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小馆的宴席准备中[无限]》酒酿雪花酥

15、回家

　　在离开小世界前，楚听渔单独被传送到了一个空间。
　　黑暗中，光芒比往常更明显。

　　楚听渔认出等她的就是陪伴多日的神偶，毫不犹豫走近它。

　　神偶原本破旧的衣衫已经被换下，现在身上的服饰一眼看过去便知是无比昂贵的，且花纹反复而庄重。
　　楚听渔愣了一下，接着若有所悟，真诚道：“恭喜你啊，成功了。”
　　神偶依然不作回应，但是能感觉到它的喜悦。

　　一个精巧的盒子自空中缓缓落下，楚听渔不知是缘故，但还是伸手接下。
　　仔细看，就是在“休息”室里，桌案上锁着的那个精巧木盒子。
　　只是不再上锁。

　　神偶靠近，示意她打开。

　　楚听渔将盒子掀开，里面是一颗莹白剔透的灵珠。
　　她虽未见过，只在书上看到过关于灵珠的描述，但是见到这个珠子的时候她不知为何就异常断定这时修炼之人可遇不可求的灵珠。
　　灵珠越纯净品质越高，这一颗的纯度几如透镜，那不知该是多好的东西！

　　灵珠自动结出锦囊，收到楚听渔怀中。
　　这约莫是神偶送给她的礼物。

　　楚听渔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没出什么力，都是师父……”
　　她说了一半想起似乎蔡千机和神偶关系不好，又讪讪闭上嘴，偷偷看它。

　　神偶的表情带着在里世界不曾有过的泰然淡泊。
　　楚听渔一下没明白它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总觉得不光是恢复圣名这么简单。

　　神偶自虚空中划开一道，楚听渔左侧的黑暗像被无形的手分开，显出外面的景象。
　　远远的，是荣华不耐烦地靠在柱子上。

　　另一边的黑暗也被拨开，楚听渔听到喧嚷声不绝于耳。
　　她往右侧看去，发现是白日的万兽国。

　　商贾走街串巷、旅人背着行囊、侍卫正在巡街，还有孩童成队嬉戏、女子赏花作乐……
　　这个国家虽然在夜色中完成了又一次权力的更迭，但是当白日来临，臣民的生活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楚听渔感叹道：“单从这一点说，你和猴王都是好君王。”
　　神偶立在她身边，默默无声。

　　“我该走了。”楚听渔看了一会儿，满足地收回心神，对神偶道，“谢谢你的礼物。”
　　说完款款施礼，外面荣华正走过来接她。

　　“怎么这么久。”荣华皱着眉低声问，“没出什么事情吧。”
　　楚听渔摇摇头，拍拍自己怀里的锦囊，笑着安抚他。
　　神偶目送他们走远。

　　回去依然是请神驹车代步，直到飞驰好远，楚听渔才松下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气，这几日的事情简直做梦一样。

　　荣华忽然道：“其实那偶像本意是想把你留下。”
　　楚听渔“唔”了一声，倒是没表现得多意外。
　　荣华挑眉：“你知道？”

　　楚听渔摇头：“我本不知道，是它给我看万兽国的图景时候，我想明白的。”
　　顿了顿，她还有些心有余悸：“所幸它不会讲话，若是真开了口，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让他不高兴。”

　　过了好久，荣华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拒绝？”
　　楚听渔有些古怪地看他：“你和师父都在等我，我自然是要走的，莫不然你还真想过自己回去？”

　　“世人……大多都觉得主人是十恶不赦的反派魔尊，总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荣华道，“你拒绝它的邀请，在旁人看来才是违反常理的事情。”
　　楚听渔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蔡千机的那些传闻，就连她这个一直被关在深院中的人都知道。

　　她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觉得满意的答案，准备和荣华说的时候，却发现荣华已经睡着了，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楚听渔哑然失笑。

　　大半日的行程结束的时候，楚听渔刚看完本卷菜谱。
　　荣华揉着眼睛睡眼朦胧跳下车，在差点和蔡千机撞个满怀的时候瞬间醒了。

　　蔡千机依然是一身白衣，身边跟着一团小小的白狐狸，越发让人感到妖媚。
　　荣华颤了颤，莫名感觉鸡皮疙瘩都飞起来了。

　　楚听渔下车之后，将锦囊递给蔡千机。
　　后者倒是有些意外：“给我做什么？”

　　楚听渔摸摸鼻子：“师父功劳最大，谢我不过是顺带，这点事弟子还是心里有数的。”
　　蔡千机扫了一眼，没接：“给你的就是给你的。”说完拂袖而去。

　　留下楚听渔和荣华面面相觑。
　　小白狐狸眼珠一转，一步窜上来扑到楚听渔怀里钩住她的脖子：“嗷~~阿渔你总算回来了！”
　　楚听渔赶紧抱好她，免得她摔下来。

　　小白狐狸扒着她的衣服道：“听说你遇到危险了！我们可担心你了！”
　　楚听渔赶紧展示自己以示完好无损，继而就被抓着去沐浴更衣。

　　看着她走远，蔡千机才又出现在荣华身边。
　　眼神却始终看着楚听渔离去的方向，直到再看不到。
　　一回头就对上荣华戏谑的表情。

　　蔡千机警告地扫了他一眼。
　　荣华讪讪咳嗽一声，神色立刻端正：“主人，关于那伙人的消息已经都查清楚了。”
　　蔡千机点头示意他继续。

　　荣华道：“与您对垒的‘主厨’名为王泉，之前比赛组队的是他父亲。他父亲的表现一直堪称完美，但是不知怎么最后一场组内赛没有出来。”
　　蔡千机听出疑点：“组内赛？”

　　“是，当时谁也没想到。毕竟是组内赛，他父亲的水平又比他高出许多，因此后来就有了种种猜测——他当上主厨之后不服的选手很多。”
　　“嗯。”

　　“王泉的父亲之前一直热衷于追逐‘隐藏单’，因此王泉也知道完成‘隐藏单’能得到额外奖励。”荣华继续汇报，“他这次明面上和徒弟组队，实际上还是为了‘隐藏单’，我探听到他离升仙目前就差关键一步，但是始终走不过去。”
　　蔡千机哼笑一声：“倒也不奇怪。”

　　“他会和您对上，也是那帮正道伪君子借他‘主厨’的便利。”荣华愤愤不平，“九霄宴居然还真会给他开后门！”
　　蔡千机倒没觉得什么：“我们也是占用了便利，这比赛就这样，且让他去吧。”
　　荣华哼哼唧唧。

　　蔡千机忽然问道：“行踪是什么暴露的？”
　　荣华像是被踩了尾巴尖一样跳起来：“没有！不是我！我确定进去的时候没人跟着。”
　　蔡千机厌烦地扫了他一眼，荣华赶紧噤声。

　　“大概是境主那边。”荣华憋出一句，又神色摇摆地看看蔡千机，“或者您来的时候……”
　　荣华眼珠一转：“当然，是九霄宴的监察也说不定，这比赛就这样，主人，你且让他去吧，反正该来的总要来的。”
　　蔡千机：……

　　荣华又和蔡千机将最后几日的事情说了说，便准备去休息。
　　犹豫了片刻，蔡千机还是去楚听渔处，打算看看她的状况。

　　白狐狸正在用灵光晒衣服，手脚麻利地将楚听渔方才换下来的衣服晾在院子里。
　　她适应能力强，才来这里没几日已经摸清楚怎么灵光得使用方法，包揽院中一切做家务且操办的有模有样。

　　猫头鹰在枝头尽职尽责当活字典，楚听渔一身粉白新衣坐在院中，手里拿着刚刚看了一半的食谱。
　　她得争分夺秒补漏，下次可不能再出甜点和热菜傻傻分不清的糗事。
　　白狐狸晒完衣服，正引导灵光往楚听渔这边来多去些，让她看书更敞亮，抬头便遇上蔡千机。

　　见到蔡千机来，楚听渔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迎上来：“师父！”
　　“你倒是用功。”蔡千机道。
　　楚听渔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挠挠头：“看到自己的差距，自然要想办法迎头补上。”

　　“在正史中，万兽国那一日的政变并没有成功。”
　　蔡千机毫无预兆的话让楚听渔一愣，转而紧张起来：“这么说，我的选择……”
　　“选择本身没有错。”蔡千机打断她，“只是当时派进去营救邪神的人没有像你一样成功。”

　　楚听渔讷讷站着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说：“我也是误打误撞的。”
　　“你不是。”蔡千机伸手快速拍了拍她的发顶，“你能成功不是意外。神偶不言，却到底是个有心思的神，它不会随便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师父，您为何不喜欢它？”这个问题楚听渔一直想问，却没找到机会，这次终于鼓起勇气。
　　蔡千机面不改色道：“你已经拜我为师，它要留下你，我自然是不乐意的。”
　　“就是因为这个？”
　　“自然是因为这个。”

　　楚听渔不知为何心中划过几丝酸涩，鼓着腮帮子低头嘟囔了一句，蔡千机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灵力的幽光落在二人身上，温暖而有力。

　　蔡千机回房点灯，脑子里还想着方才楚听渔嘟囔的话。
　　“可我本来做你徒弟便是个意外呀……”
　　她方才如是说。

　　蔡千机从袖中摸出一方木盒，居然是之前装灵珠的那个。
　　神偶没有把这个木盒给楚听渔，而是特意交给他，想来也不是没有多有深意。

　　傻小鱼。
　　蔡千机将木盒收到书架暗格中，看着暗格的外门严丝合缝。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意外，许多事情表面上看着是场意外，背后可能得筹划几千上万年。

　　说来也奇怪。
　　明明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到头来他却完全不想让她知道。
　　他不想让她以为这样的相遇是步步经营、深谋远虑换来的。
　　这就是场值得珍惜的意外，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