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我存在的时间》鹤田莲实

6、第 6 章

　　天气入秋了。河边一排树落下金灿灿的叶子，凌乱地铺洒在河面。
　　顺着河流缓慢前行的小舟之上，站立着两个人，他们分别一身红色火鼠裘与红白的巫女服，与这金秋之景融为一幅绝美的画。
　　“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桔梗，你要不先坐下休息，我来划桨就好。”
　　犬夜叉略有些紧张地开口，却未得到回答。
　　脑袋上的两只耳朵动了动，这只半妖的少年小心翼翼看向离自己几步远的、船上的另一人。
　　那是名为桔梗的巫女。在犬夜叉眼中，这位人类少女是极为特别的存在，她坚强而又美丽，是在战乱人间独自盛开的最美的花。
　　但犬夜叉也隐隐感觉到，对方强大的外表下，又似乎隐藏着脆弱的部分。
　　就是这部分，像断掉的弓弦轻轻扯动犬夜叉的半妖之心。
　　犬夜叉停下手中的桨，看向眼前背对他的巫女，一时陷入回忆中。
　　他生来就是半妖之身。
　　父亲是尊贵的犬妖统领，母亲是落魄的人类公主，而在他出生后没几年，父母便双双亡故。
　　他并不是没有其他亲人，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
　　但正如半妖不受人类待见一般，他也同样不被身为妖怪的兄长认同。
　　——他是“不完整”的。
　　他想要找寻自己失去的另一半。
　　于是，根据妖怪间的传闻，来到这里抢夺名为“四魂之玉”的宝物。
　　【“你想变成真正的人类吗？”】
　　犬夜叉从没想过，自己竟会听到“这样”的问题。他也从没想过这样的选择。
　　……还用想吗？他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变为完整的妖怪啊。
　　【“为什么要变为妖怪？你喜欢和妖怪一起生活吗？”】
　　他的父亲和兄长都是妖怪。
　　但是……父亲亡故之后，没有妖怪看得起他，连兄长也不愿见他。
　　他为什么要变为妖怪？因为他本来就有一半的妖怪之血，如果是这样，想要得到另外一半，也没有什么错吧。
　　【“不，不对。犬夜叉，你是在赌气。”】
　　赌气？
　　【“你只是想报复过去瞧不起自己的人。”】
　　桔梗，你一个人类知道什么？
　　【“犬夜叉，你不也有一半的人类之魂？所以我理解、至少是那一半的你。”】
　　风吹起来的时候，对方的长发和衣裙都在舞动，唯有一双墨色的眼一瞬不瞬。
　　她的表情是那样端正，不含一丝嫌恶、轻蔑，连一丝犹豫的情感也没有。
　　犬夜叉在面对桔梗这名巫女的时候，总是会被对方强大的精神力吸引，甚至有时会因畏惧而后退。
　　——那是不知背负了怎样的重量、咬牙坚持了多少年才能磨炼出来的精神力。
　　这股精神力，会为本来弱小的人类带来连妖怪都无法匹敌的力量，但毫无疑问，也会成为这个人最大的弱点。
　　犬夜叉双手握紧了船桨，从心中涌起了要守护对方的冲动。
　　船身微动，犬夜叉一个没注意，身体晃动一下，刚稳住，便听到面前少女的声音：
　　“犬夜叉，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想变为人类吗？”
　　穿红白巫女服的人稳稳当当站立在船上，面对着他，朝他看过来。
　　犬夜叉还未回答，对方便又道：“……我换个问法好了……犬夜叉，你喜欢我吗？”
　　“诶……？”犬夜叉霎时红了脸，他紧张地后退几步，船身更加晃动起来。
　　而发问的人似乎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险些摔倒，犬夜叉便急忙伸出手，对方依靠伸过来的船桨稳住了身体。
　　“桔……”犬夜叉喉结一动，就在他想要将心意表白的时候，身上的少女却早已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了距离。
　　“谢谢，”桔梗对他说，“不过，我想你误会了。”
　　“什么？”犬夜叉傻愣在那里。
　　“你喜欢‘我’，我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你喜欢‘人类’，”对方的声音轻如一阵风，“这于你做出选择而言十分关键……你明白吗，犬夜叉？”
　　桔梗将散掉的长发别到耳后，对他露出笑容。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这样笑，犬夜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