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请你好好的》黛勤

17、医嘱 只能救可救

　　张主任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肾脏病专家，四十来岁，说话很快，走路带风。

　　他医术精湛，为人也很率直，诊室的门口永远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病患。渴望在他这里寻得康复的希望。

　　沈小婉陪着黎梓华坐在VIP诊室里，看着办公桌后沉默翻看着病例的张主任，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

　　“黎梓华，你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啊，肌酐值升得太快了。”张主任放下手里的化验单：“之前跟你讲的治疗方案，你想好了吗？”

　　“如果需要就做透析吧。”黎梓华平静地说。

　　“你现在还很年轻，如果有合适的肾源，术后的成活率还是比较高的
　　。如果你考虑手术，我们就尽量先不做透析。”

　　“不考虑。” 黎梓华直接拒绝了。

　　“可是你父亲之前找我，说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手术方案的。”张主任把眼镜摘下来，看着黎梓华。

　　“我决定了。”黎梓华平静地说。

　　“主任，黎先生可以过去了。”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岩青紧跟在后面进来。
　　。
　　张主任开了几张化验单，递给黎梓华：“今天你先去把这几个化验做了吧。”

　　“好，谢谢主任。”
　　黎梓华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沈小婉转头说：“主任，让她在这里等我一下行吗？”

　　张主任说：“没问题。”

　　“哦。”沈小婉也乖乖地点头。

　　岩青陪着黎梓华去做检查，张主任也起身准备离开。

　　“主任，请等一下！”沈小婉站起身拦住张主任。

　　“你有什么事吗？”

　　“主任，您能不能跟我交个底儿，梓华的病情到底怎么样？”她觉得必须借这个机会，把黎梓华的病情弄清楚。

　　“你是？”

　　“我是家属！梓华的未婚妻，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沈小婉赶紧解释。

　　张主任看着她，表情看起来有点犹豫。

　　“我知道他病的挺厉害的，我就是想要帮助他，好好接受治疗。所以请您一定跟我交个底儿，到底怎样对他最好。” 沈小婉一脸迫切地看着张主任。

　　“你别急，先坐下。”张主任又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眼镜，打开病例说：“黎梓华的这个情况是比较棘手，如果保守治疗的话，只能进行透析治疗。他现在的情况，透析治疗的存活期最好是在十年左右
　　。”
　　“十年？！”沈小婉不敢相信这个数字，黎梓华才二十多岁，十年的话，不是三十多就离世了吗？

　　“那手术呢？”她焦急地问。

　　“手术成功的话，十年的存活率至少是80%左右，十年以上的存活率就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了。”

　　“那不等于说，两种方法都是十年嘛？”沈小婉有点着急，这主任说的两种方案没什么不同啊。

　　“可是两者的生活质量可是相差很多的，移植成功之后，基本上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那就做手术啊！”沈小婉脱口而出。

　　“黎梓华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他的血型比较特殊是RH阳性。这种血型配型比较困难，虽说现在免疫治疗法也可以进行不同血型的移植，但是术后效果可能不会特别理想。”

　　“那到底该怎么办啊？！”沈小婉有点生气，医生难道不应该是给病人提供治疗方案嘛？这个主任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们在全力为他寻找合适的肾源，说到底，这些治疗上的困难都可以解决。但是他本人似乎放弃了移植治疗的方案。”
　　张主任把黎梓华的病例合起来。摘下眼镜，对着沈小婉语重心长地说：“病人自己的求生欲是很重要的，接下来这几个月，就是他手术最好的窗口期，你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

　　沈小婉一个人呆坐在VIP诊室里。
　　不做手术，能活十年。
　　做手术，能活十年。
　　她心里很难受，这样的选择题摆在面前，与其说是选择治疗方法，不如说是选择接受死亡的方式。黎梓华面对这样选择的时候，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你发什么呆呢？”黎梓华推门进来看到沈小婉一个人呆坐着。

　　“哦？检查完了？”她抬头小声问。

　　黎梓华看沈小婉的脸色不太好，打趣她说：“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看起来你也需要看看医生了。”

　　“你赶紧回去休息。”沈小婉站起身，挽住黎梓华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把他拖出诊室。

　　她没心情听他开玩笑，心里乱糟糟地，只想把他藏起来，躲开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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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婉安静地躺在床上，在黑暗的房间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自从坐上返回平川的飞机那一刻起，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路推到黎梓华的身边。各种事情接连地发生，让她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她只是记得要努力完成黎天宇的叮嘱，让黎梓华同意接受手术。但是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她反复回想着今天张主任的话，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或者误解了什么。

　　做手术会有很大的风险，如果术后恢复不好，产生排异反应，他也许就……，如果最终她真的说服了黎梓华，接受移植手术。他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可是如果不做手术，他可能连再熬十年的机会也没有。

　　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真的好难。

　　第二天清晨，黎梓华从二楼走下来，看到沈小婉在餐厅帮着阿姨摆放早餐。

　　自从他手臂受伤之后，照顾他吃三餐的责任就被沈小婉包揽了，现在手臂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她还是每天忙前忙后的，黎梓华也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看沈小婉安静地坐在旁边给他添菜，黎梓华觉得有些奇怪，平时吃饭的时候，她可是要叽叽喳喳地不停。

　　“嗯？”沈小婉回过神，她昨晚一宿没睡，可是她思考的问题还是无解。

　　“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沈小婉挤出了一个微笑，但是她的黑眼圈让她的话听起来没那么可信。

　　黎梓华放下筷子，她明明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自从她搬进来之后，从没见过她愁眉不展，即便是自己起初故意刁难她，冷言冷语的时候，她都是乐呵呵的。

　　也许是自己把她的乐观当成了习惯，她一个人在这里陪着自己，也没有时间见家人，很不容易。

　　“你看起来很疲倦，吃完早饭去休息一下。”黎梓华端起手边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不用的，我没事，等下我帮你读书吧。”

　　黎梓华放下水杯，侧脸看向顶着黑眼圈的沈小婉，平静而坚持地说：“去休息一下，我今天要处理点别的事情，你不用过来了。”

　　看着黎梓华起身离去，沈小婉随便塞了几口早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脑子里很乱，昨夜没睡好，头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她索性躺床上闭目养神，过了一阵子，竟然也睡着了。

　　这一睡竟然是大半天，小王阿姨本来想敲门叫她吃午饭，看屋里安静的出奇，也没敢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