强烈要求司机开车送她俩走。
　　废话，万一李萍转达了自己的话，沈窦会起疑心的吧？
　　虽然不能确认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根据她刚才听到虾饺的那一抹笑容，自己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自己做梦梦到的人知道自己是NPC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吓人吧。

　　沈窦一看这样，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
　　“萍姐，你知道的，其实我约你出来，是因为我喜欢你。”
　　沈窦低着头，少女圆润的脸庞红扑扑的。
　　废话，说这些10年前的骚话，自己怎么好意思？？尤其当着之前“拒绝”过的对象，这段骚话实在是更加让人脸红。
　　可以说，这段话把沈窦自己羞到了，也把李萍和林保惊到了。
　　李萍心里想，小丫头，我本来想给你面子两人私下说的，你怎么桶到这个奇怪的男生面前了？！
　　尤其是这个男孩子，哼，说话颠三倒四的。
　　幸好沈窦不喜欢他啊！哪怕喜欢自己呢？这种对老师的感情还是很容易走出来的，长大就好了。
　　李萍定定心，决定微笑着拒绝和开导沈窦，然后威胁林保不许说出去。

　　但是林保不干了，是不是沈窦被拒绝了她就会醒？？是不是这样自己又会消失成碎片？？不要啊不要啊！！
　　林保抢先一步站出来打断了萍姐的话：
　　“沈窦，我知道你在做梦！”
　　这一句话一说出，果然是石破天惊！
　　李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我就说你小子嗑药！”带着被打断的不爽就要捉住林保。
　　但是沈窦的反应则是：
　　0.0
　　他、他、他......
　　他知道？！
　　沈窦惊愕的眼神落在林保的眼中，他几乎迅速解读为沈窦知道自己在做梦。
　　“我知道你醒来的条件和萍姐有关，可是我都记得！我记得被你拒绝后我破成碎片了！”林保一边逃避着萍姐，一边快速地说着。
　　萍姐更加不爽了：“你小子还说胡话呢！”
　　但是沈窦的心里真可谓是惊涛骇浪。

　　林保记得？！
　　林保记得被拒绝后变成碎片的感觉？！
　　林保记得和自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哪怕换了一个梦境？！
　　林保，林保是一个觉醒了的NPC？！
　　沈窦的嘴巴张成了O型，看到这两人之间追追打打都没了反应。
　　这、这、这可怎么办？
　　在第一个梦，自己确认了半天才知道不是重生；在第二梦，自己也花了时间确认不是真的变成笑笑，可是第三梦，第三梦自己面对了一个知道自己是NPC的“梦中人”？！
　　如果现在自己把林保甩开，和萍姐说清楚，那么问题就能解决，自己就能醒来，但是林保就要再消失一次。
　　如果现在自己选择林保，意味着自己永远留在梦里，永远醒不来。

　　林保的死亡，和自己的沉睡，这两者真的无法选择。
　　并非是因为沈窦爱着林保或者其他，而是因为沈窦已经为自己上一次“谋杀”林保感到愧疚了。如果说牟宗仁，也就是牟林翰，活该被自己杀死，那么林保何辜？
　　如果他只是NPC就算了，可是他，他觉醒了，难道他不能算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哪怕这个人的活动空间只在自己的梦境世界里。
　　沈窦要崩溃了。

　　这时候李萍已经抓住了林保的手，蹙着眉头说道：“沈窦，我们报警吧。我看这小子说的才是梦话。”
　　然后她仔细看着林保的瞳孔，似乎想要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受到药物影响。
　　“不，萍姐，你先放开他。我有话对你们俩说。”
　　萍姐是自己梦境的主角，不让她参与这次讨论，似乎是不公平的。
　　萍姐迟疑了一下，看到小丫头认真的表情，于是居然听话地放开了林保的手。
　　“萍姐，林保没有说错，你们两个都只是存在于我的梦境世界而已。我醒了，你们就都不复存在。”
　　沈窦思虑再三，认真地对萍姐说道。

　　李萍只觉得这小丫头是不是也磕了药，一脸的戒备和担忧。
　　“萍姐，你先别急，我告诉你。”
　　“萍姐，其实你的生活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我能体验到时间和空间的不连续性，前一秒还在公交车上打盹，后一秒就约你到了影院。”
　　“因为这是一个梦。”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不妨告诉你吧，在现实中，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所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情，也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会让我专注学习，你希望我慢慢长大，我清楚你身为一个成年人不可能会回应我的感情。但是你不希望我受到伤害，你希望小心呵护我的感受，这我都明白。”
　　“因为我长大了，我到了你的年纪，我开始理解所谓的孺慕之情是怎样的了。”
　　“我12岁时渴望成长，于是会‘喜欢’一个大人，仅此而已。而萍姐你，偏偏是我身边一个优秀而温柔的大人。”
　　“我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个梦，我能够回忆起来。”
　　“我做梦前想到，是不是因为我太胖，萍姐才不喜欢我的。”
　　“是不是很傻。”沈窦微微笑着，苹果般的脸颊依旧稚嫩，但是说的却是只有成年人才能听懂的话。

　　李萍几乎要信了。
　　她了解小丫头，她绝对没有这么早熟，也绝对没有这么理解自己。
　　她的心理，眼前这个人居然都懂。
　　萍姐先抛开自己的疑惑，安慰道：“和你胖瘦没有关系的，我觉得胖胖的女孩也是美好的。”话语中是她一贯的温柔。
　　沈窦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萍姐的温柔呀，解了自己的心结。
　　“所以萍姐你相信吗，你相信我们处在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看着沈窦认真而深邃的眼神，李萍禁不住点了点头。
　　“你说的话证明了起码你不是12岁的沈窦，但是我不知道其他的。”想了想，李萍保守地说道。
　　“嗯，这就足够了。所以我的醒来与否，取决于你们。”沈窦认真地看着二人。
　　在梦中生活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呢，温柔的李萍可以陪伴自己，和寝室的凄凉完全不同。
　　这种陪伴和爱情无关，只是简单的依赖和信任。

　　与此同时，林保看着沈窦红红的眼睛，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如果他不消失，那么沈窦就要一直沉睡呢。
　　沈窦不是属于梦境世界的人，她属于真实。
　　自己凭什么留住她呢？
　　可是，可是自己真的不想死啊！！
　　林保几乎要在心里呐喊。

　　这时候李萍看到了林保，他紧蹙眉头、青筋暴起，显然纠结得很。
　　可是李萍其实是有自己的选择的。
　　既然这是梦，那这就是自己的命。
　　自己的作用就是帮助小丫头打开心结，那么自己就会这样做。
　　当生则生，当死则死。
　　尤其是，尤其是沈窦的真实世界里，还有一个真实存在的李萍啊。
　　另一个自己，总会替自己活下去。

　　李萍回头看着林保，他几乎快哭了。
　　但是李萍决定替小丫头自私一回：
　　“小丫头，醒来吧，记得去看看现实生活中的萍姐。”
　　“我现在拒绝你，不是因为你有任何不好，相反，我觉得你最好了。”
　　“你要好好地生活着，你要记得，有一个大姐姐关心着你。”
　　“林保，我不责怪你的自私，你只是希望自己继续存在这个世界。”
　　“但是如果我在梦境世界的消失，会换取沈窦在现实生活的重生，我会这么做的。”
　　“如果我只是个NPC，那么我的作用就是这样。”
　　“当生则生，当死则死。”
　　林保顿悟般地抬起头，眼前却是这个世界的轰然倒塌。
　　他亲眼见到的，却不是自己的消失，反而只是李萍。
　　沈窦抱住萍姐，任由她慢慢地变成碎片。
　　周围的世界也变化了，一切事物变得模糊。
　　梦醒了，不过不是沈窦的梦，而是林保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