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不平凡》文无声

5、少年唱歌很好听 掐断自己的

　　一日之计在于晨，都说早上最是神清气爽，思维最清晰，于是林子凡不愿意放过一分一秒，聚精会神地利用早读时间，在桌子下边转着一个四阶魔方，魔方已经转好了四个面。他手指还正在继续灵活地运作，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吹过，然后耳朵就被揪住了。
　　“四阶魔方呀，转的可以啊，看起来三阶的已经被拿下了对吧？”
　　林子凡顺着耳朵往左后方回头看，只见语文老师面露“慈祥的”微笑也在看着他，旁边的邢一抚额微微摇了摇头，同时贺晓华向他投了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
　　“嘿嘿，张老师，早上好，来这么早啊！”林子凡热情地先打了个招呼，然后缓缓地把被揪住的耳朵从张宁手里解放出来。
　　“你说你都被我抓住过多少次了，从高一的三阶魔方抓到高二的四阶，你挺能耐啊！去年语文组里广为流传的那个作文里造出‘闲来垂钓碧溪上，就是没有鱼上钩’的天才不会是你吧？”
　　“那怎么能是我呢！我能做出那种对不起古诗的事儿吗？”
　　教室里朗朗读书声也没能盖住最后一排精彩的对话，林子凡旁边很多人听到他最后对古诗坚贞不渝的表白之后都憋不住地小声笑了出来，邢一本来还在低头看着书，听到最后一句是他也没憋住。
　　“你那么对得起古诗，你早读怎么就不多关爱关爱它呢？贫嘴一张！我已经懒得收你的魔方了，别再让我看见了，否则下次我让你站楼梯口转一早上！”
　　“谢谢老师，我错了，没有下次了！”
　　张宁终于离开教室了，林子凡打着哈哈混了过去。
　　“你怎么不叫我啊，还有邢一，你也是，也不提醒我一下！”
　　邢一用笔指了指他的桌子，林子凡低头看见左面桌子一个本子中间夹着一张纸，旁边还扔过来一支笔，贺晓华也表示拽了不止一次衣服，是你自己没感觉的。
　　“呃……哈哈，意外意外，下次绝对能感觉到的！”林子凡全神贯注地转魔方时真的没感觉到。
　　刚消停了一会儿的林子凡看快下早读了，于是又开始系鞋带，鞋带刚系了一边的，另一边刚绕了一圈儿，然后很不幸地他又看到了现在窗外的教导主任。
　　死亡对视三秒钟！出门没看黄历啊，背！
　　“早读时间，这么不重视，我看着你系了五分钟鞋带了，还有完没完了！你腿长没地方放了是吗，还踩凳子上系，什么姿势啊，没个学生样子！”
　　王主任五十岁了，出了门儿的嗓门大，脾气倔，他这一嗓子喊的教室瞬间无声无息，林子凡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你坐旁边一列系鞋带很敞快是吧，旁边的同学，下课你俩换个位置，让他坐中间，听见了没有，下课立马换！”说完后，主任狠狠瞪了林子凡一眼，气势汹汹离开了。
　　林子凡转头看了看贺晓华，“换吧！我的宝座交给你了！”
　　林子凡和贺晓华一会儿时间位置就换好了，邢一看林子凡书还没整好，顺手帮他整了整，抬头时林子凡正看着他。
　　“同桌，多多关照啊！”
　　邢一把一摞书整齐放好后看了看林子凡，他还是露着笑，眼睛还是像弯月一样，“被骂了俩次，你心情不错嘛！”
　　林子凡哈哈一笑，“大丈夫能屈能伸嘛！是吧，同桌？”
　　邢一听到他叫自己同桌时顿了几秒，以后就是同桌了吗？
　　“我说你能不能也有点儿心，我坐你旁边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同桌啊，都是人，不至于吧林子凡！”贺晓华瞬间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心里暗暗编排了林子凡好一会儿，“没良心，拉倒吧，我去找许飞玩儿，你找你同桌沟通感情吧！一个免费白眼儿送给你……”
　　“德行！同桌，我们不理他，来吃个糖。”边说边从校服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大白兔奶糖放在了邢一桌子上。
　　邢一看到糖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周末林子凡和他弟弟一块儿吃糖的情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们今天从五味园吃完饭时间还早，回宿舍时，宿舍楼里的人还寥寥无几，林子凡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小瓶可乐，凑到邢一和许飞旁边问他们喝不喝，他俩摇了摇手。
　　“子凡，今天宿舍人很少，隔音也还行，你要不要？唱个歌？”许飞期待地搓了搓手，眨眨眼看着林子凡。
　　“哎呀，你看，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们还没听过我动人的歌声呢，说起来我的嗓音，那真是简直了，我每天都觉得……”
　　林子凡一句话还没说完，贺晓华已经听不下去了，“你差不多可以了啊，脸，可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你那是忌妒，邢一，你想听吗？”
　　“你唱吧”，邢一本来想说不想听的，但看林子凡眼神里仿佛都写着“让我唱”三个字。邢一听过他吹口琴，但对他唱歌还是很怀疑的，毕竟成日里在学校咋咋呼呼，好奇心最后驱使他听了。
　　唱歌时的林子凡是很安静的，他喜欢闭着眼睛唱，少年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唱歌时的声音完全没有玩闹时的散漫，反而很清澈，是属于少年独有的干净。
　　邢一静静地看着他唱歌，从他角度看去是林子凡轮廓分明但很柔和的侧脸，少年眼睫勾出了很美的弧线，低低地垂在下眼睑，喉结随着歌声不断滑动着，很温柔。
　　林子凡唱完的时候其他三个都静静的没有反应。
　　“能给点儿掌声吗，不至于这么打脸吧？”林子凡看他们谁都不说话，有点儿懵。
　　“子凡，出个专辑吧！太好听了，真是没想到这是你唱出来的，太太太好听了！”许飞小可爱打心底里觉得这是他听过唱歌最好听的男生了。
　　“邢一？我唱的还行吗？”
　　邢一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听一个男孩儿唱过歌，但他真的觉得林子凡唱的很好听，是能让人安静下来的那种好听，“很好听！”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有没有又多了两位忠实粉丝呢？”林子凡安静唱了不到五分钟的歌，然后原形毕露地凑近邢一，拿起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吸管，然后边比划边问邢一和许飞:“要音乐家给你们签名吗？以后能卖钱的那种签名？”
　　邢一拿走了他晃来晃去的吸管，然后打趣地说了句，“人家哪个音乐家上赶着让卖自己的签名啊？”
　　“哈哈哈哈，那不是等我长大了就有了嘛！”
　　内心毫无波澜的贺晓华同学终于走过来了，听过很多遍林子凡唱歌的他已经无感了，只觉得：嗯，是林子凡的声儿。
　　“我说林大音乐家，你这歌声很动听嘛，按理来说你这应该很招女孩子喜欢吧，你怎么就单身没人撩你啊？”贺晓华笑的贼兮兮地，活脱脱一副看热闹的嘴脸。
　　“那就只能说我太优秀，别人觉得配不上我了，对，一定是这样！”林子凡胸有成竹，对自己格外自信。
　　“你可拉倒吧，你俩一定不知道他高一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快，让我给你们讲故事！哈哈哈哈！”贺晓华特意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然后还喝了口水。
　　“高一的时候的确是有很多人喜欢这位爷，有靠脸征服的，也有靠歌声征服的，那个时候他还是能天天收到情书的，但是后来情书就逐渐没人送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许飞问他。
　　“喜欢他的明里暗里都表白过，但林子凡这个智障，亲自动的手一根一根掐断了他的桃花线，哈哈哈哈，那叫一个绝情啊？”
　　“你才绝情呢？你编排会儿可以了啊！”林子凡感觉他的事儿能被贺晓华嘲笑到七老八十。
　　“高一有一个女孩儿给他递了一封情书，女孩儿有点害羞，人家写的比较委婉有文化，写的是‘一辈子很短，短到只能够遇见你；但一辈子也很长，长到我们可以读遍每一本书，走遍每一条路。世界很大，你可以陪我一起看看吗？’多么美好，多么真情实感，我就无语了，这玩意儿给人家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看书，我语文经常不及格，我也比较懒，平时能不走路就不走。”
　　贺晓华说完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林子凡，“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脑子里种着菜啊，人家只不过是为了有美感才这么写的，人家是让他真的看遍书，走遍路的吗？他回了之后，人家小姑娘还哭了一下午呢？”
　　“那我怎么知道，她不能直接点儿吗，她直接点儿我就不会那么粗鲁地拒绝了！”
　　邢一看林子凡在旁边一脸委屈相，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嫌这个不直接，可以，那后来当着你的面表白的那个女生呢？人家很直接的好吧！”
　　“给你们说，后来还有个女孩儿去班里找他，然后叫他出去了，人家女孩儿特意化了点妆来找他表白，特别娇羞，人家小姑娘刚打算说话的时候，这狗东西他给人家说了声‘你口红粘牙上了’，说完他还用自己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门牙，还说‘这儿’！”
　　说着贺晓华又转头问林子凡:“你还特意指了指位置，你觉得你很可爱是不是啊？”
　　“后来这位小姑娘话都还没说出口，就红着脸跑了！一样的结果——哭了一天！”
　　邢一和许飞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不忍直视啊！
　　“听说别人问那俩个女孩儿怎么被拒绝的时，她俩都一言不发，静静流泪，从此之后，大家都以为林子凡眼光太高，又害怕被他拒绝的很惨，就没人敢来表白了。”
　　贺晓华终于讲完了，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的第几次演讲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而且我这个人很温柔的好不好！”林子凡直到现在还是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亲自掐断自己桃花线的。
　　“呐，我的故事听完啦，睡吧！敢情我给你们找了个乐子啊！”
　　邢一又看到了那个跳脱的林子凡，和唱歌的时候完全不同的林子凡。
　　林子凡躺下，枕着枕头刚睡好时，突然抬手伸到邢一枕头上拍了一下，然后邢一疑惑地爬起来看他。
　　林子凡轻轻问邢一:“有没有人给你表白过啊，或者说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啊？长这么帅！”
　　“没有。”依旧简洁干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