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最动人 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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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安一觉睡起，觉得嗓子干得难受，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更阴沉了，看着是要下雪的节奏。
从房间出来，客厅里没找到许平安，许长安喊了她一声，声音有点哑，扯得嗓子更疼了，压着痛感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答应。
走到厨房准备倒杯水，发现水壶没睡了，准备重新烧水，又发现停水了，果然人倒霉了喝凉水也塞牙缝，她现在连凉水都没有。
忍着不适，回房间找到手机，刚要给许平安打电话，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就看见拎着大包小包的许平安，“你干嘛去了？”
许长安轻声问她。
“我看你冰箱里面空空的，半片菜叶子也没见到，去超市给你买了点东西。快帮我分担一点！”说着把其中一个袋子送到许长安手里。
许长安把袋子放到饭桌上，没有急着把东西放进冰箱，而是从里面找出一瓶饮料，拧开喝了一口，甜腻的水喝下去并没有让嗓子多好受，但总归聊胜于无。
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来接她们的车也到楼下了。
许长安稍微收拾了一下，看着镜子略显苍白的脸，又补了点腮红，涂了口红提气色。
到许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六点差一刻。
从车上下来，许平安塞给许长安一个袋子，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这个是我替你给爷爷准备的礼物，待会儿你亲自给他。”
许长安点头收下。
进门后，家里其他人都来了，许老爷子膝下儿女不多，两子一女，但都很孝顺，逢年过节都会回来，家里也算得上热闹非凡。
走进大厅，许老爷子在正堂坐着，孙子外孙承欢膝下，作为旁观者，怎么看都是一副合家欢乐的美好画卷。
“爷爷！”
许平安喊了一声。
众人闻声看过来。
“安安，快过来！”老人朝她招了招手。
“安安，你今天一天都不在家，跑那里玩去了，你爷爷都问了好几次了。”站在一旁的年轻女人一脸爱惜，她是许长安的小姑，许世欣。
在这个家里，能被叫安安的，只有许平安，不是她许长安。
许平安笑着回长辈的话，一边拉着许长安往里面走去，“我去找囡囡了呀，不是答应了爷爷今天一定要把她带回来的嘛。”
闻言，许世欣“哦“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丝毫不关心。
原本贴在老爷子身边，约莫十五六的女孩突然站起来，“切”了一声，白了许长安一眼，甩着脸走开了，那是许世欣的女儿，陈沁，跟她妈妈一样，有什么情绪全部摆在脸上。
许长安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没理会她，走上前，乖巧地叫了声“爷爷“，把许平安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到面前，”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许老爷子连说两声“好”，示意许长安把东西放到一边，一手拉着她，上下打量了这个许久不见的孙女，“好像又瘦了，一个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徐世欣风凉地接话，“爸爸，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一瘦遮百丑，您不懂，人家这叫减肥。”
许老爷子冷哼一声，“什么一瘦遮百丑，我就不认同，健康最重要。再说了，我们家的孩子，哪里有丑的。”
这句话明着是不认同现在的审美风气，暗里却意思明确地表示许长安是他认同的家里人，别一天到晚的惹是生非。
徐世欣被噎了一顿，讪讪一笑，没说什么。
说话间，许世宏夫妻两人从楼上下来，看到许长安，神色平静，“来了？”
许长安点头，“爸爸，阿姨，新年好。”
沈悦性格温婉贤淑，跟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松开挽着许世宏的手，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平安昨天一回来就要去找你，要不是哥拦着她，她早溜出去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你们姐妹两个人从小就关系好，许久不见面，也不觉得生疏。”
“那可不，囡囡可是我的宝贝！”许平安笑得一脸灿烂。
“好了！”老爷子打断她们，借着拉着许长安的力站起来，“既然人都到齐了，去吃饭吧。”
……
席间，贺寿祝福的话一茬接着一茬，唯独许长安安静地吃饭，许世欣偶尔来几句波及到她和苏叶家常理短的话，她不是不放在心上，只是习惯了，一年就这么一次，忍忍就过去了。
况且，在她心里，还有比寿宴更重要的事情。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事情往往会向你所想到的不好的方向发展。
许长安越想扮演透明人，话题越往她身上扯。
“囡囡今年，大学就毕业了吧？”许平安的爸爸徐世杰看向她，问道。
被提问到的许长安放下筷子，抿了抿唇，看向他，“是的，大伯。”
一提到自己的心头宝，许平安就按捺不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我们家孩子里，囡囡是最聪明的，成绩也是最棒的！就读书这块儿，叔叔不知道省多少心呢！”
许世宏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用，一脸呆瓜相，读书都读傻了。”陈沁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许平安训了她一句。
陈沁被说了，心中不平，却没敢顶嘴。
“囡囡年纪还小，准备继续读研深造吗？”许世杰自己就是搞学术的，谈到学习上的事情难免多问两句。
“嗯，已经定了去江大了。”
江城虽然不比首都，但是语言类专业在全国也是叫得上名号的。
没等许世杰说话，徐世欣先叫了一声，“去江城啊？这是要去找你妈了？”
意料之内的反应，许长安从容应对，“不是，只是读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解释就是掩饰。想去找妈妈就去呗，腿在你身上，又没人拦着你。孩子总归和妈妈亲也是人之常情，你要去找你妈我们又不能说什么。倒是辛苦了我哥哥，又是给房又是给钱的，一路供到大学毕业，结果还是给别人家养孩子。”徐世欣挑了挑面前的青菜，阴阳怪气的。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还没说话，紧挨在她一旁的许平安开口了，“姑姑，囡囡是被保送到江大的，人家出了全额奖学金要的她，怎么到你嘴里，这话就这么难听了呢。再说了，她去不去找婶婶，是她自己的事情，这些年，婶婶也给囡囡生活费的呀。”
“婶婶“两个字让沈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少说两句。”许世杰适时地“斥责”了许平安。
说了这么多，许世宏却没有表示，徐世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眼上座的许老爷子，不再作声。
一顿饭吃得并不愉快，事实上，许长安回许家吃的每顿饭都不会很痛快。
晚饭过后，家里帮厨的阿姨开始撤盘子，许长安正思忖怎么跟许老爷子说离开，抬眼正好撞上后者投过来的视线，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二丫头，你稍微等会儿，我跟你爸爸说点事情。一会儿让他送你回去。”
一家之主发话了，许长安没再推辞。
许平安被徐世杰叫回了房间，沈悦去厨房帮忙。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许长安和陈沁两个人。
许长安百无聊赖地沙发上，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电视里放着动物世界，她兴致缺缺地盯着电视，眼睛时不时的瞟一眼墙上的挂钟。
“木头。”坐在她对面的陈沁突然冲她说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许长安看向她，“你说什么？”
陈沁坐直身子，音量稍微调大了一点，一字一句道，“我说你是个木头。大家都这么说你妈了，你还坐得住？果然，厚脸皮是会遗传的。”
许长安沉着气，却也没准备让着她，“整顿饭下来，就姑姑一个人在说，哪里来的大家？”
陈沁没料到许长安会反驳她，以往都是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有些气急地站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这个家轮得到你了吗？你妈靠着不正当的手段进了我们家，让小舅妈委屈了这么多年，说了事实你就着急了？果然老话应验，龙生龙，凤生凤，你妈是个贱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许长安也不知道这股冲动从哪里来，“说你年纪小，你也十六了，九年义务教育教出你这么个东西，可真够失败的。”
挨了打的陈沁尖叫着扑过去要打她，被听到动静从厨房赶过来的沈悦拉着，“沁沁，你冷静一点。”
“贱人！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妈给小舅舅下药，怀着你逼我们家收了你们，还霸占我小舅舅这么多年，敢做不敢让人说？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人！”
陈沁口无遮拦，一通乱骂。
几句话戳的都是沈悦的痛处，失神间撤了力，陈沁靠着惯性直接冲向了许长安，一身蛮力的她沈悦根本拦不住，冲着楼上喊人，“世宏，平安，来个人帮忙啊！”
许平安是第一个冲下来的，两个人联合起来才把死抓着许长安的陈沁拉开。
许平安用尽力气推了她一把，陈沁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你疯啦！”
再回头看许长安，她也好不到哪去，手上好几道抓痕。
确保陈沁一时起不来，她才把许长安揽进怀里，理了理她的头发，感受到怀里的人的颤栗，许平安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呢！”
众人闻声赶到客厅，就看见陈沁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许长安被许平安护在怀里面无表情，许世欣扯着嗓子骂人的混乱场景。
许世宏三两步走到沈悦面前，上下查看了一番，又问，“你没事吧？”
沈悦摇了摇头，“长安好像受伤了。”
听她这么说，许世宏才看向许长安，板着一张脸，凛声厉喝，“许长安，给姑姑和妹妹道歉。”
许平安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叔叔，是沁沁先挑事的，囡囡也被她抓伤了。”
楼下动静那么大，陈沁骂人的刺耳声几乎听得清清楚楚，可许世宏关注的点从来不是这个。
没有理会许平安说什么，依旧看着许长安，目光凌厉，如果眼神可以当作武器，应该早就招呼在许长安身上了，“我再说一遍，道歉！”
许长安突然想起江晔的那句，“忍一时不一定风平浪静，退一步也不回海阔天空。”
是了，她忍了这么多年，除了让他们得寸进尺，她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许长安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没错，道歉人的应该是她。”
手直直的指向沙发上抽泣的陈沁，视线却没有丝毫偏离。
许世宏或许没想到许长安会顶撞他，楞了片刻，父亲的威严受到了挑战，作势要上前去教训她，被沈悦拦住了，低声阻止他，“你干什么？”
许平安没见过许世宏气极的样子，但下意识地把许长安护在身后，“叔叔，你冷静一点。”
许长安反而平静了下来，轻轻推开许平安，把自己暴露在许世宏的视线中，“爸，从小到大，凡是我们姐妹之间有了矛盾，您不分青红皂白，道歉的人一定是我。”
顿了顿，把眼泪硬憋回去，又继续说，“我以为，只有我足够听话，爸爸您才会对我多几个笑脸，我要学会谦让，这样您会更省心，十九年了，我忍够了。”
……
原本的想好的千言万语，到这一刻，其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有什么错呢？我错就错在，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你幸福的绊脚石。”
沈悦没忍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长安。”
许长安扯出一抹比苦好看不了多少的笑，“悦姨，对不起啊。”
然后，又朝着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楼的许老爷子深鞠一躬，“爷爷，对不起，把您的寿宴搞得一团糟。”
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我每次都让家里的聚会变得不愉快，真的抱歉。以后我不回再来了。”
拿起大衣搭在胳膊上，从架子上去下自己的包，在里面掏出钱夹，取出一张卡，放到茶几上，“这张卡存的是爸爸您给我的生活费，高中学业忙，我没有能力赚钱，但是从大一开始，我一分都没动过。现在还给您。姑姑说的没错，供到大学毕业，您也完成任务了。”
撂下东西，头也没回，开门走了出去。
一系列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许世杰戳了许平安一下，她“呀”了一声，捞起衣服就追了出去。
许世宏盯着许长安留下的那张卡，半天没有挪开，水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微弱的光，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喧闹过后的客厅安静得有些过头。
最后还是许老爷子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都白说了。”
原本他叫兄妹三人到楼上书房就是谈许长安的事，他年纪大了，心也软得很，见不得一家人骨肉分离。
当年的事情对错难辨，可孩子有什么错呢？
现在看来，破了的东西再怎么费尽心思的补，也有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最动人 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