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海》云见晚

8、第八章

　　纪杭走后，秦舒也接着来到医院。
　　秦舒把从家里带来的习题放到乔浪的床上，说了一口的中文：“小浪，这是国内的数学习题和物理习题，你有空翻翻看。”
　　乔浪嗯了一声，秦舒坐下，“你现在转到国内了，我要用中文和你交流，你的国籍是中国，不能忘本。”
　　“好，”乔浪翻看了一下，眉心挑起，说：“妈妈，国内的挺简单，大部分都写过。”
　　“是吗？”秦舒拿过习题，翻了翻，点点头，说：“是挺简单的，如果你不回国，你大概已经是国内的大三了。”
　　乔浪浅浅一笑，“都一样啊。”
　　纪杭出了医院后，脑海里一直都存放着乔浪的微笑，他弹了弹自己的脑门，在心里告诉自己：别乱想。
　　这……心乱？还是……男人？！
　　他觉得自己有毛病，肯定是最近没看到漂亮妹子来找他所以……
　　纪杭是这么想的。
　　这些天，乔浪一直在熟悉国内的数学题和物理题，出了院就去看自己的学校，他表示对国内的教学质量很满意，秦舒也高兴。
　　纪杭也是一如既往地往他的小夜场狂，小夜场跑完去网吧，也坚持了他一周去医院看人的习惯。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乔浪该上学了。
　　云州的早晨，云州一中八点钟的早餐店已经陆续进来上班族和学生，白领带和蓝白条，他们好像能看到彼此。
　　乔浪已经迟到了，乔琛不会做饭，秦舒已经去云州大学教务所报道，乔琛在冰箱里拿了面包片就走了。
　　车上，他家司机反复询问：“小浪，不用在外面吃点东西吗？”
　　乔浪咬着面包，手里拿着字典，眼睛看着字典上的“杭”字，入了神。
　　司机见他没回答，又问：“小浪，不吃点吗？”
　　乔浪才反应过来，连忙抱歉：“sorry，刚刚没听见，”合上字典，问：“离上课还有多久？”
　　司机陈肖看了看表，说“还有半小时。”
　　“还有多远到学校？”此时一辆车正在鸣笛。
　　因为车喇叭声盖住了他的声音，陈肖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回答道：“差不多十分钟。”
　　“我是说还有多远。”
　　陈肖尴尬地笑了笑，又说：“大概还有三里路吧。”
　　三里路……这是什么数量单位？
　　乔浪不知道三里路是多少，也不会用百度搜索，便自己换了换单位。
　　乔浪：三里路，大概就是三英里，三英里差不多就是四千多米吧，这……会超速驾驶啊。
　　他看了看手中的全麦面包，还有两片，已经够他吃饱了，取消了去早餐店吃面的打算。
　　“不吃了，直接走吧。”
　　“好。”
　　陈肖开车很快，也很稳，十五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
　　一中这个点人来人往，外面的早餐店总是座无虚席，面摊的队伍拉得很长，饭菜的香味从人流穿过，引得路人排长队品尝。
　　乔浪被这面的香味吸引，但是这队伍实在太长，又只得过过眼瘾。
　　他走到校门口被门卫拦住了，那门卫带着袖章，顶着啤酒肚大声说：“没有校徽的一律不准进校！”
　　这一嗓子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投来注视，他们的目光统一停留在这个面色苍白眼神有光的男孩身上，有写女生还拿起手机拍照，手机后的她们难藏心中喜悦，一中又来了个帅哥。
　　乔浪看着他，用他的澳洲中文说：“我忘了，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卧槽!”边上有人说：“这么拽？和纪爷有得一拼啊！”
　　“谁和我有得一拼？”
　　一道清亮的男生从那人背后传来，从人群中出来一个穿黑色外套，工装裤的男生，身后还有一群人。
　　话音一出，那人赶忙上前献媚，“纪爷，这小子想抢您风头！”方文景指着乔浪，说：“就是他!”
　　纪杭看向乔浪，正好两个人眼神对上了，两两相望，看到对方的脸都很熟悉，却只剩下尴尬。
　　乔浪看着这种熟悉的脸，这是他在国内认识的第一个人，又在学校相遇成了校友没准还是同学啥的，就兴奋起来。
　　乔浪笑了起来，对纪杭笑。
　　“是你啊纪杭！”
　　纪杭的耳根子立马红了，移开视线。
　　白昼在他耳边问：“阿杭你认识这个傻.逼？”
　　他立马大声回答：“不认识！”
　　“不认识你紧张什么？”
　　“……”
　　纪杭没再搭理白昼，又冷着脸对方文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他.妈说话给我小心点。”
　　又看这周围的人，没人敢看他，他大声吆喝着：“都不上课啊？”
　　学生们都乖乖进校。
　　纪杭转身，又看到乔浪还没进去，乔浪看到他转身，对着他笑着。
　　纪杭走到他身边，问：“不进去？”
　　白昼插嘴道：“卧.槽，杭子你认识这货？”
　　纪杭冷冷地看着他，“怎么着？我特.么认识人还要给你汇报？”
　　“没……没。”
　　“我这就进去了。”乔浪转身要进校，却又被门卫拦住。
　　门卫的脸皱成一团，责怪乔浪：“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了？没听见没带校徽不准进校啊？这是规定！”
　　在门卫说话的时候，纪杭准备进去，门卫眼疾手快把他抓回来，教训着：“欸欸欸，你是不是也没听见啊？”
　　虽然是训斥，但语气相比于对乔浪明显要弱了些。
　　“这是规定!”
　　白昼油嘴滑舌和门卫讨价，“叔，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打开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门卫。
　　上次那个门卫就是这么被开除的。
　　这门卫可不识趣，不吃这一套。
　　“不能贿赂!”
　　这下子白昼就不讨好了，白昼没好气地骂：“卧.槽，你他.妈是不是没打听打听小爷我的名声？我特.么是昼爷！我旁边这位可是纪爷！”
　　这玩意是新来的，他可不认识什么昼爷纪也，管你是谁爷爷，没带校徽不准进。
　　“我管你是谁爷爷，没带校徽不能进校！”
　　这门卫趾高气昂的样子实在是欠揍，纪杭的拳头准备就绪时，一声“进去吧”让他放下拳头。
　　“纪杭，不进去？”
　　“怎么进？哪进？”
　　怎么进？？
　　乔浪说：“走进去啊。”
　　乔浪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有我妈的通行证，我妈是云州大学的教授，她怕我忘带校徽不能进校特地给我要的。”
　　“能进三个人？”
　　“Trust me.”
　　纪杭点点头。
　　白昼还在疑惑乔浪在说什么鸟语。
　　乔浪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蓝色的小本本，递给门卫，门卫看了看，连忙抱歉，让他们进去了。
　　进校后，白昼还特别懵逼，追问乔浪：“就给那个傻.逼看这玩意就让我们进来了？”
　　“嗯，”乔浪说：“这是Pass，我妈给我的，她说这样上课迟到了也没人拦，而且还可以带进不去的同学进校。”
　　“啥玩意？帕啥？帕司？”白昼问纪杭：“帕司是啥？”
　　纪杭：“通行证。”
　　正当白昼又要说什么时，上课铃响了。
　　乔浪急急忙忙向他们告别后就跑了。
　　而纪杭和白昼却宛如散步，悠哉悠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教学楼，高三I班，新生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
　　讲台上的少年，风气翩翩，面带微笑，用蹩脚的中文说：“大家好!我叫乔浪，我来自澳洲的z中学，很高兴见到你们!”
　　下面一片掌声，还有后面几个男生“切”。
　　班主任杨珍让乔浪做到一个女孩旁边，接下来就是新学期的开场白。
　　乔浪刚坐下，女孩就有些脸红，她低着头，脸上泛着红晕，一句“你好”在口中难以念出，就被前面的女生抢先一步。
　　“你好!我叫洛璟非，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
　　乔浪礼貌地回了句你好。
　　就……没了？
　　洛璟非有些尴尬，她看着乔浪，他专心收拾他的习题。
　　女同桌看了一眼洛璟非，心中暗暗窃喜，鼓起勇气，说：“你好，我叫秦怀宇，我是你的同桌哦!”
　　乔浪看了看秦怀宇，对她浅浅一笑，先回了一句你好，秦怀宇有些害羞，乔浪继续问：“你姓秦？你叫秦怀宇？”
　　秦怀宇害羞地回答：“嗯，我跟妈妈姓，所以我的名字就随爸爸的名字了。”
　　秦怀宇抬起头，眨了眨眼，问：“是不是很像男生的名字？”
　　“是。”
　　秦怀宇转过身，没再说话，大概是没话说了。
　　“我妈妈也姓秦，她的中文名字叫秦舒。”
　　“很好听的名字。”
　　“你也是。”
　　乔浪可能不知道这话的意思，更不知道秦怀宇的意思，又扰得一个姑娘芳心暗许。
　　秦怀宇低着头，不敢说话。
　　是不敢和乔浪说话。
　　杨珍的开学第一课几乎没人听，平时她上课就枯燥乏味，一是因为她上了年纪，二是因为她是物理老师，她的物理课绝对是最无聊的，但她的物理课绝对是最好的。
　　这下更没人听了，除了平日里安静听话的好孩子，没人听了，还有几个没来。
　　当杨珍讲到一半时，一声“报告”打破了这死沉的课堂。
　　“进来，给我写检讨，校董的儿子也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