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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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镇整座城市有接近一半的面积被山林占去，虽然时令已经是初秋，但依旧入眼翠色，绿意浓重，像是仍处于浓荫盛夏。
下了高铁后谢檀叫了一辆网约车，网约车司机是一位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笑起来眼睛很亮的大姐。她穿西瓜瓤色的短袖，说着一口带着一点平镇口音的普通话，刚上车就送了他们俩一人一个带有香味的莲雾，说是解热。
高速公路上车子不多，出租车开得又稳又快，空调凉得沁入皮肤。日光强烈，透过透明的车窗玻璃白花花地落在人脸上，谢檀微微眯起眼睛去看沿途风景，群山连绵，树木苍翠，间有分布若棋盘的田畔，疏密错落的果园，自然景色与掩映其中的人工建筑点缀结合，相得益彰，宛若一幅铺展开来的广阔画卷。
他们两人到达景区民宿的时候刚过十一点，办理完住宿手续收拾好行李后正好是午餐时间。午餐由民宿提供，需步行两分钟到达竹林中名为‘绿筠’的竹楼。因是旅游淡季，整个两层高的竹楼里只有他们和两桌年轻的情侣，他们很轻易地就坐到了二楼临窗的位置。窗外竹海层叠，绵延于山中，起风的时候便是竹海林涛，翠浪叠涌，叫人心旷神怡。
饭是竹筒饭，不仅有大米的醇香还有竹子清新的气息，入口香甜。午餐主要以素菜为主，炒竹荪蛋、三鲜竹荪、清炒竹胎、盘以及民宿老板自酿的竹荪酒。整顿饭取材自然，突出本味，风味独特而鲜明，谢檀的胃口也跟着开了些，没再像待在家里的时候那样吃两口就放下筷子。
黎征见笼罩在谢檀心头的阴云散了些，脸上便挂起笑容，“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有胃口的样子了。檀檀哥喜欢这些菜的话，临走的时候我们买一些土特产回去，我以后也会学着做给你吃的。”
谢檀忙道，“不用这样。你不需要记挂这些，我们是出来玩的，我希望我们两个人都能开心。”他说完见黎征垂下眼睫，嘴唇抿起的弧度有些委屈，立刻温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学这些菜，绝对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小征，你很在意我，我很开心，但这并不是你勉强你自己学做这些菜的理由。你能够陪我出来旅行就已经让我足够开心了，你完全不需要讨，嗯，讨好我，满心满眼的都是让我开心。我很喜欢你，即便你什么都不为我做，我也还是很喜欢你，所以，你完全不必……”
“不勉强。”带着温柔声调的爱语飘进耳朵里的时候黎征险些没有忍住那从胸腔漫至喉头的笑声，他柔声打断道，“不是讨好。檀檀哥，我只是想要让你高兴。”
纯粹直白的喜欢总是能够直击人心，谢檀的心在黎征柔软的目光下几乎快要融化成糖浆。谢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和你在一起我就很高兴。这些菜你不用学，我只不过是尝鲜而已，吃两次就可以了。”
说话期间有林中小火车鸣着汽笛慢悠悠地驶过，谢檀起了兴致，便决定下午和黎征一起去体验。两个人的旅行平淡而浪漫，他们乘坐了林中小火车后又乘坐了空中缆车。谢檀恐高，只垂眸看了一眼脚下壮阔的竹海之后便收回眼神正襟危坐，虽然面上没有流露出明显的紧张情绪，但在空中缆车滑行向前的时候他一直将黎征的手握得很紧。
暮色降临得太快，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整个山林就被夜晚捕获，接着星河涌现。他们两人乘坐的缆车还没有滑行到尽头，仰头就能毫无遮拦地看见星星。黎征用食指指腹轻轻地挠了一下谢檀的掌心，“檀檀哥，抬头，星星出来啦。”
谢檀闻言抬头看向夜空，果然立刻就看见了漫天繁星。山里的星星不像城市里的星星那样吝啬出现，只有零碎几颗，它们大片大片地明亮，繁多而又无规律地组成豪华浪漫的星群。星群汇聚成河，远离世间百态沸腾人间，静谧而安宁，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漫天繁星，浪漫又安全。他突然间忘记了害怕，笑着看向身旁的黎征，“真好。在我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说不定饼干也在低头看着我呢。小征，我好喜欢你说给我听的那个关于死亡的说法，就像是童话。”
星河遥不可及，他说完往黎征的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谢谢。”
对方的眼睛明亮如星光，晶莹若宝石，轻笑着亲吻他的模样比起他的幻想还要美。爱情太过甜蜜粘稠，就像是场盛大的幻觉，黎征一边沉浸其中一边惶恐不安，对方太过美好，即便谢檀已经亲口同他说爱，他也总觉得和他走不长，也走不远。
缆车的终点就是民宿，停稳之后黎征拉着谢檀的手快步走回了房间。用房卡刷开房门之后黎征就迫不及待地亲吻他，他的亲吻沉默而激烈，抵着鼻尖同他纠缠。彼此都是年轻的身体，接了一会儿吻就有了变化。黎征察觉后便凑到他的耳旁轻声问他，“檀檀哥，行吗？”
闻言谢檀的脸刷地红了个彻底，连带着脖子都跟着发烫。他垂着眼睛不敢直视黎征，只是伸手轻轻地揉了一下对方的发顶。
“我已经十九岁了。”黎征说着握住他的手，将其拉到唇边轻柔地往腕骨上吻了一下，“不要有顾虑。檀檀哥，我知道你也想的。”
心跳声在胸腔里搏动的声音越来越重，清晰可闻。他们两个人拥抱着贴在一起，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谢檀闭上眼睛亲吻他，哑着嗓子道，“小征，你乖一点，先松开我。”他说完见黎征捧住他的脸作势又要亲他，只好红着脸实话实说，“你先去洗澡好不好？我不太了解这方面的知识，需要查一下。你暂时先饶了我吧。”
黎征闻言便轻笑起来，“我听檀檀哥的。”
真正实行的时候，谢檀因为羞赧从眼角到脖颈都泛着红晕，“我刚才专门查了相关知识，也看了科普短片，会尽量不让你疼的。”
黎征闻言有一瞬间的惊讶，但眨眼间就消失了。他笑眯眯地看着谢檀，眼里满是欢喜和纵容，沉沉贪婪堪堪掩藏在眼底，“是檀檀哥的话，我疼也没关系的。檀檀哥，你不用小心温柔，我是男生不是女生，弄痛我也没关系。”说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快乐而真切的笑容，“我不会怀、孕，所以檀檀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想让你快乐。”
结束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床单皱得不成样子。谢檀亲了一下黎征的鼻尖，“饿了么？楼下的小厨房可以借用，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黎征没有立刻答话。他细细地欣赏起谢檀脖子的红色痕迹，像极了写着他的名字的个人印章。“别走。”
黎征重新搂住他的脖子，说话时嗓音喑哑发颤，仿佛在忍受某种煎熬，同时又带有浓重的不舍，“檀檀哥，你别离开我。”
对方又轻又急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微微发痒。他很喜欢黎征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对他的依恋，低下头亲了亲他发红的眼角，含笑道，“这算哪门子的离开你啊。刚刚说饿的人不是你么？我去给你做饭还不好啊？”
“……啊，对。”黎征没好意思解释那个‘饿’字的真正含义，忍不住笑了一下，心底的暗潮也无声无息地退去了。他顺势又抛出了一个暗含颜色的问题，“那你下、面给我吃吗？”
谢檀果然没有听出黎征的言外之意，道，“我得先去看看厨房里有没有面。厨房里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去便利店买方便面了。”他说完从床上爬起来，拿好睡衣后道，“这里的便利店九点就要关门了，我冲个澡后马上去。你先忍会啊。”
幸运的是小厨房里有挂面，不仅有挂面还有没用完的高汤。谢檀切了一把野菜，白山菇，又往汤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后才算满意。值夜班的小姐姐寻着面香走进了小厨房，夸了一句谢檀不仅人长得帅饭做得也很好之后又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口香糖。谢檀刚要开口拒绝，对方的目光就轻飘飘地掠了一下他的脖子，语气笃定，“别客气啦，你肯定需要。口香糖在我们这里是免费的，用完了还可以找我要。”她说完没给谢檀反对的机会，趿着拖鞋去前台翻了翻就拿了两盒往谢檀手里塞，“拿着吧。吃完正好消食用。”
谢檀正奇怪口香糖什么时候有了可以消食的作用，眼睛往下一撇才发现被对方塞到手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口香糖，而是方盒装的Durex。谢檀顿时面红如血，一声“谢谢”堵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没法立刻说出口。
“好了，不用谢。”前台小姐姐笑弯了眼睛，“你赶紧回房间吃面吧。”她见谢檀红着耳朵逃也似的端着碗往楼上走，又紧跟着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走慢点，别把面撒了。对了，柜子里有备用的床单，需要换洗的话每层都有洗衣机，自助的，很方便。别担心弄脏床单啊。”
谢檀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真的撒了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星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