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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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妍，你看！”庄云希晃动着手里的新手机。
叶心妍不懂手机，她不知道庄云希的这款新手机和原来那个有何区别。
庄云希继续诉说着新手机的功能，叶心妍费解，难道手机不是用来打电话的么？
说着说着，庄云希一下子认真起来，“心妍，我这个旧手机就给你用吧。”
“啊，我...不需要手机。”叶心妍回答的很坚决。
“不是啊，你打工找兼职，没有手机很吃亏的，很多都只能是一锤子买卖，只能你找人家，人家想要再用你干活时，就找不到你人了。”
道理叶心妍当然都懂，只是她知道庄云希的手机都很贵重，她不想占人家便宜，尤其是庄云希算是她唯一的朋友，朋友的怜悯与施舍比别人恶意的伤害还会令叶心妍难过。
“你可以给阿姨用。”叶心妍婉转的拒绝。
“不是啊，我妈也新买了手机，她那个比我现在这个还贵。”
“要不，卖了吧。”
“我这个手机被我摔坏了，人家说连一百块都卖不上呢。”庄云希指着手机的屏幕说。
叶心妍看过去，确实发现屏幕边缘有一个裂痕，但不是很明显。
“那，你卖给我吧，我给你一百五十块，可以么？”
庄云希想说把手机卖给叶心妍一百块钱，可叶心妍固执得很，坚持要给她一百五十块。
最后以一百五十块的价格，叶心妍买了一个刚刚上市几个月的诺基亚。
时间在忙碌里总是格外的容易溜走，转眼将要迎来了国庆假日，寝室里的同学有的忙活着回家，有的和朋友相约去临近的地方旅游。放假的前一天，庄云希的爸爸妈妈开车来接她回家，她是北京人，因为家离学校比较远，所以平常住校，周末会回家。
叶心妍见过好几次庄云希的爸爸妈妈，庄云希的妈妈很有气质也很知性，每次夫妻俩都一起来接女儿。
“我们云希经常提起你，你过节也不回去，要不你去我们家呆几天吧，你和云希也有个伴儿。”庄爸爸和善的说道。
听自己爸爸这么说，庄云希眼睛都亮了，满是期待的等着叶心妍的答复。
“我还是呆在学校里吧，假期里我已经找好了兼职。”
“这样啊，那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等你做完兼职之后，云希说你在学校里照顾她，我们云希没什么生活技能，多亏了有你。”
叶心妍想拒绝，但没能拒绝掉。
这种旅游季节，人来人往是最适合干销售兼职的，相比家教，叶心妍更喜欢销售，因为她总是能挣到让她满意的数字。
虽然在国庆期间销售的兼职多，但架不住干兼职的人更多，他们大多数和叶心妍一样都是假期不回家的学生，竞争大，好一点的兼职自然也很难抢到手，最终叶心妍只是找了一个一天50块钱的酸奶促销员。
打工向来如此，幸运时，能找到例如卖电话卡那种又供饭提成又高的兼职，不好的时候刨除来回车费，真的只剩下一点点。
十月一号，国庆节的正日子，叶心妍从超市出来，衣服随便一套便匆匆忙忙坐上了公交车，去了庄云希给她发的地址。
他们请叶心妍吃饭的地方是一个五星级的酒店。
“我跟云希一样，叫你心妍，你介意么？”庄云希的妈妈是某高校的教授，爸爸则是工程师，一家人和乐融融，让一旁的叶心妍生出几分羡慕。
“不介意。”
“云希给心妍夹菜啊”庄爸爸提醒庄云希。
庄云希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公筷拨动着饭桌上的玻璃圆盘，她停留在一处精致的甜点上，夹到叶心妍碗里，“心妍，这个超级好吃。”
“心妍，你太瘦了，应该多吃肉。”庄妈妈转动了圆盘，把菠萝咕咾肉转到了叶心妍面前。叶心妍夹了一块放到嘴里，简直都要她惊掉了下巴，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庄云希看着叶心妍的表情，转过头看了一眼她妈，眼中好像再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能够瞬间抓到叶心妍的喜好，庄妈妈也真是非常厉害了。
“我今天本来是想亲自下厨了，可是云希和他爸爸强烈反对。所以只好在饭店里见面了。心妍，你不会觉得我们怠慢了你吧？”
“怎么会，倒是我打扰你们在节日里团聚，还让你们破费了。”叶心妍对待长辈倒是客气并且不吝啬自己的微笑。
“妈，你要是下厨，我和我爸会食物中毒的。”
“不仅会食物中毒，而且厨房还得炸了。”本来一旁默默吃东西的庄爸爸插了句嘴。
瞬间庄云希和庄爸爸笑成一团，庄妈妈在旁边一脸淡定，丝毫不理会父女俩的嘲笑，她优雅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说道：“听云希说，心妍是以最高成绩进的你们学校，你是放弃了更好的学校？”
“师范更适合我。”叶心妍云淡风轻的说。
“你和云希一样喜欢当老师？”
“不是，其实是为了方便找工作。”叶心妍真诚的答道。其实也还有一个原因，师范的学费相比而言比较低，这个原因叶心妍没有说出口。
“心妍啊，人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一些，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正在上学，要学艺术是吧？老师那点工资怎么养活你还有你的家人。”
这时叶心妍的电话响起来了，她礼貌的和庄家一家三口表示歉意，走到包厢外面的大厅里接电话。
于家过节也只有于海明和于蕊童两个人，保姆周嫂回家探亲，所以两人每年都是在饭店里吃个饭，便各自去忙了，于海明这几年很忙，几乎都在各处飞，这让于蕊童有点心疼，今天于蕊童还去特别买了条领带准备送给她家老爷子。
走在二楼的大厅里，看着远处一个身影，于蕊童有些晃神，她又想起了叶心妍，这几天她总是会想起她，她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于蕊童往前走，那个背影转过身，四目相对，两人都惊讶于她们的碰面。
叶心妍在讲电话，“好的，王经理我知道了，我会准时的。”
挂断电话后，叶心妍目空一切，仿佛根本就没看见于蕊童，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只是却不曾想到对方却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叶心妍有些生气。
于蕊童看着叶心妍手里的手机，一副了然的姿态，“我以为你当真这么高姿态呢。看来是我高看你了，你不接受我的提议，是因为被别人先下手了？是个臭男人吧。比我有钱？”
叶心妍没想到于蕊童能讲出这样的话，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鄙视的说道：“肮脏的人脑中都是肮脏的想法。”
于蕊童松开她的手，然后笑了笑说，“我猜错了？难道是一夜情？你要知道这个酒店五层以上都是客房，你别告诉我你是来吃饭的，这里的消费你可是吃不起的吧。那让我猜猜，你今天的客人在几层。”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打在于蕊童脸上，叶心妍这个力气可使得不小，于蕊童的脸瞬间肿了，她觉得脸火辣辣的，而心中的火大到几乎能让她瞬间爆炸。
于蕊童一把抓过叶心妍，她的手劲儿极大，叶心妍觉得自己手腕都要断了。大堂里来来往往的客人纷纷投来看戏的目光。
“你敢打我？”于蕊童像一头狮子，像是准备随时撕了叶心妍。
“放开我。”叶心妍的手腕被捏红了。
查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于蕊童觉得此时，此地，并不适合做任何事。
“这一巴掌，我会还给你的，很快。”于蕊童松开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径直走了，于蕊童从来没有被这么赏过巴掌，她从小到大她是被于海明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喜欢什么，于海明总是在第一时间满足她，今天在大庭广众下被一个女人打了一耳光，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居然和这样一个女人用一样的手机。”想到这里她把自己手里的电话扔进垃圾桶。
叶心妍呆呆的站在大厅里。
“心妍，怎么了。”庄云希看她出去很久没有回来，便出来看看。
“没什么，只是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们吃饭了。我要去做兼职了。”
“那...你再吃些再走吧。”
“不了，我进去和阿姨叔叔打声招呼就走了。”
“那个，心妍，刚才我妈和我爸言语要是有什么说的让你不开心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阿姨和叔叔很好。”
虽然这么说，可是叶心妍能够感受到庄云希的妈妈并不认同她的选择，不过，没关系，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同，身处的位置不同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而像庄家那种条件的家庭，怎么会懂得她在夹缝中生存的心酸呢！
事实上，叶心妍并没有去做兼职，刚才的电话也只是负责人让她明天去另一个摊位做促销，为什么要撒谎，确实是因为心情太糟，根本就没有心情再吃饭。庄家人很好，但却和叶心妍太遥远，她在那个场合显得格格不入，这让叶心妍忽然意识到，她和庄云希是两种世界的人。
朋友本就不分贫贱富贵，可是叶心妍却觉得，这是两种不同的人思维方式的差异，就像庄云希一直不赞同她做那么多份兼职，庄云希的思维方式是可以做兼职但是要做能够增长经验的，能够为未来打基础的兼职。庄云希的想法没有错，只是不适合叶心妍，因为叶心妍根本就没得选。
每天睁眼就是计算着花销，琢磨着怎么能找到兼职，她像是一个陀螺不停的运转着，但凡有一天停下来，她和她妹妹就会念不起书，吃不上饭。底层人的艰辛，像庄云希这样优渥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怎么会懂。她们都只会看到自己努力，但是不知道“努力”两个字后面那些零碎到日常里的点滴。但她们也不需要知道。
国庆节室友们都不在，只有叶心妍一个人留在这，她看了看时间，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对方便马上接了起来，并且迫不及待的说话。
“姐姐，你怎么才打来啊。我等半天了。”
电话里的小女孩儿，是叶心妍的妹妹叶心蕾，她们每个月1号都要通一次电话的，她们约定的时间是晚上8点，叶心蕾会等在是村里的小卖店。
“不是8点么，你去的太早了。”叶心妍对待妹妹也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人家不是想你早点听见你的声音么！”
“你早去，我也是不会早打的，还不如算好时间再过去，对了，奶奶在你身边么？”
“奶奶腿又疼了，今天没来。”
“我前几天给你打的钱，快给奶奶买些膏药,再买一条厚些的裤子，早晚凉了就别让她去山上砍柴了，平时你多辛苦些，你学习怎么样，别把心思都放在画画上，现在最重要的是中考，要学画画，也得先考上高中再说。”因为考虑到电话费，平常话少的叶心妍一口气说了好多。
“放心吧，姐姐，家里这边有我，倒是你怎么样，我看你这次打了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又亏着自己了。”
“我很好。”
“对了，姐姐，今年过年你回家吧？”
“恩！”
隔着电话，叶心妍也能想像得到叶心蕾那手舞足蹈的兴奋劲。
“姐姐姐姐，过年你不会带着男朋友回家吧。”小丫头显然是高兴了，要是平常她可不敢拿这个和她这个严肃的姐姐开玩笑。
“没有男朋友。”
“啊，姐姐你抓紧啊，你记得当年还追过你的那个大宝么？他下个月就当爹了，而姐你连个男朋友还没有呢。”
叶心妍刚刚20岁，她这个年纪在山村里都该是当妈的年纪了，村里的人结婚早，但是没到年龄领证，大多都是先办酒席结婚，等到了年纪再去镇子里登记领证。叶心妍可不想像她们那样，叶心妍的规划是，毕业了好好在北京打拼几年，供叶心蕾读完书，让奶奶过上好日子，等到那时候，找一个踏实的男人，相处两年之后结婚生子，婚姻对她来说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爱情什么的，叶心妍觉得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了，我买了手机，以后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我，响三声挂断，我给你打回去。”
“姐，你有手机了，太好了。”
叶心妍念了自己的手机号，叶心蕾拿出笔记下那串号码后，叶心妍看了下时间，她总是计算好通话时间，毕竟电话费可不便宜。
“好了，不说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等等，姐...”
“怎么了。”
“姐，要是有什么不开心，或是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啊！”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先帮你记着...以后等我去北京了帮你揍他。”
“不用了，我已经揍过了，挂了。”
随着那边挂上电话，叶心蕾瞬间失落，还真的有人欺负她的姐姐，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再等几年，等她长大，到时候她一定会保护好姐姐和奶奶的。
叶心妍心中闪现出于蕊童的脸，她心中有些不安，于蕊童可不是她能得罪的人。而且打人确实是她不对，她想还是找个机会向她道歉吧。
叶心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于蕊童就是一个睚疵必报的人，她红肿着脸，于海明把手里的鸡蛋按到她脸上，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于家的别墅。
“老爹，你可轻点啊！”于蕊童龇牙咧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烫的。
“你呀，真不让人省心。说吧，这次因为什么。”
“这次真是没什么。”于蕊童也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嘴欠吧，打死她，她也不会承认。
“又始乱终弃被打啦？”
“什么叫又，还死乱终弃，爸，你说的都是什么呀！”
“你说你喜欢女孩子，老爸用了些时间，也还是接受了，可是你就不能专一一点么，你看慧慧那档子事，现在我看见慧慧他爸，还得夹着尾巴逃走，你爸我这辈子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来...”
“老爸，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夹着尾巴走。”于蕊童翻了个大白眼。
“这都不重要，我是怕你受到伤害，你看你把脸弄的，慧慧那事要再发生一次，我就要见你妈去了。”
“爸，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别担心。”
“我能不担心么，我捧在手里的小公主，都被揍成猪脸了。”说着于海明眼中竟然泛着泪花。
于蕊童嫌弃的眼神看着她家老于。
“我回去了。”于蕊童站起身。
“童童，要不你搬回来住吧，爸还能保护你。”
“我还是住我那，搬回来住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在这里长大的。”于海明像个乖宝宝一样，等待着自己宝贝女儿说话。
“我那美人进出，我怕爸你闹眼睛。”于蕊童挤出了个微笑。
这回于海明可不淡定了，他长吁短叹着“你说我和你妈都专一的要命，这闺女怎么这么花心。”
于蕊童起身，她可受不了她家老头子絮叨，起身时，发现供桌上，妈妈的照片前摆放着她生前最爱吃的几样东西，心瞬间被揪了起来。
等到关上别墅大门，终于听不到于海明的絮叨，于蕊童眼色暗淡起来，是呀，她父母确实都太专一了，以至于十几年前她妈去世时，他爸差点抹了脖子。要不是因为有她，于蕊童想她爸真的会...
十几年过去了，于蕊童知道她的爸爸每天每夜都会思念着亡妻，这种专一，不是不好，但是对剩下的那个人太残忍，于蕊童暗中庆幸还好自己不是这种专一的人，她才不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呢，毕竟这世界上可太多漂亮的女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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