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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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近末，新高一的小朋友要去上舞蹈班、篮球班、美术班等课外活动班了，蓝离的补习班正式解散，和班里所有有空的同学约好去新开的冰球场玩一下午，晚上再去洗浴中心洗干净，上楼吃饭、唱歌。
离离的第一反应就是，推辞。她最近总神神秘秘的，明明有电脑了还是隔三岔五跑出去，问只说去股票老家了，蓝蓝也没放在心上，她解决了补课班的事还有下一个麻烦，看房的人隔三岔五就要来，又迟迟不肯下定决心，蓝宝日常工作就是去各大初中派发卖房传单，希望能遇到一些痛快的买家。
生活虽然焦头烂额，体育锻炼也不能落下，除了每日的，名为饭后散步实为黏黏糊糊压马路外，离宝需要更大的运动量，蓝蓝也试过借体委家里的弹力带带着离离跑步，没什么效果还容易给她摔了，室内健身操什么的都是甩脂的，那我们离宝哪还有多余的脂可甩啊再甩脑浆子出来了……
只能打一些羽毛球之类的锻炼身体，室外风很大，室内又排不到队，有个场地随便滑滑冰、放松一下心情，也不错哎。
新建的冰球馆很大，更衣室是和学员在一处的，从过渡的热身场开始就完全分开了，蓝离和同学换了衣服热好身，把从外面带进来的热气消了之后套上运动服和护具，离离默默地去看了眼室内温度计，收起了带电脑进去的想法，会冷得开不了机，老老实实跟着蓝蓝去换冰刀……
大家聚在业余球场，老手在讲规则、示范击球，离仔颤颤巍巍地扶着蓝宝站稳，缓慢地放开她的胳膊，将球杆当拐杖扶着，球到了自己旁边，她大脑反应过来了，但身体没有，眼睁睁的看着飞来一杆夺走球，这还是示范规则的球速呢，她默默叹气，自己守门可能都守不住，还是充当啦啦队吧……
蓝蓝小时候玩过专业冰刀，冰球倒是第一次打，由同学带着练习两局之后，适应了节奏。离离，不出所料，不太能跟得上这群人在冰上飞的抢球速度，和其他的柔弱的学术咖一起游走在场地边缘，在最外层一边聊天一边慢慢滑冰玩，经过球门时就加速从后面划过去。
离宝不想蓝宝陪着她划水，不是，滑冰，最具运动天赋的小严应该去和她们大展身手，不怕摔不怕输，痛快地玩几场。她就说自己有人陪着，让严蓝放心去玩。
赶上那些争强好胜的混蛋开了计分正式场，少球员，急着催小严过来，后者确认完离离身上的护具，摸了摸她的头盔，也就转身去参赛了。
刚开业不久的冰球馆，除了市队在隔壁固定训练，对外开放的娱乐场差不多被这群孩子包场了，三两个不抗摔的在外圈滑冰，球场上十个人抢一个小球，吵吵闹闹，摔倒了不生气，丢球就尥蹶子，开始讲垃圾话，敌我不分地攻击所有人，最终被充当裁判的亲友大义灭亲……
玩得不亦乐乎，谁能想到这群熊孩子一个多月前刚打了场群架呢，转脸就忘了，又玩到了一起……嗯，玩急眼了，可能，有得打一场群架……
玩到体力消耗殆尽，外场摸鱼的同学有了用处，扶着一步都滑不动的运动员下场，坐着休息够了再脱鞋、出去换衣服。
严蓝倒不算多累，但有个让离离扶着她走的机会，谁会放过啊？也随大流地虚脱地下场，慢慢地拆护具。
一开更衣室的门一股热风直接席卷全身，小严当场就演不了了，急忙地拆下护具，脱衣服，她在里面那么冷，出的汗好像堵在汗腺里，回到不开冷气的屋子里突然爆发，刚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不由地感慨打完球去洗澡的计划真英明……
扯闲篇儿的间隙看了眼手机，没来新的看房电话，蓝蓝有一点急，这万一开学前房子还没卖出去，她就得晚点去报道了，想必等着接手的那帮人也是吃准了她九月开学，拖到那时她必定降价，想狠敲她一笔。
不慌不慌，反正她已经联系到辅导员了，大不了讲清家里情况，请假不去，在这硬耗，反正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第一中学学区的楼盘多火啊，她就不信，新高一也要开学，中介不急，那些缺陪读房的家长不急？
只是要辛苦离离一个人去报道了，她本来是想着把两人搬寝的时间错开，把离宝衣食住行都安排好了再回人大，这让各位奸商拖住了脚步，她是真不放心让小离独自处理生活琐事，尽管离离年纪比她大，还是个身高170一旦冷脸猫狗不敢近身的酷妹……
那也是她的宝宝啊！
只不过粘人的宝宝最近有些，独立过头……蓝蓝和人抢球时往外圈瞄，看到离离很乖地滑着，同学过来和她搭话她也自然应答，没四处找她的特约发言人。她最近真的是，没过去粘人了，老喜欢一个人在外面闲逛，虽说和中介交涉她帮不上什么忙，也没有成天当街溜子的吧，到底在干什么呀？
蓝宝很不适应皮肤饥渴症骤然痊愈的离仔。
来洗澡的时候也是，放任蓝宝和闺蜜去泡人造温泉，自己迅速洗干净去吹头发，回衣柜取上电脑就先上楼躲起来玩她的股票了。
嗯，倒也不是说不好，毕竟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们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成天待在一处了，尽管同一座城市上学，最多每周见两三次，各自都有学业圈子，蓝蓝无法24小时随时身边待命解决离离的一切困难，人类到底还是要靠自己的，离宝早点独立起来是好事。
可是，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
倒像是独生女长大之后不适应的老母亲心态……
这不行的，我可是离宝的依靠，我怎么能有小情绪！蓝蓝拒绝与任何人倾诉，也否认自己的寂寞，出来玩就是来社交的，干嘛想东想西。
她洗完澡换好汗蒸服上楼去找大家喝茶，同学围着桌子坐在一起，听一位姐姐去年刚上大学的同学分享经验，得知了落户的最新要求，又凑到家里有管户籍的同学跟前，打听了一番如果离宝户口率先迁进学校，老家这边她来经手卖房，除了公证还需要什么手续……
两杯红茶下肚，再喝下去晚上要睡不着了，正好有人提出来换层打电竞，不吃自助晚饭了改定时夜宵，大家商量着也就散了，小严则趁机脱离去按摩的大部队，找独自在休息室的离宝。
来到女宾休息厅，小严对过来的服务员说不用准备床铺，她来找人的，报出了离宝的手牌，记忆超群的阿姨领着她来到了财迷小宝的位置。
离离侧身搂住电脑，已经睡着了。
怎么打冰球赛的不是她，累坏的反倒是呢？不远处帘子那边的床位还在疯狂聊八卦，完全没影响到她和周公下棋。
原来没在赚钱啊小财迷，严蓝止不住露出傻笑，蹲在床边，平视着离离的睡颜——好可爱哟。她上手摸了摸离宝露出汗蒸服的一截手臂，微微抬起来，凭这敏感度，她都可以直接偷走某人胳膊下的笔记本了，压在身下完全没有起到防盗的作用啊喂！
小严晃了晃那段手臂，甚至薅下了两根汗毛，离离仍没有睁眼的迹象。
蓝宝环视四周，没有靠近的脚步声，两侧都有帘子遮挡，飞快凑过去一口咬住离宝的脸蛋儿——好可爱，尝一口！
小离直接吓醒，一个比任何时候都灵巧的、超越自我的鲤鱼打挺，直接翻起来，把下嘴很轻的小蓝一下创开，应激中正好摸到手下的电脑，下意识就要拿它当武器，冲着蓝蓝的脑袋瓜就去了，要不是后者反应过来了及时出声，离离就会有一个新电脑了……
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女孩举着唯一的武器凝滞在床上，她不太忠诚的眼睛与耳朵才认出来被撞倒在边上的人是谁，惊恐的情绪瞬间消散，电脑脱手砸到床上，离离连忙道歉，伸手去摸蓝蓝的头发，她可能还迷糊着，以为已经砸了一下了。
服务员闻风而至，小严挣扎着起来，解释说闹着玩闹生气了，没什么事……
这当然不能怪离宝了，蓝蓝也起来道歉，她不该趁宝睡着乱啃人，她应该——不管有没有路人，在离离另一边脸蛋上也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这样才对。
二人收好随身物品，去餐厅吃自助，离宝仍然介怀着自己睡迷糊没认出人的事，好烦内，主要是她们很少在家以外的地方贴贴，她又很喜欢严蓝任何时候的肢体接触，包括睡着的时候，啊！
离离的内心在哀嚎，尽管蓝蓝又亲了她一下，她也还是担心以后类似场景下蓝宝会想起曾经差点挨了她一下头槌！这可怎么是好！怎么能擦除小严这段记忆？为什么自己稀里糊涂地那么大反应啊喂！我也好梦中杀人是吧？！
严蓝没有很在意，多大点儿事儿啊，至于放在心上嘛？不过……嗯，万一，咱们说万一，离宝愧疚之心起来的话，嘿嘿……接下来几天可以借题发挥疯狂调戏她喽~
什么？故意？谁故意啦怎么可能算那么准，情不自禁啃一口罢了，调戏的机会那属于意外收获。
计划不通。
离宝仍然每天不着家，回来以后累得想噶，倒头就睡，毫无兴趣，被迫多日吃素的蓝宝有亿点点委屈。
下个礼拜，峰回路转。蓝蓝这边，来了外地的新买家看房，听到是学区房直接付了定金，特别痛快，生怕她们反悔还把一箱子的衣服提前放到客厅来了……
离离那边，偷摸琢磨的大工程也结束了。蓝蓝送客到单元门，美滋滋地拿着合同原地蹦跶几下，准备上楼回家，碰上离宝雇的搬家师傅，俩人也抬了个巨大的纸箱，让客厅立刻拥挤了起来。
送走师傅，小离很正式一转身，展示那个平平无奇的大箱子：
“严蓝，生日快乐。”
小严第一反应是：哎？不是明天嘛？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哦，是今天。
呀！宝为了自己18岁的生日一连忙了这么多天哇！她也设想过是准备生日礼物的可能性，不过离宝那么聪明，不至于准备好几个礼拜的点子吧，想想也就算了。
结果她还真准备了这么久……
严蓝不免去猜这个大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塞个一米八的人都不成问题，不会是自己等身玩偶吧？够了，这个家不需要再多一个人来分离离的关注惹，她端起范儿来：“那就让我验收一下吧~”
离离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了剪刀，递给蓝蓝，后者拆开胶带，第一眼看到的是更多的盒子与袋子。
嗯？过度包装？
映入眼帘的是最上层的小袋子，像是装了衣服，可又未免太小。她翻过来要撕胶带，发现背面贴了张“0”的标签，不理解中，拆出了一件婴儿才能穿的小衣服。
五颜六色的布料，质量良莠不齐，是，百家衣。
“严蓝，这是十八年来，我欠你的生日礼物。”
离宝厚着脸皮四处搜罗的边角布料，敲了无数家的门，攒了一些布就去一家奶茶店做手工，只点一杯奶茶待上一下午，几天后发现一杯奶茶钱换不来一下午的场地，就改去网吧，后来老板看她也不开机子，只缝衣服，脑补了一出被赶出家门还要给家里小孩做衣服的苦情大戏，然后免了她的小时费。
离离就在浓重的二手烟中尽她所能做了件精致的百家衣。
严蓝摸着细密的阵脚，顿时泪腺开闸，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她知道自己生下来的时候七斤六两，她每缝衣针都会设想，小小一只，正好能被五颜六色的小衣服包好，好可爱。
离离表情有点屑，像在说，现在就哭，为时过早。她拿起衣服展示，其实穿不了的，自己的手艺不太行，布料也……嗯，已经很好了，毕竟向好心人伸手求来的东西哪能挑三拣四呢？她已很知足：
“这一天，我最爱的人出生啦。”
严蓝拿袖子抹抹泪花，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下一件——
周岁生日，是一把长命锁。
蓝蓝掂量了一下，应该是纯的，抬起头：“又是跑了多远的地方求来的？”
离离笑答：“这倒没有，就金店定制的，第三天就做好取货了……”
拿学校给的奖金买了个纯金的长命锁，雕刻上严蓝的姓名与生辰八字，听劝地跑了趟当地的寺庙，更加听劝地替蓝蓝祈福祈了个遍，讲究的就是一个善于纳谏。
背面雕刻的则是祝福语：“不离不离，芳龄永继。”
当然算是引用啦，把自己的名字也编到蓝蓝的长命锁里，这次是四重否定表肯定！
两岁生日的则是离离来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瞧她这架势，蓝蓝就猜出了，这一年的礼物大概是蛋糕了。
盒子从上面抽开，露出的果然是奶油蛋糕，不同的是，看上去是千层蛋糕：
没写字，也不是平的，奶油很少，一层叠一层的蛋糕，配上少量的花色动物奶油，下面压着一个年画娃娃似的小人。小严疑惑，这是什么变相五指山场景play吗？
离宝：“奶奶说，你小时候睡觉铺被时最喜欢躺在一堆被子上，把叠成山的被子压塌，然后被大人收拾一顿，才肯老实睡觉。”
大概睡过炕的北方小孩儿都喜欢趴被子吧哈哈哈哈，蓝蓝至今怀念软乎乎的大被，凉滋滋的，和热炕完全不一样，哐当一声从被堆上摔下来也不哭，还要再爬。
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被子蛋糕下，压着调皮鬼的小脑袋，伸着两条胳膊，想从被褥下爬出来再玩一次。离离说还想做得更精细点的，不用假娃娃，用能吃的面包来做，蛋糕师傅都劝她放弃幻想，适可而止。
最终就只有这么个特立独行的千层蛋糕，加一个玩具娃娃。
严蓝连连说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完美了。
三岁的是玩具，蓝宝记得自己只提过一嘴，想要的益智玩具，但太贵了，就没买。离宝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店铺库存里淘出来的，钓鱼的小游戏，根据小鱼旋转和张嘴的节奏把鱼竿放进嘴里，趁着闭嘴钓起来。对小孩子来说可能有点幼稚，但对两个18岁的准大学生来说刚刚好，还附带两个鱼竿，这不打pk打个一下午！
失去的童心，幼年时的求而不得，长大了就让她一次为你补个够吧。
小离：这是只属于严蓝宝贝的玩具，不用和任何人分享，永远都自己玩也不会有谁怪你，不小心弄坏了更不会挨骂，完完全全的，严蓝的私人物品。
四岁：全套108只的彩色铅笔，满足小朋友天马行空的创作冲动，为了躲开差生文具多的定律，附带了厚厚的填色游戏本；
两大盒橡皮泥，这种东西只要拆开包装袋，用不了多久橡皮泥就会变脏变硬，小严小时候每次只敢拆开一个颜色的，这下终于能玩个痛快了；
带电动风扇的塑料帽子，常见于景区门口，卖的很贵，扇风速率还抵不上手动呢，带了些卡通图案就敢对准家长的口袋，那必然是不会让奸商得逞的；
很轻的合金苦无，可以套手指头上旋转，日本动漫风靡学校时热卖的塑料苦无、手里剑，大多是塑料制品，又重又粗糙，她就定制了个铝钛合金，给还孩子转着玩……
没什么用，性价比也很低，除了让你快乐。
五岁礼物为折叠漫画书，水墨画风格，还是彩色加闪粉的墨汁。好闪啊……严蓝一眼就看到了她小时候最好的朋友，金灿灿的，看家的大黄狗。栩栩如生的毛发，闪亮亮的大眼睛，真奇怪，离宝怎么知道她的狗长什么样，明明都没了这么多年了。
一面画了狗狗等主人回家时的几个场景，无聊地叼着饭盆、冲家雀汪汪、缩成一团取暖；另一面画的是狗狗从云朵之上跳下来、爬上山坡、游过汪洋。共同汇聚成同一幅画面，同一个结局，大狗狗扑向小女孩怀里。
从艺术角度讲，几笔就显示出极强的画功与对全局的掌控力，散发着古典雅致的某种冰片的香气，或许出自哪位美术大家之手，离离说是证券交易所认识的，赢了老头几把象棋，他就给自己画了漫画。
嗯，我们离宝现在这个编谎能力炉火纯青了，明知道她搞来漫画的过程没那么容易，但脸色如常，如果刨根问底下去得到的故事也经得起推敲。好吧，就当是意外之喜了。
六岁。准备上小学了，要早起坐校车去乡里上课，夏天还好，冬天等车的时候，哈气从围脖上冒出来，在眉毛与睫毛上凝结成霜，如果留了刘海，头发也会冻僵。从这一年的礼物开始，风格逐渐跑偏，严蓝拆出了一对毛茸茸的东西，她以为是玩偶。
不懂和上学有什么关系哎？
再看一眼，不是毛绒玩具，是手套，那种露手指头的，装饰作用大于保暖的可爱小蜜蜂，一手一个，可以和自己玩一整天，但进了教室们立刻会被没收。
这真的是给当年的自己戴的吗？严蓝目移，画风突变，这是给自己过瘾的吧，以成年人的体格戴出去这副手套，都会斩获无数小朋友羡慕的目光……
如果说六岁的还带点儿可爱的话，七岁就转向离谱了，一盒新款的立体拼图，成品是个地球仪。不是，这玩意让七岁孩子玩，合适吗？离离振振有词，拼好了摆寝室书桌上，有环游世界的动力，才能更好地努力学习！
行，给七岁的孩子画饼，让十八岁的大孩子拼，蒙太奇手法。
八岁。一张奖状。还不是书法手写的，居然是打印的。蓝蓝开始怀疑，战线拉太长，离离是不是江郎才尽了，怎么六七八岁的这个时间段这么敷衍！越来越不像话了！她不由得眯眼去瞧，离宝毫无愧色，仿佛是可刻意安排的，于是乎小严一边回忆自己小学生涯，一边展开略显直白的奖状。
由你顺从的一切联合颁发的好孩子证书。
很好，我今天过生日，你还阴阳我。
蓝蓝放下奖状，眼泪从感动衔接至委屈，嗖地躺下，在地板上鲤鱼放挺，哭闹不止，给离宝表演个地板仰头蛙泳……
“好啦宝，我没别的意思，回忆一下过去而已……”离离把她拉起来，安慰道，今天刚活十八年，懂事才几年，曾经想当讨人喜欢的乖孩子，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黑历史啦。
小严哭哭，慢慢起来，不忘让离宝先透露一下，还有几年才能度过她年少轻狂的时代，好丢人啊好丢人……
“……”离离不知道怎么解释，严蓝呐，你自己什么时候幡然醒悟“讨好大人是没用的”，你真的不知道吗？是13岁你父亲离世那年呀。
严蓝戴好痛苦面具，一件一件拿出来：九岁时弟弟看上她赢的新钢笔，她故作大度地送他了，离仔找到乡里小学奖惩情况的存档，用她点满了的侦察能力一路翻出了领奖合影，去其他获奖人那里假做采访，找到了束之高阁未曾用过的同款钢笔，省了她去老店铺找了；
十岁时，哥哥早恋，抽烟喝酒还逃学，和叔叔闹得要离家出走，哥哥信任她，只告诉了她自己两口子要去哪里打工，结果还没见到老板就被家里找到了，气得他见到妹妹直接给了她一耳光，好久都没再和她说过话。
其实是他早恋对象说漏了嘴，不过，严蓝既不想要哥哥和家里闹翻，也不想他少年时代的爱情如此轻易地破灭，就干脆背了所有的黑锅，只当是自己两面三刀吧。
这一年的礼物为弟子规：孝悌之道。
十一岁，终于正常起来了！国外订购的液体卫生巾，一盒卫生棉，标志着蓝仔的身体逐步成熟，认识自己，爱着自己，直面自己。
十二岁，国外性教育百科全书，中英双语译本。
意识到自己的生理悸动和心理取向，发觉出乖乖女的路线根本走不通。
十三岁到啦！那年过完生日不久，就转学到和离仔做同桌喽！至此开始她的人生有了另一人的陪伴，二人度过了饱含心酸、痛苦、泪水的一年，伴侣浴火重生，借花献佛，将洛平川所赠的赌船模型再细化后送给她：
邮轮内部更加精细，每一间船舱都能组装，牌桌固定着，甲板能拆卸，正对着最大赌博的场地，存放着一颗手木仓子弹壳。
是我赌赢的。蓝蓝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用过的子弹壳，是我拼了命换的未来。
她抬眸望着离仔：这是我最爱的人，我好不容易保护好的、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为了她，赌命又算什么？任何事她都愿意——
从十四岁开始，严蓝的生日就一直是她们两个一起过的了，也是在放暑假的某一天，蓝仔早起去打工，一整天见不到，离仔起床后做做家务，晚上去买个小蛋糕等蓝蓝回家，俩人窝在一块聊聊今天的见闻，吃完蛋糕，复习两页功课，度过一如往常的一天。
过日子嘛，的确没有那么多钱让两人出去过浪漫甜蜜的二人世界。
严蓝拆完了她未曾得到的许多年的礼物，小心翼翼地都放在桌上、地上，腾出位置，怕碰坏了，终于止不住扑到离仔怀里嚎啕大哭，惭愧地自省为什么她对离离这么不好，为什么让离宝受了很多委屈？
离仔一边给她顺毛一边不理解：“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小严口齿不清地呜咽解释，离仔今年的生日是3月初，她们每天学学学，连蛋糕都没有，糊弄着过了，什么仪式感都没有，她愧疚到无以复加，明明立下豪言壮语让小离不再受委屈，这垃圾的表现也太没水准了！太对不起她了！
什么傻孩子，收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先反省自己没有先送对方。离离换手给她顺头发摸后背，认真地回复，生活上明明是严蓝照顾自己更多一点，以前是她玩命打工，现在也是她跑卖房手续，那么多生活琐事都靠着蓝蓝去解决，自己的确算是摆在家里的吉祥物，哪有什么谁对不起谁的？
宝贝别哭了……离离感觉自己笨嘴拙舌得哄不好了，想转移蓝蓝的注意力，要不让她先拆点儿玩具玩一会儿吧，或者先吃蛋糕？涂那个填色本也不错，于是她提议：“你的生日礼物，先享用哪一年的啊？”
小严抬起头，用泪汪汪的眼睛勾着小离，多此一举地发问：“随便哪一个都行吗？”
“当然。”这不是废话吗，全都是给蓝宝的呀。
“好嘞。”严蓝准确无误地奔向贴着12的那本，图文并茂的，全彩的，栩栩如生的，百科全书。
拿到了书，捧在手里，露出两颗小虎牙，闪着小动物的眼眸，蠢蠢欲动：“那我们先玩这个吧~”
霎时间耳尖红了，离离试图表现得勇敢自然，声音却还是小如蚊，她说，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配套礼物，放在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