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麦收不但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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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的学校假期很多，过年有寒假，秋天玉米棒子熟了有秋假，夏天麦子熟了有麦假。
秋假和麦假其实是农忙假，就是在玉米棒子和小麦熟了要收割的时候，学校里放的假，目的就是让孩子们回家帮家里收麦子和玉米棒子。
今年学校都放麦假了，爸爸还没有回来，村中大多数人家已经开始抢收麦子，把妈妈急的够呛，每天都着急的去姥姥家问爸爸的归期，可是一直没有爸爸的消息。
麦收时分，家家户户都是和天气赛跑，因为夏天经常会突然雷阵雨来袭，如果麦收时候下雨，长在田地的成熟麦子会被打吊粒，会让收成会受很大影响，而割倒在地的麦子和收到打麦场的麦子会被淋湿发霉，卖不上好价钱，所以每逢麦收时分，都是全家老少齐上阵进行突击抢收。麦收时正是夏天最酷热时候，防暑气，家家都是起大早去田里干活，趁中午最热时候，在地头简单吃个饭休息一会，然后继续进行劳作，家里壮劳力连续好几天睡在地里那是常有的事。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麦收也是一样，各家先在地头收拾出麦场，麦场是专门用来打麦子的，是用牛或其他牲畜拉碾子把一小块空地的地面压实，等麦子收到麦场，在用牛或其他牲畜拉碾子脱粒，等麦子全部脱粒装袋，才宣告麦收结束。
各家均已劳作多年，经验都很老道，白天壮劳力在前面割麦子，老弱人员在后面捆麦子，小孩子跟在后面把零星掉的麦穗捡起来，傍晚时分在一起把一捆一捆的麦子搬到麦场里面垛起来。晚上在派人谁在麦场守麦子，防止收割好的麦子被不务正业的懒汉偷去。
割麦子是烈日下的重体力活，麦收的装备很简单，脑袋戴上遮阳草帽，脖子里围上一条擦汗毛巾，手中拿一把镰刀。为抢收，割麦子的人基本头都不抬，一直弯着腰，用一胳膊先拢住一大把麦子，拢麦子的手会先抓住前边被拢住麦穗的麦秆，另一手挥舞镰刀从被抓的麦子根部割过，抓麦子的手会随割的动作不停移动，直到被拢的麦子割完，割完后拢麦子的胳膊就势再把割好的麦子收齐放倒在地，然后猫腰前进一步继续重复割麦动作。跟在后面的老弱妇女用麦秸做绳结把麦子捆成一捆一捆。
抢农忙时节，就体现出家里弟兄多的优势了，壮劳力多，麦收就很快。老山虽然有个大哥，但因为两人相差19岁，感情极为淡薄，加之这几年老山家境窘迫，老山的大哥几乎不与老山来往，两家几乎形同陌路。
“娘，不等老山了，明天我下地收麦子，慢慢干，边干边等吧，我娘家弟兄说等他们收完了麦子，就来帮我们”吃晚饭时候，妈妈对奶奶说。
“白天得割麦子，晚上还得守场，你一个人女人家不行，我也帮不了忙，要不在等两天吧”奶奶犹豫的说
“娘不能等了，这两天天好，万一变天，就亏大了，我先把割好的麦子垛在地头，等老山回来在收拾麦场脱粒，明天我带南芳和南雨一起去”
“也行，悠着点干，我在家做饭带老三，到中午你让南芳回来取”
“娘，一会我烙几张饼，摘几根黄瓜，明天直接带上就行了，中午跑一趟孩子也累”
“那我煮几个鸡蛋一起带上吧”
“行，娘多煮几个，你也吃”
第二天天刚还黑着，妈妈就把南芳和南雨叫醒，用小拉车拉着姐俩去了田里，家里一共四亩地，离家有些远，紧赶慢赶，也用了大半个钟头时间才到，到达地头天刚擦亮，滚滚的麦浪一望不到头，妈妈给南芳南雨每人戴上一个草帽，嘱咐到：“南芳南雨，我在前边割，你俩在后面规整，把麦子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等我割两畦地，就回来捆。你俩在把困好的麦子搬到地头这里，当心脚下，别扎了脚”
“知道了，妈”
“我把水和吃的放这里了，渴了来喝水，中午给你们吃鸡蛋。”妈妈嘱咐完就开始割麦子了。
南芳南雨跟在后面，把割倒的麦子抱到一块，按妈妈说的弄成一小堆一小堆。
妈妈麻利的割完了两畦地，翻身回来帮小姐俩规整麦子，再把用麦秆打结把麦子捆成一捆。
小姐俩年小力薄，不一会就满头汗，小脸通红，但姐们懂事的没人喊累，紧跟在妈妈后面努力干活。
“小敬，这么早就来地里了，老山还没回来啊？”相邻的地是大栓家的，大栓全家到了地头开始准备收割，大栓媳妇一边开始梳理手里的工具，一边大声和妈妈打招呼说到
“没呢，估计外面活忙，我先慢慢干着”
“也是干点是点，总比干着急强”大栓媳妇回应道
“看人家姐俩，真比你们小子都强，大小二小还不快去干活”大栓媳妇冲在地头大闹的两个儿子说到，大栓就近敲了下大儿子的头，说“快去干活，不然你妈一会唠叨死你。”
大栓家姓裴，祖父据说是外来逃难到的南家村，到了大栓这辈，裴姓族人人丁也不兴旺，说来也怪，裴姓来到南家村后几代人都没生过女孩，只生男孩，在村里虽然是寥寥五六户人家，可每家都有好几个壮劳力，加上族人虽少，可胜在非常团结，所以裴姓日子都过得去。
因着姓裴，也就是赔，寓意不好，村里人没少笑他们的名字，尤其大小二小的名字，更是经常被笑，大小的大名是裴江，二小的名字是裴海，说他们长大了要把江海都赔掉，小孩子面皮薄，被几次嘲笑后，就不愿意用大名字，所以一直大小二小的叫着。
紧割慢割，妈妈一上午也只割了2分地左右，到了晌午，妈妈用捆好的麦子，垛一块搭起了一个小棚子，娘三个在小棚子阴影歇息，妈妈拿出早上带的烙饼、鸡蛋、黄瓜，先给姐俩每人一鸡蛋，让姐俩先吃，南雨拿一个递给妈妈说：“妈，你先吃”
“嗯，都吃”妈妈接过来鸡蛋，对南芳说：“累坏了吧”
“没事，妈，就是渴”
“那快喝水”，妈妈放下鸡蛋，赶紧拿水壶递给南芳
“妈，什么时候能割完啊”南雨看着大片的麦田发愁的问
“饭怕吃，活怕干，不着急，咱们慢慢干，总有干完的一天”妈妈坚定的说到
妈妈靠着一捆麦子边吃边看着俩闺女吃，不时用手给两个女儿拢一下额头被汉打湿的头发
妈妈实在是累坏了，不一会，饭还没有吃完，靠着麦垛就睡着了。
南芳南雨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吃食，依在妈妈腿边，也闭上眼休息了起来。
下午照旧是辛苦的劳作，娘三个齐心协力用小拉车将白天割好的麦子，全部搬运到地头上，留姐俩在地头看着，妈妈赶回家取饭
“小敬，晚上你们别守场了，我家帮你一起看了，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歇一歇吧“
“嫂子，没事，我晚上过来和孩子一起”
“晚上你在家踏实歇着，明天还得你出力，俩孩子就别回去了，路上也折腾，不如让她俩留下，我家两小子也在，让他们一起玩会”
“嫂子，麻烦你们了，让俩孩子和你们呆一会，天黑我怕她俩害怕，今天也把她俩累坏了”
“不麻烦，顺脚的事，你赶紧回家吧”
“嗯嗯”妈妈转头对姐俩说“你俩先和大栓大爷大娘他们一起，我回家取饭，小拉车上有铺盖，一会妈来了给你们铺，你们先玩会儿，困了就在小棚子里先睡会儿”
“妈，能把妹妹和虎子带来吗，我想和他们玩”南雨问妈妈
“虎子能给你带来，栓个绳子让他在地头玩，妹妹不行，妹妹太小了，天热在地里会生病”
“娘，我回来了”妈妈推开院门冲里面说到
虎子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从屋子窜了出来，摇头摆尾吐着舌头围着妈妈的脚打转，不时抬起两个小前爪站立起来扑到妈妈的腿上
“小敬，俩孩子呢？“奶奶抱着老三走到门口问到
妈妈弯腰摸了摸虎子的头，对奶奶说“来回跑太折腾，我让她俩在地里，和大栓嫂子一起呆一会，这样能多歇一会，一会我拿饭过去就行“
“你快吃饭，在锅里热着呢，明天的饭我也弄好了”
“娘，你吃了没”
“喂老三时候，和老三一起吃了，你别操心我，快洗个脸吃你的”奶奶把老三放到炕上，给妈妈摆上饭。农忙时候的饭都是比平时要好一些，因为如果吃的不行会很影响体力。奶奶也是挖空心思的做饭，有炒鸡蛋，有炒豆腐，还有香香的葱花饼，绿豆汤里面还放了很多白糖，一碗下去甚是甘甜解渴。
妈妈洗了脸抱着妹妹一起吃饭，虎子一会跑去院门哪里闻闻，一会又跑回妈妈身边围着妈妈打转
“这个小狗子挺有灵性的”奶奶看着虎子说到“今天要么就是在院门守着等你们，要么就是守着老三，稍微有个动静它就叫，怪不得老二对它这么上心”
“是呢，南雨还嘱咐把虎子带到地里去”
“给她带去吧，有小狗子陪她们姐俩，她俩也高兴”
“嗯，一会我就带虎子过去，娘，饼烙的多吗？我把明天的饭一块带过去”
“多，我准备了烙饼和馒头，馒头我裹着鸡蛋用油煎了下，还有绿豆汤，白糖，我还另外买了点水果糖，累了就吃几颗”
“行，一会我都带去地里”
“干活悠着点，别累坏了，家里还指望着你呢”
“知道，放心吧，娘。”
妈妈用一根绳子拴住了虎子，拉着虎子提着装水和饭的篮子告别了奶奶妹妹出了门。
夜晚的田野别有一番趣味，三三两两的大人凑在地头一起吹牛闲聊，偶尔爆发出阵阵大笑，头顶缀满宝石的星空和明亮的弯月，和着田间的各种虫鸣和地头各家孩童的欢闹声，让人心生安宁。
远远的听到大栓嫂子在笑骂两个调皮小子的声音，夹杂着小姐俩的笑声，妈妈加快了步伐，虎子听到小姐俩的声音，兴奋的叫起来，一下子挣脱了妈妈手中的缰子，小蹄子飞奔起来，冲着声音跑去。
“虎子“南雨跑着迎过来一把抱起它，虎子吐着舌头劈头盖脸的舔起妹妹的脸
“虎子”南芳也高兴的抚摸着虎子的头，虎子转头舔南芳的手，小姐俩看着毛茸茸的虎子开心的笑起来，大栓家俩小子也围过来看虎子，小虎子摇着尾巴，两只前爪趴在妹妹的肩膀，吐着舌头冲着俩小子叫起来。
“嫂子，我回来了”妈妈边和大栓嫂子打招呼边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分给大栓家的调皮小子。
“你家的俩孩子真懂事，死活不在我家吃饭，不像我家的俩小子太皮了”
“嫂子我给她俩带饭了，我先带她俩吃饭去，走咱们回去吧”妈妈招呼小姐俩。
“妈，别给虎子栓绳子了，它不会跑的”南雨抱着虎子说
“万一跑丢来，找不回来，你别哭鼻子闹腾”妈妈边走边说
“妈，虎子可灵了，它知道家里人，不会跑的”南芳接着说
“行，你俩看着办吧”
小姐俩把虎子脖子上的绳子取下来，吓唬虎子说：“不许跑丢啊，不然栓住你”
不明所以的小虎子，调皮的凑过去舔姐俩的手。
姐俩每人喝了一大碗绿豆汤，吃了馒头，在地头和虎子玩耍起来。不一会儿，附近的小孩子都被吸引过来加入了玩耍的队伍，一群半大孩子跑跳大闹欢笑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把大人白天的劳累冲散了。
妈妈在小窝棚里面铺好一个褥子，看天色稍晚，明天还要干活，叫回小姐俩休息了。各家也把自家孩子叫回来，逐渐地头安静下来，偶尔传来阵阵模糊的喃喃细语。
妈妈把小姐俩安顿好，也歇息起来。
南雨老样子抱着小虎子睡觉，小虎子估计是今天跑的太累了，翻着小肚皮没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
今年真是多谢天公作美，麦收期间一直是晴郎朗的天气，妈妈带着南雨南芳在田里没黑天没白日的干了6天，才将麦子全部收割完毕，除去姥爷舅舅过来帮了一天忙，期间还多亏大栓家不时派两个半大小子来给帮忙，这次麦收可把娘三个累坏了，三人都累瘦了一圈，就连小虎子也蔫蔫的没精打采。
虽然奶奶变着法的给做好吃的，可是也抵不住这样繁重体力的消耗。麦子全部收割到地头，只等打场了，妈妈这才算舒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妈妈也有点精力不济了，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所幸爸爸在麦收第7天时候，赶到了家，有爸爸这个壮劳力在，妈妈打打下手就可以，因要抓紧种植玉米，妈妈借了已麦收完毕人家的牛和碾子，请人家一起帮忙收拾了麦场，小麦脱粒扬场装袋运到家后，妈妈的的心才彻底放下了。
晚上南雨照例搂着虎子要和妈妈睡，奶奶叫住她，说爸爸妈妈有事，让南雨去奶奶房间睡。南雨懵懵懂懂的问什么事情，奶奶笑着说：“小孩子别乱打听”
妈妈把妹妹哄睡了，和爸爸商量：”你晚走几天，咱们把房顶修一下吧，今年房顶漏的比去年厉害，盖上雨布也漏。“
“今年修不了，上半年出去没挣多少钱，年底再说吧“
“我娘说，这次去北京天津那边，给出的工钱不低，你怎么没存下钱”
“工地上吃的太差，我有时候出去吃，外面贵”
“你，你是不是又被撺掇去喝酒打牌了”妈妈生气的说“家里日子都苦巴巴的，你看俩孩子，当爹的没有给买过一点东西，你整天给外人吃，图什么”
“没有，没有，别唠叨了”爸爸吹灭了油灯说“赶紧睡，我过两天就走了，得抓紧生儿子”
过了两天，种完了玉米，爸爸就和村里几个人一起外出干活，临行前奶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省细一点，要想着家里孩子老婆，要想着修房子，妈妈看着爸爸敷衍听不进去的样子，无奈的直叹气。
繁忙的麦收结束了，学生们的麦假也结束了，南芳南雨又开始上学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