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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夕阳是白天之后,是夜幕之前。

      所以,总会有不同的美,总会有非凡的意。

      公园里的花草树木被晶橙色光照到,像是被岁月的末路之光找到。

      于是所见之处像被留下了一片衰败。

      公园里有许多散步的老人,成群结队的,有着老年生活的美满。

      待坐下后,方述看着面前的祁粒,想着他爷爷的眼光还算不错,随后他有礼貌的问:“祁爷爷,你还记得方朰吗?”

      祁粒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低头想了很久,随后抬起头来温声道:“我还记得他,你是他的孙子?”

      方述点了点头,他把怀里一直抱着的一束花递给祁粒,解释道:“我爷爷这一辈子都在种植这种花,而他一直想把这花送给你。”

      祁粒伸手接过花,他看着记忆中的小小的朵朵白花,就听到对面那小孩说道:“我爷爷几天前去世了,所以他没能亲自送给你。”

      他像是被定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述认真的眉眼,带笑的嘴角被拉平,远处絮絮哆哆的笑闹声中,祁粒听见自己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他....死了?”

      随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和方朰的第一次相遇。

      高山之巅上,肆意张狂的方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高谈阔论的向周围人讲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那时,恰好祁粒满头大汗的辛苦刚爬上山顶,第一眼就看到了自信耀眼的方朰。

      他被愣怔在原地,随后他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悄悄地混入人群,不动声色的听完了一场精彩的演讲。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方朰,那时,是他单方面认识了方朰。

      后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的举动,明明他自己很早之前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那么张狂,男人是有血气的,而较为稚嫩的男人又有着莫名的胜负欲,祁粒也是如此,而且他又自认为富有才华,这就更让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一丝的反感,反而不自觉的臣服于一个一面之缘的人之下。

      他第二次见到方朰,是在北方最寒冷的地方。

      大雪纷飞,他遇见了在佛庙里虔诚祭拜的方朰,他在看到方朰脸的那刻。

      他突然想到佛说的因缘。

      跨越祖国的半个版图,他没有想过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遇到这个人,也许是由于上次被无声地打败的缘故,他又一次做出了令他不解的举动。

      他默默地跟在方朰后面,想知道那个同样是A的男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但他没想到那么A的人会有这么温婉的一面。

      方朰在诵经,在一个地方跪坐着诵了三天的佛经,而祁粒也无聊的看了方朰三天。

      在这个北方的雪中,祁粒确定了自己对那个诵经的男人有了兴趣。

      祁粒最后一次遇见方朰,是在漫漫无际的沙漠,是在他从没踏入的沙漠。

      于是,他又一次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是寻着方朰进去沙漠的,因为这个沙漠刚出现风暴,祁粒很担心还未相识的那个人,所以他义无反顾的进了沙漠,带有目的性的寻找让人焦灼,他很害怕没有找到方朰,但他更害怕找到的是一个尸体。

      也许是上天垂怜,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方朰,他也因此跟方朰有了第一次的结识。几天下来跟方朰的旅行是他这一生最有趣的游历。

      这个飞沙走石的黄尘里,他明白自己喜欢上了方朰。

      地点并不美好,结局也是如此。

      分别时,他还是忍不住送了方朰一束花。

      方朰:这是什么花?

      祁粒:这花叫满天星。

      祁粒:你别看它,一小朵一小朵的白花很普通,但它有很多的寓意呢。

      方朰:哦?有什么寓意?

      祁粒起身背对着方朰,他语调平静地说:这是朵思念的花,有表达思念的意思,这是朵甘做陪衬的花,有在角落看着所爱幸福的意思,这还是朵表达真爱的花,有对人表白的意思。

      “这是朵浪漫的花,送他是想告诉他我内心对他最真挚的爱的表白,这是朵思念的花,送他是想告诉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他,这还是朵甘做陪衬的花,送他是想告诉他我一直在角落希望他幸福,这是我爷爷一直所说的。”

      方述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段话直接打断了祁粒的回忆,他突然从回忆里脱离出来,不自觉地就红了眼眶。

      原来,是两情相悦呀。

      原来,两情相悦也不会最终圆满。

      因为祁粒意料不到他仅仅见了方朰三面,他就爱上了。

      他更意想不到的是方朰仅仅只见了他一面,就有爱意了?

      祁粒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确实有湿润的触感。

      他......这是哭了吗?

      是因为方朰死了?

      还是为自己年轻时还未开始接已结束的爱情?

      他用衣服擦了擦眼,声线里克制不住地颤抖道:“不好意思,失态了,那他生前过的好吗?”

      “我见他时才十岁。”方述反而很平静,声音都是淡淡的,“他终生未娶,独居多年,老年患病。”

      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确实道尽了方朰的下半生。

      客景瑞显然有些听不下去,他下意思地拽紧了图南纪的胳膊。

      图南纪任由他抓着,还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摸着客景瑞的头,想以此安抚他。

      祁粒张了半天的嘴,像失语似的,发不出一个音。

      良久后,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满天星,声音中带着哽咽断断续续的重复呢喃:“....怪我....怪我...”

      方述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传达了他爷爷的遗愿,“祁爷爷,我爷爷最大的遗憾是他还没有告诉你,他喜欢你。”

      “我以前也是爱他的。”

      祁粒的这句话,像惊雷一样把在场的人都炸了一顿。

      “什么?”客景瑞忍不住道,“你也喜欢他,那你们.......”

      客景瑞没有说完,就自动停住了,像是不敢再提出来一遍。

      祁粒说完后反而似是不在意了,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没过多久,就已经恢复了那个儒雅模样。

      除了眼睛还是红的,面色苍白,都要怀疑他刚才的失控是错觉。

      他长叹一口气后,惋惜道:“我以为他是不会喜欢我的,毕竟他只见过我一回,我们还都是AA,所以,我更加没有勇气表白,随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我在外还游历了几年,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没有任何联系方式的我们就这么再也没有见过,我回到老家就被父母告知他们帮我订了一门亲事。”

      “想着不可能和他在一起,跟谁都一样,于是我就随便地应着父母结婚生子,我其实也还刻意找过他,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要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可惜能力有限,我从没有得到过他的踪迹,多年过去了,我也只好放弃。”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喜欢我,他竟然能这么爱我。”祁粒苦笑着说道。

      话落,四处突然陷入沉默,散步的人也早已回家。

      祁粒用指腹抚摸着手上花的花瓣,因为很小,所以他力道格外很轻,他朝方述轻声道:“你说他种了一辈子的花?”

      接着他又笑着说道:“这一辈子的满天星都陪着他,我很欣慰,就当作是我陪着他吧,毕竟我把我的爱情留在了送他的那束满天星上。”

      夜幕降临,天上被成百上亿的星星点缀。

      祁粒还是坐在公园那儿,良久没有动弹,此时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于是他成了面无表情的祁粒,宛如一个雕塑,仿佛是个死尸。

      他的温文尔雅里,深埋着的是麻木,深埋着的是死寂。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把他的爱情放在了那束满天星上,不仅如此,他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了那个沙漠里。

      “祁粒,这么晚了,你还要在外待多久?”

      一声从楼上传下来的带着怒气的叫喊,唤回了祁粒的神智,他活动活动僵硬的肢体,等可以走动的时候,就慢吞吞地向小区门口走去。

      方朰:祁粒,那你送我这花是什么意思?

      祁粒:那当然是.....思念的意思,所以,以后我会想你的,方朰。

      方朰:嗯,是兄弟嘛,我也会想你的。

      祁粒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方朰他真正的意图,送的花他从始至终都是代表着他的爱意。

      如果那时告诉了他呢?结局会不会改变?

      可惜,没有如果。

      时间也不会从来。

      于是,这朵代表真爱的花,最终全都只成了思念。

      方朰思念了一辈子,祁粒也将用余生去思念。

      祁粒手捧着满天星,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望向夜空。

      满天星,满天星,这满天的星星,哪一颗是方朰呢。

      而回到家的客景瑞瘫在沙发上,口中还感慨着:“真是没想到呀,祁粒竟然也喜欢方朰,这种概率也太小了吧,都相互一见钟情。”

      他伸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还是走了过去,客景瑞倚靠在门框上,眯起眼问:“纪大侠对此有什么感想?”

      图南纪手上忙活着,头也不回,“我的感想就是我要谢谢这段可以被称为悲剧的故事,感谢它让客景瑞意识到他自己喜欢我,还要感谢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客景瑞好奇问。

      他转身靠近客景瑞,沉声道:“就是不要离开自己所爱,不然一不小心就成了一辈子的离开。”

      “诶,现在还有这个可能吗?通讯工具都有好几种了吧。”客景瑞拿起手机摇了摇。

      图南纪不可置否,又转过身接着洗菜。

      客景瑞用手指点了点门框,小声地嘟囔:“你说他们的相遇也是挺美好的,怎么最后尽是遗憾呢?”

      图南纪闻言,饶有兴致地说了一句:“他们的这种感情,不是历经了遗憾就美好,而是错过了美好才遗憾。”

      “也是。”客景瑞附和道,随后他看着图南纪洗菜的手,建议道:“这么晚了,要不我们吃简单一点吧,就蛋炒饭怎么样?”

      图南纪转身看向客景瑞,勾起嘴角道:“阿瑞,你确定?我本来想抄几个菜的,既然——”

      “就按你原本的计划来。”客景瑞连忙打断,走上前哄道:“纪公子,不要理会小人所言。”

      “那你觉得这么晚了,你男朋友还这么辛苦的做饭,觉不觉得你男朋友很好?”图南纪挑起眉问道。

      客景瑞立马点点头,诚恳道:“很好,非常好,真的特别好。”

      “那给点奖励吗?”

      这句话被图南纪说出来,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低哑与调情意味,无端添了些缠绵。

      客景瑞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随后慢慢走过去,在靠近图南纪时,图南纪顺势低下了头,好方便客景瑞吻他。

      这是他第一次接吻没有用手紧拥着客景瑞,因为他手还滴着水,他怕打湿客景瑞的衣服,让他着了凉。

      半夜醒来,图南纪就发现了自己满屋的信息素的味道,他连忙稳定情绪。

      这次易感期症状如此强烈,他险些有些控制不住,走下床连忙把卧室门锁死,他把钥匙扔向窗外。

      随后,图南纪就走进浴室,把自己泡在冷水里,他想用这样方法止住身上的热意,想压住自己无端的烦躁,想变回能够控制自己行为的模样,他不想吓到客景瑞,更不想自己让客景瑞受到伤害。

      图家引以为傲的信息素控制能力,此刻在图南纪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整夜的寂静。

      咬着牙的图南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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