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穿正装是个麻烦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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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24日
MSN签名：背个山寨包去上海是自取灭亡
首都机场的三号航站楼那深邃高远的天花板总让我想起威尔史密斯的电影《黑衣人》里的宇宙机场。虽说长相没有那么夸张，但来自五湖四海的乘客彼此差异之大，跟外星人也差不多——比如我跟某种被科学家称为陈刚的火星生物。
陈刚看到我，客气得一笑，眼睛飞快瞟了我一下，笑得满意了一些：“小米，你今天真漂亮。”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我分明看见旁边经过的一个旅客无意中听到他的话，惊恐地打量了我一眼。我愤恨无比——这不分明在羞辱我。
我也挂上笑容：“你才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呢，尤其是你的——酷头。”二里地以外，我就看见了他那赫然挺立的鸡冠头，打了不知多少发蜡摩斯啫哩水，显得很“玉树临风”或者“树大招风”更合适？
陈刚面不改色，假装没听懂我的双关语，很矜持得回答：“过奖。我喜欢低调。”
我的愤怒是有理由的。
上次跟麦当劳先生吃饭后，陈刚跟我联系，邀请我来上海的CAM总部参观并采访其全球CEO。本来我还不想去上海呢，但是王照诗对此事垂涎三尺，主动请缨——我怎么能让他得逞？表面上，在秦吉姆面前，我非常谦虚和谦让地表示，既然王照诗作为资深编辑难得对跑一线这么感兴趣，我当然愿意让贤。秦吉姆被我的高风亮节感动得目光闪闪，估计他以为他的绅士风度终于感化了资深泼妇。
可是一离开主编室，我立马跑楼道——整人的电话不能在办公室打，隔壁的耳朵太多了——给陈刚打个电话，很遗憾地告诉他，因为某编辑想去，我只能让了，但我非常遗憾，因为我非常想去——请注意，我始终在强烈表示我的遗憾，并暗示我本来计划写一篇积极向上的大稿子，可是我没有点名，也没有说任何人的坏话——世界很小，家丑不可外扬，你说了任何人的某一句话都会兜个圈子传回来，不要低估人民的八卦潜力。
企业请记者去参观，那也属于一种投资，人家包吃包喝包飞机，当然希望记者能写稿子。陈刚自然明白编辑不如记者能写的道理，何况，他也跟我说了，是麦当劳先生点名请我去的。陈刚是个公关高手，我不知道他怎么才操作的，但是15分钟后，秦吉姆通知我，还是我去上海。王照诗的脸色不好看。我于是特意向他表示了“遗憾”，也就是俗话说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得意没多久，陈刚给我打电话，客气却直接了当的“要求”我穿正装。他这个人有个特点：声音很好听，尤其在电话里。电话里他的声音就是所谓有“磁性”。男性浑厚沉稳的声线、适当的语速、得体的措辞和恰当的笑声混合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性感魅力。随便一件小事让他说出来就宛如情人在枕头边倾诉甜蜜，让你的小心脏仿佛被一只小猫的尾巴轻轻抚过，不由得产生一种跟他关系很好很亲密的错觉。当然了，我这种感觉仅代表一位剩女的个人观点。男人们对他的声音有啥反应我就不知道了。
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一挂电话，他的语言的魔力消失后，可把我愁坏了。我穿衣服随便惯了，上哪里找正装？最后还是找陈艳丽帮忙。她从邻居家的胖太太那里借了一条宝姿的连衣裙和一双MANAS的高跟鞋。那条连衣裙设计是典型的宝姿风格，一字领，高腰设计，刚好在胸下横拦一根细细的装饰带。裙子是牛仔蓝色的，装饰带是红绿白三色。成熟的款式却采用了青春运动的细节。我很喜欢。不过陈艳丽告诉我这条裙子卖1800元。我本来以为那双鞋跟8厘米的鞋子会要我老命，没想到上脚却格外妥帖。陈艳丽得意：“早告诉你了，女人要穿高跟鞋的。真正的名牌高跟鞋的型做得好，穿着一点也不累的。MANAS这个牌子的鞋都很舒服，又好看。我那双系带的高跟鞋，我穿着去爬香山都没事。”好吧，我承认她说得有理，问题只有一个：这双一共用了三根皮带子围成的鞋卖1299。
于是我就Game Over了。我说不借了，怕弄坏。陈艳丽说：“人家敢借你还不敢穿吗？她家有钱，她老公做房地产的，赚钱可黑了。我一说你是记者，她还巴不得想认识你呢。”
“这样不好吧？我又不写房地产。”
“你不说谁知道？你可是名报的名记，是有身份的人。她认识你还是她炫耀的资本呢。”
我反驳不过她——这分明是个奇怪的虚荣的社会。
我鼓起勇气穿上全套。
陈艳丽大喊一声：“哗！减肥很成功啊！你都有腰了。一有曲线就好看多了。”减肥后我已经可以穿正常衣服的L码了。
镜子里的小米再不是那个T恤牛仔裤的大土豆，而是一位整齐雅致的白领OL。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有款式的衣服总能修饰人的外表，穿得整齐了，人也不由自主的抬头挺胸，再土也添三分气质。我终于理解王照诗为什么总穿西服。
我很开心，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很多年没漂亮过了，请原谅我的激动：“我还得化妆。”
陈艳丽，这个游泳都要擦防水粉底的女人，却破天荒的提出了反对意见：“你不用化妆。所有女人化妆的终极目标就是你现在的皮肤——又白又细，粉扑扑的，皮肤细得跟杂志上的化妆品广告的美女一样，关键是还有闪闪发亮，像是半透明——就跟我儿子的皮肤一样好。一看就想摸一摸，亲一亲。唉……真嫉妒你。”
我撇撇嘴：“我还嫉妒你呢。皮肤再好也不是美女。”
“皮肤好的女人没有丑的。买菜时人们都喜欢叶子新鲜舒展的，黄边烂帮带虫洞的白菜谁要呀。”她仔细照着镜子，研究自己，最后下了结论：“我到底上了岁数，再保养的好也难免有细纹。就好象冬天的大罗卜，肯定有点抽抽。”
我的皮肤当然好了，也不看看我吃啥——我最爱吃猪蹄，那可都是胶原蛋白啊。基本上胖女人的皮肤都不错，皮肤如花朵，水分养分都足自然就有光泽。拼命节食来维持身材的瘦女人们，虽然穿得下S号的衣服了，但是也付出了代价——节食必定会缺营养，皮肤一般都会干涩发黄，或者两颊不够红润。
最后陈艳丽硬塞给我她的PRADA包包——是我陪她逛大望路的华茂商城时买的，人民币15，000大元。我哭得心都有：“我能不能不拿这个？”我的存折里都没这么多钱。
“你穿这一身能扛着那个破烂双肩背吗？”
“我不是有个假的LV吗？上次在动物园买的，还是你给挑的。”
“假LV在北京街上背，就是假作真时真亦假，那是街范儿。可是你要去上海。上海女人是仅次于日本女人的最迷名牌包的人种。背个山寨包去上海那就是自取灭亡。你会被上海女人鄙视的。你不是一个人！你代表的是全体北京女人。你丢脸不要紧，北京女人的形象不能毁在你手里。”她慷慨陈词的气势，给她脚底下踩个破纸箱就可以在海德公园发表演讲了。
她疯了。
于是，经过这番折腾，我今天便是以PORTS+PRADA+MANAS的名牌造型出现在陈刚面前，而他显然很得意于我这么听话。我也不能解释为什么跟他这么合作。
他说：“走吧，Check in去。”
我四处看看：“就咱俩？”
他说：“是的。”
我奇怪：“难道这次去上海参观采访就我一个记者吗？”
他反问：“为什么不可以？媒体不都喜欢采访独家新闻吗？这说明我们重视贵报。”他一面走向柜台，一面轻描淡写地回答我。表情显得很气人：好像我多弱智一样。
我反驳：“可是公关公司不都是恨不得多几个报道吗？”好拿去向客户邀功请赏。我没敢说太多，毕竟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大家还不熟嘛，不好太尖刻。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要走我的身份证，帮我办理登记手续，流程熟稔，如同导游。
我其实喜欢自助旅游，经常背个包包一个人到处跑。但是，这些琐碎的手续有人给做，感觉很轻松享受。我掏出手机玩游戏，跟在他后面，乐得自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穿正装是个麻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