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奶奶被推到 ...
-
热闹的年节里，小脚奶奶被大伯家这么一闹，人变的越来越萎靡，越来越沉默寡言，她觉得自己无用极了，拖累了妈妈，即痛恨自己的年迈无用，又无奈小儿子的不争气，更是心疼妈妈带着三姐妹的窘迫。
看着奶奶精神头越来越差，妈妈每日都会和奶奶唠叨几句老山，比如老山现在肯定在努力赚钱，等老山回来咱家日子肯定好，比如老山在外肯定记挂老娘，让奶奶保重身体别让老山担心等等。除此之外，妈妈还让三姐妹带着虎子每日都围奶奶身边玩闹，希望孩子们鲜活的气息能冲谈不了她心中的郁闷，希望孩子们的生命力能激发奶奶的活力。
有了对小儿子的牵绊，加上孩子们的陪伴，奶奶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家里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转眼半年过去了，这半年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村里通电了，电灯带来的明亮，让人着迷，一切都是明堂堂的，照的心里敞亮极了。虽然还是经常停电，虽然安装电灯各家各户也都需要花一些钱，但似乎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夜晚光明也来到了每个院落，给每个夜晚带来了希望。
又快到了麦收时节，妈妈一如既往的在田地里忙碌，南芳和南雨的学习成绩一如既往的优秀，虎子一如既往的看家护院，奶奶一如既往的照顾家里饭食和小灵灵，家里一切都一如既往的井井有条。
“小乖乖，别乱跑了，奶奶可没力气找你了”小脚奶奶冲着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的灵灵喊道
“奶奶，来呀，抓我呀”小灵灵一边带着虎子跑一边回头做鬼脸
“回家，回家，咱们得回家做饭”奶奶哭笑不得的喊道
“你先回，我等南雨”
“没大没小，叫二姐”
“没大没小，叫二姐”小灵灵淘气的学舌说到
奶奶看着小灵灵和虎子在巷子口停下了，笑着摇头回家开始做饭
“哎呦，这不是小灵灵吗，走跟我回家，给你糖吃”一个路过的村民伯伯逗妹妹说到
“不去，等二姐”小灵灵干脆的回应到
“不跟他去，跟我去，我给你包饺子吃”一个路过的婶子接声说到
“那也不去，得等二姐”小灵灵继续坚持道
“跟姐姐走，我带你去玩”一个小姐姐过来要拉妹妹的手
“不行，不行，得等二姐”小灵灵抱着虎子的脖子摇头说到
“老山家的三个丫头，你说怎么长的，这么招人疼”几个叔叔婶婶议论道
虎子突然冲着前方叫了两声，尾巴开始疯狂摇动起来
“南雨，南雨”小灵灵看着远远走来的南雨南芳叫起来，和虎子一起冲着南雨跑了过去
“慢点跑”南雨跑向灵灵，抱起了她，：“跟你说了，不要在街上等我，回家等”
虎子兴奋的摇着尾巴围着南雨转圈圈，南雨用一只手胡乱撸了两把虎子的头，抱着小灵灵等南芳
“跟你说了不要等我”灵灵抱着南雨的脖子调皮的学舌道
“淘气”南芳走进了拍了拍灵灵的头
“南芳，不许打我，我告奶奶去”
“没良心，白疼你了”
“没良心，白疼你了”南灵边学舌边冲南芳做鬼脸
姐妹三人和一只狗，边说边朝家里走去
晚上一家人吃罢晚饭，点着蜡烛，南芳南雨爬桌子上做作业，小南灵带着虎子围着南芳南雨捣乱。妈妈和奶奶在傍边凳子上边做活计边说着话。
虎子突然叫了起来，随后大栓媳妇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乖乖，快来接我”
“干妈”小灵灵冲了出去，妈妈站起身也迎了出去
“是西瓜”小灵灵跑过去抱着大栓媳妇的腿高兴的叫起来
“嫂子，看你，怎么又拿东西来”
“给孩子们吃，你大栓哥从邻村拿麦子换的，便宜”大栓嫂子把一个西瓜递给妈妈说
“天晚了，我不进屋歇了，你大栓哥从县里联系了一个机器，说收麦子可方便了，不用人割麦子了，我先和你声，今年麦收你不用着急哈“
“嫂子，要不进屋歇会再走吧”
“不了”大栓嫂子低头摸了摸小灵灵的头说，“对了，老山还没信来”
“没呢，嫂子，急死我了，你说不会出事吧”
“不会，别瞎想，过几天就有信了”
转眼到了麦收，南芳南雨也都放了假，虽然大栓嫂子和妈妈说了联合收割机的事情，但以防万一，妈妈还是按往年惯例进入了战备状态，如果联合收割机不行，就随时人工顶上。幸运的是，大栓家真的从县里把联合收割机搞来了，为了试验机器的效果，大栓嫂子家先选择了我家的田地进行试验作业，随着机器轰隆隆开过，麦秆和麦粒自动分离，一边是脱粒干净的麦秆出来，一边是麦粒出来，神奇极了，简直把众人惊呆了。
非必要，是没有人愿意卖苦力的，看了机器的效果，一时间沸腾了，不但全村的人都争先恐后的来排队预约机器租用，连外村的人也赶来排队预约机器。
大栓和大栓媳妇没日没夜的在田里劳作，因着家里的麦子已经早早收割完毕，妈妈看大栓嫂子太辛苦，加之两家人亲似一家人，妈妈和奶奶就主动承担了给两家田地扫尾以及给大栓家做饭的事情。
和往年比起来，今年的麦收太轻松了，妈妈每天每天带着南芳南雨大小二小去田里做收尾，奶奶在家带着南灵帮忙做饭。日子规律而朴实简单。每晚妈妈都和奶奶盘算，麦收好了，就翻盖房子，妈妈也姥姥也说了，先借姥姥家一些钱，等老山带钱回家就还上。这样等到了冬天就能住新房子了。
这日傍晚，妈妈给大栓嫂子送晚饭回来，还未走到家，一个婶子远远看到妈妈，就喊起来：“小敬，快回去，你娘摔倒了。”
妈妈闻言赶紧跑回了家，“娘，娘”妈妈推开院门喊道
“妈妈，奶奶，奶奶疼”南灵哭着跑了出来抱住了妈妈的腿
妈妈抱起灵灵跑进屋，奶奶直挺挺的躺在东屋的炕上，微睁着眼睛，脸色嘴唇苍白，南芳南雨也红着眼圈站在炕前。
“娘，咋啦，是不是南灵淘气，让你着急摔了”
“没事，老了，不中用了，摔了一跤”
“娘，身上哪疼，和我说，我去抓药”
“事不大，就是腿不得劲了，别着急，一会去找点止疼药给我”
“娘，拿不对劲一定和我说啊”娘听奶奶若无其事的口气，也送了一口气
“你先吃饭，明天还得去地里，大小二小吃饭回家了，锅里给你留了饭。”
“我先去去诊所拿止疼药，一会回来吃，南芳南雨你们看着奶奶”娘说着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奶奶带着王村医进了家门，王村医给奶奶做了问诊，摸了摸四肢，奶奶的右腿不能碰，一碰就疼的冒汗，王村医先给了止疼药让奶奶先吃上。示意妈妈和他一起到了院子。
“我估摸着右腿是骨折了，这个病我这看不了，得去县医院做手术，你娘年纪大了，就算手术估计也不好恢复了”王村医摇头遗憾的说到
“王叔，手术贵吗”
“听说不便宜，得打钉子进骨头，家里不能离人，我先回了”
“我送你”
“你忙吧，别送了”
晚上，妈妈陪奶奶在厢房睡的，方便照顾奶奶。让南芳带南雨南灵一起在北屋睡。奶奶疼的几乎一宿没睡，妈妈看着难受却爱莫能助。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孩子们还睡着，大栓嫂子来了
“嫂子，你咋来啦，今天地里不忙？”
“小敬，你真是傻，啥都不知道，都被蒙在鼓里”大栓媳妇恨声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妈妈说到
“我问你，大娘和你说没说怎么摔倒的”
“说是自己不小心”
“哪里是不小心，是前院三小推的”
“啊？为啥”
“我听二小说，昨天他们在北屋吃饭时候，前院三小来了，二小去茅房，听到三小和你娘吵架，说什么金戒指。具体什么二小他也没细听，等大小二小他们吃完饭要走时候，才听到你娘喊人的声音”
“什么金戒指？”
“问我，我问谁，得问你娘”大栓媳拉着妈妈去了厢房
奶奶看到大栓媳妇进来，强打精神招呼到“来了”
“婶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二小说，三小昨天找你，和你吵架来着”
“没吵，没吵”奶奶低声说道
“娘，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别瞒我了”
“唉”奶奶长叹一声，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起因还得从奶奶和爷爷的身世说起，爷爷是我们当地一个小地主，家里有几十亩田地。奶奶家里是个落魄的大户人家，从奶奶是小脚就能看出来，在奶奶的那个年代，只有大户人家女儿才裹小脚，爷爷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无论哪个政府当权，他都不敢反对。□□时期，因被举报说他支持过国民党而被批斗被抄家，爷爷被批斗当晚就想不开跳井死了。奶奶守寡一人把大伯和爸爸拉扯大，其中辛苦不必细提。
现在是不知道谁提起爷爷奶奶当年家境，一些长舌的人竟然说奶奶当年有很多金银首饰，抄家时候没有被抄走，都留着要给老山家的三个丫头。前院大娘听说了，竟然信了，在家里埋怨谩骂奶奶偏心老山家三个丫头，被小三听到了，来找奶奶要，奶奶那里来的金银财宝，小三不相信就四处翻奶奶的柜子，翻出了奶奶积攒了一辈子的79块钱，小三要把钱抢走，奶奶不让，拉扯间小三把奶奶推倒了，小三看奶奶倒地不起，就自己拿着钱赶紧溜了。
“我找他们去”妈妈气不过起身就往外走
“别去了，你争不过他们，还得受一肚子气”奶奶在后面虚弱的喊到
“小敬，等等我”大栓嫂子喊到，转头匆忙和奶奶说“我跟看看去，别出事 ，大娘你歇着”
\"三小，三小出来\"妈妈推门站在前院门口喊到
“大清早，嚎叫什么”大娘看到是妈妈，阴阳怪气的说
“三小把咱娘的钱抢了，还把咱娘推骨折了，他人呢，让他出来”
“三小没在家，别诬赖我家三小”
“不是他是谁，让他出来”
“走，走，娘说好了是你家管，这会想赖上我家，没门”
“王医生说了，得去县医院手术，是三小推的，让他出来，把钱还回来”
“胡说八道，根本不是三小，三小就没去你家，你别在这诬赖好人”
“我家二小听见小三和婶子吵架了”大栓媳妇跟过来说到
“谁不知道你和他家穿一条裤子，我还说是你家大小二小推的呢，再闹腾，我找人打你”
“嫂子，得讲讲理吧，南林哥呢，南林哥你出来，给评评理，大娘得去县医院做手术，小敬家情况你们也知道，让三小把钱先还回来”
无论妈妈和大栓嫂子怎么喊，南林始终没有出来。
“晦气，别再这叨叨，你有钱你出，我家没钱”大伯媳妇打断了话语，一幅开水不怕死猪烫的模样，“再说了，都80了，还能活几天，做啥手术，老山不是赚大钱了，让他家去，和我家有什么关系”南林媳妇一边得意的说着，一边粗暴的把妈妈和大栓媳妇推出了家门，还“啪”一声拴上了门栓。
妈妈被气的红了眼，还要上前拍门要说法，大栓媳妇劝道：“先回家，大娘伤势要紧，碰着这么不要脸的一家子，回头在收拾他们”
妈妈被拽回了家，看着床上疼的奄奄一息的奶奶，心疼伤心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大栓嫂子担心奶奶跟着着急，便嘱咐南芳南雨好好照看，把妈妈拉到了北屋。
“小敬，被哭了，眼泪不顶用，想想该怎么办吧”
“嫂子，我能怎么办啊”妈妈一下子哭出声来，窘迫生活仿佛一下子把妈妈压垮了。
“唉，傻妹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大栓嫂子也跟着摸起了眼泪
妈妈哭了好打一阵子，慢慢冷静了下来。
“嫂子，得给我娘去治病，不然我娘有个万一，老山回来我没法交代”
“小敬，说句不孝顺的话，大娘活了80岁，都是你日常孝顺伺候的好，就算有不测，大家都不会怪你”
“嫂子，我不能坏良心，从我嫁进来，我娘对我一直很好，没有刁难过我，这么多年也没跟我过上好日子，这个时候我不能不管”
“县医院很贵的，你攒了多少年的钱，才攒够盖房子的钱，再说你这房子真是没法住了，今年夏天好几个塑料布遮盖都还漏雨，要是冬天雪大，我都担心房子塌了”
“嫂子，嫂子”妈妈拉着大栓媳妇的手难过的喘不过气
“唉，都怪这个老山，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回家看看，也不往家寄钱，这算什么男人，也就你能忍”大栓媳妇恨声说到
“嫂子，你家里忙，你先回去忙吧，我把家里安置下，就去找车去县医院”
“行，我也回家安置下，让大小和你一起去，让他给你跑腿”
“嗯，家里嫂子帮忙照看下几个孩子，我娘家那边，弟妹也经常叨叨嫌弃我娘我爹贴补我，这会真是谁也指望不上，就只有嫂子你了”
“放心，三个丫头就跟我自己的一样，不说了，你既然定了非去县里，我不拦你，你赶紧收拾下，别耽误了，我也回家一趟”
妈妈把南芳南雨叫到跟前，说要带奶奶去看病，家里南芳南雨带着南灵别出门，晚上，大栓嫂子来陪他们。
南芳南雨很懂事的答应了，听妈妈指挥帮忙收拾一些奶奶的行李和路上的吃食，正在收拾间，虎子叫了起来，院门响了，大栓媳妇提着一个包袱带着大小进来了：“小敬，这个是家里的一些馒头和烙饼，你带着路上吃，这有100块钱，你也带上。你大栓哥正好在路上碰到一个去县城拉货的拖拉机，你们跟着拖拉机去县医院，我家里实在忙走不开，让大小跟着，我就不跟去了”
“嫂子，钱不用了，我有”
“有什么有，先拿着，花不着再还我。快赶紧收拾，车等着呢”
好心的拖拉机司机把车停在县医院，帮着把人抬进医院安顿下来才走。妈妈再三感谢，想给司机一些吃食，司机什么都没要就走了。
县医院的医生给问诊后，看了下奶奶的情况，和妈妈商量，建议保守治疗，先打针消炎然后打石膏再吃药观察，如果手术担心老人身体不能负担。
妈妈对这些一窍不通，一切听医生的安排。不过，医院真是轻易不能来，才两天时间，钱感觉流水一样花没了。
住院的第三天，妈妈出去买饭的时间，奶奶向别人打听花了多少钱，之后就闹着要回家，妈妈不肯，奶奶就绝食不吃饭，急的妈妈不一会功夫起了满嘴的泡。最后还是医生说了情况，赶来劝说了奶奶，让奶奶配合救治，别辜负了儿媳妇的好意，不然钱花了病没有治好就更不值了。
奶奶看反抗无望，只能配合接受。医生见状也体谅奶奶和妈妈，第三天就给安排了打石膏，奶奶看石膏打好了，就又闹着出院。医生见状无奈，就给开了一个月的药，安排回家休养。
虽然前后在医院仅仅5天时间，医生也非常同情妈妈和奶奶的境况，也尽力帮忙省了不少钱，但对于不富裕的妈妈来讲仍然是一笔大数目。回家后妈妈还了大栓嫂子的钱，虽说大栓嫂子不介意借钱给妈妈，但各自日子需要各自努力过，虽然人穷，但不能志短，尤其对真心对你的人，更是尽量不要给对方麻烦成为对方的拖累，再好的感情也禁不住如此日日消耗，只是这样一来，今年翻盖房子的事算是泡汤了，只能明年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