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动人》迟以未

13、你最动人 013

　　许长安早上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自从来了江城，在江晔的再三强调中，她手机静音的习惯也渐渐改了过来。
　　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突然清醒。
　　算了算时间，今天正好是复诊的日子。
　　发现她总记不住时间，忘记打电话预约后，韩廷索性接手了她复诊预约的相关事宜，每个星期一次复诊，韩廷都是定好时间，当天早上打电话提醒她。
　　许长安也没想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得这么快，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听她语气平和，韩廷也很意外，问她，“起了？”
　　许长安往后靠了靠，摇了摇头，反应过来他也看不到，说道，“被你吵醒的。”
　　韩廷低声笑了一声，“看来最近睡眠质量有所提升。”
　　“唔……”许长安长呼一口气，“还行吧。”
　　“还是下午两点？”
　　“忘了跟你说了，我不在裕市，复诊可以推后两天，周一可以吗？”
　　韩廷很意外，从时间观念来讲，许长安是他的患者中最守时的一个，偶尔的几次请假也是因为学校有事情走不开，更别说不在裕市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
　　“你不是让我多出去走走吗？我听你的话，散心去了！”
　　“怪不得今天没受到你起床气的洗礼，怪不得前两天看你更新了朋友圈。看来这次出门散心效果显著，但是记得药不要随便停，一切按照处方来。”
　　“好。”
　　“行，那你好好放松放松，复诊挪到周一，时间还是下午两点，玩的开心，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拜拜。”
　　挂了电话，许长安才发现睡在旁边的江暖已经不见身影了。
　　起来整理好床铺，从房间出来，江晔在厨房煎鸡。
　　看到她，冲她大了声招呼，“早。”
　　“早。”许长安环视了一圈，依旧没看见江暖，也没见着下水道，“江暖呢？遛狗去了吗？”
　　“她和几个同学报名参加了一个公益志愿者组织，正好今天有活动，带着下水道一大早就出门了。”看着锅里的鸡蛋渐渐成型，江晔把火调小，问她，“她没跟你说吗？”
　　许长安愣了三秒，“哦，记起来了，她昨天好像说过。”
　　江晔看着她呆萌的样子，笑了笑，“去洗漱吧，马上好了。”
　　饭桌前，许长安刚一口煎蛋咬进嘴里，就听到江晔问她，“你除了喜欢我，还有喜欢的人吗？”
　　兴许是昨天被江暖念叨多了，许长安现在对喜欢这个词表现的非常敏感，下意识的呆住了，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心虚反问道，“什么意思？”
　　江晔喝了口牛奶，神色如常，“你不是说我是你二次元本名吗？那翻唱圈的歌手，你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人。”
　　闻言，许长安意识到自己多心了，略微松了口气，点头，“有啊，比如寂岑，女歌手里我喜欢未晚。怎么啦？”
　　“没什么，我中午有个饭局。”
　　听他这么说，再结合刚才问的问题，许长安很快就猜到了，“不会是跟……？”
　　“是。”
　　许长安略显兴奋，“那你记得帮我要签名，最好是To签的！”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去。”
　　许长安倒吸一口气，有些惊喜，随即又有些担忧。
　　她可以学着在他面前尝试放轻松做自己，但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但是……如果是一般人，她肯定立场坚定坚决不去，江晔是吃准了这次饭局对她的诱惑性。
　　挣扎犹豫了片刻，许长安问道，“你们朋友聚会，我跟着去凑热闹，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也说了是去热闹，多一个人不是更好？反正你在家也是一个人待着，那家饭店的江城菜做的非常地道，你来江城这么多天，我还没正经带你出去吃过饭，而且那儿附近有家烤红薯很不错，甜而不腻，特别好吃，冬天配红薯，确定不去尝尝吗？”
　　三言两语，让许长安彻底心动了，“那去吧！“
　　站在包房门口，许长安还是忍不住紧张，突然有点后悔一时冲动跟着江晔出了门，也有些懊恼江晔的能说会道。
　　看出她的紧张，江晔摸了摸她的头，握住她的手腕，“别紧张，他们人都很好，你也要慢慢开始适应跟别人相处。”
　　说完，就推开面前的门。
　　原本里面七七八八聊天的声音在门打开后都安静了下来，看到来人，坐在最里面的男人站起来，“哟，我们的头牌大人真是姗姗来迟啊，菜都点好了你才来，果然压轴大戏都是最后才登场的。”
　　江晔也不恼，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接，“你知道就好。”
　　一边说着，拉着许长安走了进来。
　　因为提前打好过招呼，大家也都不意外。
　　站着的那个男人继续说道，“这就是长安吧，名字真好听，光听名字就知道将来是一家人。”
　　说完，还朝江晔挤眉弄眼了几下。
　　坐在他旁边的女生拍打了一下他的小臂，“你别吓着小朋友。”
　　然后又冲许长安微微一笑，“他就这样，没个正形，你别理他就可以了。”
　　江晔就近帮许长安拉开椅子，顺势坐在她旁边，倒了杯水给她，“跟你介绍一下……”
　　话没说完，就被刚刚的男人打断了，“不用你说，我自己来。长安你好，我是寂岑，也将的好基友。”
　　许长安礼貌的点了点头，“你好。”
　　话音刚落，先前拍打寂岑的女生说话了，“我是未晚，很高兴你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怎么不顺便介绍一下你的另一层身份呢？”许长安还没来得及回复，未晚旁边的男人就说道。
　　“寂岑和未晚是夫妻。”江晔很及时地在她耳边解释着。
　　许长安惊讶地看向两个人，未晚笑得温柔，“我跟他是大学同学，在一起七年了，去年结的婚，也将还是伴郎来着，结果伴郎风头比新郎还甚，一堆追着找他要微信的女生。”
　　“所以说，后悔嘛！”寂岑佯装懊恼的样子。
　　“怎么？你个已婚人士还想着小姑娘找你要微信？未晚你这是后院要起火的节奏啊！”旁边的男人笑着调侃他。
　　许长安从搬回家里后，基本没再和陌生人打过交道，班级聚会也是能推则推，更别说突然见这么多人，虽然提早做过心理建设，但真实面对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自在。
　　好在都是一群温和善良的人，也因为江晔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对她的反应也没不会放在心上，更多的是照顾。
　　“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寂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这种搭讪技巧真是低劣到极致。”刚刚调侃寂岑的男人“切”了一声，“忘记介绍了，我是栗子，你应该听过。”
　　“你好。”许长安觉得脸都要笑僵了。
　　“不用拘谨，随意就好了。”江晔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有些好笑。
　　许长安“嗯“了一声，凑近他小声说道，“可我还是觉得紧张。”
　　江晔伸手把菜单拿到面前，“那你就翻翻菜单，看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寂岑请客。”
　　寂岑冷哼一声，“难得见我们少爷这么体贴照顾一个人，真是活久见。”
　　少爷？
　　许长安手下一顿。
　　江晔二次元的别称很多，头牌是其中一个，她是知道的，但是少爷这个称呼，她今天倒是头一次听说。
　　停下翻菜单的手，拿出手机，打开百度他的相关信息。
　　反正大家都在聊天，也没人注意得到她。
　　有个科普贴是这么解释的——
　　“少爷的由来：多年前的某次歌会上，寂岑脱口而出的称呼，大家都知道寂岑大大和我们头牌是从小玩到大的竹马，他的信息来源一向是可靠的，由此猜测我们头牌大人应该是某个豪门贵公子，自此大家都很尊敬的称他一声：少爷！”
　　看完帖子，许长安更疑惑了，江暖是跟她说过他们家里是干什么的。
　　豪门？根本不是！
　　好奇心的催使下，许长安拽了拽江晔的袖子，把百度到的内容放在他面前，“他们为什么叫你少爷啊？”
　　江晔扫了手机里的内容一眼，睨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许长安的声音不算大，刚好她问江晔的时候大家都不谋而合地安静了下来，她的问题正好落入寂岑的耳中。
　　“这个我知道！”
　　在座的人里面，除了许长安，栗子也不知道缘由，忙问，“快说！”
　　“这说来话就长了。”寂岑清了清嗓子，“话说，当年盘古开天地……”
　　未晚看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他，“简单来说，就是大概四五年前，我们三个去裕市玩儿，他在路边被搭讪了。”
　　“搭讪，这跟少爷有什么关系？”栗子开始纳闷儿。
　　“这可不是一般的搭讪，我们俩在街上走着，迎面过来一个小姑娘，冲着也将张口就来一句，‘少爷，董事长让我带您回家’，我们当时就懵了。也将没反应过来，问她‘你找错人了吧？’小姑娘又继续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也将又说‘然后呢？’结果她还是那句话。“
　　栗子笑出了声，“这是玩游戏输了吧？”
　　许长安此刻却笑不出来。
　　这个故事她越听越熟悉，时间、地点、故事情节基本都对得上。
　　江晔维持着刚才那副表情看着她，“想起来了？”
　　许长安拿起面前的菜单遮住脸，羞愧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称呼居然是因为她，早知这样，她根本不会问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完全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乖乖跳了进去。
　　突然，寂岑拍了下桌子，“我就说我在哪里见过你！你不就是那个当年那个小丫头吗？”
　　接着就是一顿狂笑，“这么多年了，董事长还在找少爷吗？”
　　然后对未晚说道，“老婆，你不用讲故事了，当事人都在这儿呢，让他们俩情景再现一次，更好！”
　　许长安已经彻底抬不起头了。
　　当时她正好放暑假，和班里同学一起出去玩，玩游戏输了，她选择了大冒险，他们就在大街上指定了一个陌生人，让她去对人家说一句，“少爷，董事长让我带您回去。”
　　刚上高中的许长安初生牛犊不怕虎，丢下一句“谁怕谁”，朝着目标就冲了过去。
　　谁想到对方也不是个吃素的，顺着她的话茬接过去了，在她再一次重复的时候，还回了一句，“你回去告诉他，我不要他的臭钱。”
　　许长安彻底傻了，看了眼他旁边看笑话的同伴，特别是其中的那个男生笑得最厉害，脑子一热，不假思索的说了句，“董事长让我转告您，让您停止与平民之间的来往。”
　　看到同伴瞬间僵住的脸，满意地跑开了。
　　这边寂岑还不依不饶地捉弄她，“秘书小姐，我们平民今天和少爷吃饭又被你撞见了，董事长会不会生气啊？”
　　江晔瞪了他寂岑一眼，“差不多得了，别闹她了。”
　　“对不起。”许长安难以为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未晚笑了笑，安慰她道，“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这帮人坐在一起开玩笑惯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就直接说，他其实都没有恶意的，就是在好朋友面前没什么分寸。”
　　许长安忙摆手，“是我年少不懂事。”
　　“明明受伤的人是我，你们怎么互相道歉起来了？”江晔把菜单从她手里抽出来，撕开一张酒精湿巾递给她。
　　许长安结果湿巾，眼神诚恳真挚地看向他，“对不起。”
　　江晔失笑，“我又没怪你。”
　　服务员开门上菜的动静打断了这个短暂的小插曲。
　　见他们跳过这个环节，开始聊其他事情的时候，许长安偷偷问江晔，“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江晔摇头，“让你来江城的时候不知道，加了你微信之后，在你朋友圈看到过你和你同学们的合照，才记起来的。”
　　末了，又加了句，“这么多年，你基本没怎么变。”
　　难怪。
　　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能在人流密集的车站准确地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