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燕山》维奥

37、心意乱

　　其实小茶完完全全误会了完颜宏。那几日，他甚至都没在幽州城中，又怎会知道他父亲做了什么呢？

　　自打总兵大人下定决心去暗自调查小茶的身世以后，他就打发完颜宏领一队亲兵前往居庸关，处理金国皇帝南巡的巡防事宜。完颜宏并不意外，从他能骑上马的那天起，每年金国皇帝南巡的布防都会被父亲带在身边，等他年纪大一点了，这类事务便都由他一人处理。

　　等他从居庸关事无巨细的安排好，再回城后已经是三月初春。天气回暖，官道上的柳树已经长出了嫩芽，可他并没有停歇下来欣赏春光。春猎将至，总兵府上还需要筹备的还有很多。

　　可就算很忙，他回来后的第二天便去了桃花阁，随手还带上了他从居庸关买来的西域葡萄酒。他到阁内时，小茶还是如往常一样在二楼核对酒水账簿。

　　小茶见他过来，却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把那份惊讶压了下来，问：“你怎么来了？”

　　完颜宏愣了一下：“往日我也常常过来呀，只是前些日子我去了居庸关巡查，昨日才回来。”

　　小茶听闻他说才回来，心下愧疚，看来完颜宏确实不知道他父亲在暗暗调查桃花阁的事情，又不禁责备起自己的多疑来。

　　“是为了春猎的事情吗？”她只得顺着完颜宏的意思往下问。

　　“没错，巡防部署，粮草征用和行军扎营的方位都需要再次确定。只不过因为这次因为早早就开始准备，所以这次只去了十几天便能回来。”完颜宏很坦诚的答道。

　　不过小茶是真正有点感兴趣了，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识过猎场是什么样子的，在她的记忆里，大齐的官家似乎从未穿过戎装，更不要说带领众臣围猎了。她把看到一半的账簿做了记号，收拾起来。从身后的雕花立柜里取出茶具，一一在案前摆好。

　　她特意取了更深口的白瓷杯，先将茶碗中的末茶倒入后，加入饴糖和牛乳，用茶宪搅拌均匀后，递给完颜宏。她说道：“那日你说可以在末茶中加入牛乳，我试着加了进去后，味道果然很独特，你先尝尝！”

　　完颜宏接过去后小酌一下，道：“没错，有种既浓郁又清甜的感觉，不若牛乳般厚重，还带着茶香的回甜，果真是一种很新鲜的饮法！”

　　小茶笑了笑：“还是你出的主意好！我虽自以为对茶道算是精通，但在如何创造这一方面，远不如你！”

　　完颜宏微笑不语。

　　小茶又问道：“这次春猎，除了皇帝陛下以外，世家子弟都会参加吗？”

　　完颜宏点点头：“不错，按照惯例，除了太子殿下、上京总兵以及一些年迈一点的老臣以外，上京的大臣以及金国境内所有的世家子弟都会来到中都。我听说，这次就连燕大人的长子，也会随军来到中都。”

　　小茶心一惊，瞪大了眼睛道：“是那位从小在上京做质子的燕世子吗？”

　　“嗯，我听说时也十分意外，往年的围猎虽说会邀请幽云地区的汉族大氏的子弟旁观，但是是不会允许汉人子弟参与围猎的，但这次皇帝陛下亲下诏书，准许燕世子参加春猎。我想一方面是皇帝陛下为了笼络燕家的人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敲打。只是春猎之后，他依然会同皇帝陛下一同返回上京。”提到燕世子，完颜宏的表情有些复杂。

　　小茶明白金国皇帝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了笼络燕家，但敲打又是如何说起呢？不过她看出来他并不想继续谈论燕世子，便主动换了话题：“那依你看，这次参加围猎的世家子弟中，谁最厉害？”

　　完颜宏想了想，又说道：“若说在骑射的本事谁最厉害，那当属西京总兵府的子弟，而关东王世子擅长近处搏斗。不过围猎并不仅仅是考验单人的功夫，有时候也会需要好几个人的配合，才能获得最好的猎物。”

　　小茶心下一动，这不正是之前思远提到的，围猎和排兵布阵是十分相似的吗。虽说小茶是想打探一番金兵的虚实的，可是她并不想利用完颜宏，只得强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完颜宏又道：“看你对春猎颇有兴趣，干脆到时候也一起去好了。”

　　小茶当然想去，她惊喜的说道：“真的可以吗？”

　　完颜宏道：“自是没有问题，只是需要委曲你，假装成我的侍女。当然你不需要服侍我做任何事情。”

　　小茶当然说好，到时候如果思远真的混入了阵中，真有了危险，多一个人，也多了一点希望。只是她再抬头看向完颜宏时，眼中除了感激，还多了一点愧疚。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把自己的一切告诉完颜宏，可是就算完颜宏能够接受她是“仇人”的后代，愿意继续同她交好，可是她又该如何解释为何来到幽州？她不能为了自己心里的包袱出卖掉安桓，虽然安桓不算她的朋友，可是他是大齐最深入金国的一把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