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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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亚瑟是一点都不想加班了，但彼得却不想中途放弃。
最后亚瑟做出了妥协，跟彼得一起进了赌场。
亚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提到过“琉璃杯”的那几个人被彼得指了出来，亚瑟发现里面不仅有张熟面孔，还有一个人的右手也少了小指。
而且从伤口的断面上来看，不是被切掉的，更像是被子弹打中了。换句话说，那个人不出意外就是那俩醉汉的老大，普拉姆的头儿。
亚瑟连转身躲一下都没来得及，他那位熟人便恰好抬起了头，硬是从一堆人里面一眼认出了他，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克里斯。”乔森·安克大步走了过来，热情地伸开双臂要给亚瑟一个拥抱。
事到如今，亚瑟也只能硬着头皮即兴发挥了。
“好久不见。”
大概是这两年亚瑟长高了不少，原本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乔森现在只能到他眉毛那了。
彼得脸上闪过了一丝震惊，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这两年去哪了？”
这话说得跟自己之前在这鬼地方呆过很久似的。亚瑟打了个哈哈：“混了个毕业证。”
乔森显然什么没兴趣追问是什么学校，又或者校园生活如何。亚瑟甚至直接可以从乔森的脸上读出，他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这句话，不过显然乔森也不在乎真相。
他揽着亚瑟的肩膀，转移了话题：“介绍一下？”
“这是我朋友，雷·费珂。”亚瑟给彼得随口诌了个名字：“雷，这是乔森·安克，这家赌场的少东家。”
“那是过去了，老头子去年嗝屁了，我现在是东家。”
“实话实说，”亚瑟也确实是终于说了一句实话：“其实今天过来，是因为听说有人这条街卖一只琉璃杯。”
“你想买？”
“不是我，是雷。”
编故事着实是费脑子，亚瑟转手把戏送丢了彼得。
虽然猝不及防，但彼得接的倒也颇为自然：“个人爱好，我喜欢收集塞里斯的瓷器。”
“这就巧了，我刚刚才和夏佐先生聊过这个杯子呢。”
这位夏佐先生，便是那个少了根小指的□□大佬了。
“你和那位夏佐先生也想买这个琉璃杯？”
“倒不是，卖家找我来帮忙出手这个琉璃杯，但我实在是确定不了这个杯子的真假，所以找夏佐先生今天来看了一下。”
说着乔森领着亚瑟和彼得回到了他刚才坐着的那个桌子：“夏佐先生对瓷器颇有研究，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问他。”
“不能直接看吗？”
“卖家坚持要自己保存，她现在也不在这里。”
“琉璃杯长什么样？”
夏佐一番描述之后，彼得对亚瑟微微点了点头。
外形完全一致，就是那个琉璃杯了。
“我知道了。”彼得抬手阻止了乔森的进一步细节描述：“怎么买？”
这么爽快的乔森还是第一次见，他愣了一会，才开口提醒：“你还没问价格。”
“多少？”彼得问。
“一千磅。”
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过离谱，以至于这些天来鲜有人问津。乔森对卖家提出过降价，但卖家直接拒绝了。如果不是为了成交后五百磅的中介费，乔森甚至想直接不管这事了。
“时间？地点？”
彼得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乔森起了疑心。约了时间地点后，乔森临时补充了一点：“到时候可就不能反悔了。而且，交易时我只能带一个人过去。”
“一个人？”
见彼得犹豫，亚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答应下来：“没问题，到时候我跟你过去。”
本来，乔森还客气地送了些筹码，邀请两人随便玩玩——德：(州：(扑：(克除外。但很快他便发现事情不对，几局黑杰克下来，彼得手边的筹码翻了一倍。心中大感不妙，赶紧及时止损，礼貌地送了客。
刚出门，亚瑟便碰见了刚才躺在阴沟里的那两个醉汉，正在夏佐面前告状。那两人一见到亚瑟，便一边满脸凶相地瞪着他一边往自家老大身后挪步子。
“就是这小子。”高个的那个指了指亚瑟。
亚瑟权当没看见，甚至跟夏佐打了个招呼后慢悠悠地晃走了。
“舅舅！”高个子眼睁睁看着亚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急得直跺脚：“你就这么放他走了？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普拉姆的脸往哪搁啊？”
毕竟亚瑟和乔森刚刚达成了交易，现在找亚瑟麻烦，乔森的那单生意就得黄。夏佐并不想得罪乔森，但他的外甥又实在是缠人。
“现在他要买乔森的那个瓶子，我不好动他。等交易那天，你带几个人，等他们事情搞完了，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已经走到路口的彼得告诉亚瑟：“他们打算等你和乔森交易完就找你麻烦。”
“哦。”亚瑟表示知道了。
*
刚刚一只脚踏上马车，亚瑟就被彼得推了下去。
“先把外套脱了。”
亚瑟不明所以：“为什么？”
“酒气太重。”彼得说着顺手把自己的外套也扔给了亚瑟。
边上的车夫目瞪口呆地接过外套，甚至好奇地凑上去闻了闻，但并没有察觉外套上有什么气味。
“还是有酒气。”彼得抱怨。
亚瑟按下了彼得准备开窗通风的手，往炉子边靠了靠：“不，没有，是你的错觉。”
确实是没有了。不仅是酒气，连一旁的炉子里，烧得正旺的木炭散发出的烟火味，彼得都闻不到了。
摇晃的马车，温暖的炉子，柔软的坐垫，简直堪称完美的入睡场所。
只是……
亚瑟踢了踢彼得的小腿：“你就不能安静点吗？”
因为今天上午的典礼演出，安娜紧张得一晚上没合眼，大半夜的把亚瑟也折腾起来陪她一起焦虑到天明。
除了呼吸和心跳也没发出什么声响的彼得满脑子问号，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吵着他了。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亚瑟困得不行，勉勉强强睁开眼，打了个呵欠：“事情不是都安排好了嘛。”
“你居然随随便便就答应乔森·安克独自前去，就不担心黑塔准备了陷阱？”
“有什么好担心的，”亚瑟不以为意：“黑塔废了这么大力气，不准备个陷阱什么的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我认为，不管乔森·安克知不知道这是黑塔的买卖，都应该再找他聊聊。”彼得提议。
虽然没明说，亚瑟也猜到了彼得话中“聊聊”的真正意思：“那好歹是他的地盘……”
“所以？”彼得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在翻看过的档案里，亚瑟记得有那么一回，彼得为了获得情报，直接去一伙强盗的老巢把对方给团灭了。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这样容易闹出动静，”亚瑟还是反对了一下：“而且这个条件应该是乔森自己临时加的，与黑塔无关。他在说那句话时，有明显的撒谎表现。”
彼得倒没有质疑亚瑟的判断：“他为什么要说谎，临时加这个条件？”
“因为你甚至没还价，他可能怀疑你是宪兵。”
“这个价格并不高，对于琉璃来说。”
虽然彼得鲜少主动社交，但他去过几次拍卖行，在那里普通青花瓷的成交价都能随随便便到两三千磅。
“但对于曼奇街的人来说，这是天价。”
“说起来，你是怎么认识乔森·安克的？”
亚瑟踌躇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交代：“我也没想到他还能认出我来，其实我跟他只有一晚上的交情……”
事情要追溯到三年前，亚瑟偶然看到了瑞松爵士的一篇文章，里面介绍了如何计算黑杰克庄家和玩家各自胜算。在经过几次验证后，亚瑟看上了圣所邻街琴行的橱窗里，摆着的那架钢琴。
“你也看过，对吧？”亚瑟想起刚才彼得连赢时乔森满脸心痛的表情。
彼得点点头：“他后来还对算法又进行了改进。”
“但黑杰克过于费时费脑了，我找到了更快速也更适合我的玩法。”
“德：(州：(扑：(克？”
亚瑟没有回答，但他的神情印证了彼得的猜测。
通过计算可以增加黑杰克的胜率，但总归还要看运气。但一个向导去玩德：(州：(扑：(克，那几乎就等同于出千了。
“你这是不是有点……”
亚瑟心虚捂脸：“我可以一直赢下去，但为了避免麻烦，我会适当地偶尔输上几回，并且每天都换一家赌场。”
第三天的时候，就轮到了乔森家的赌场，那时赌场的老板还是乔森的父亲。亚瑟赢了钱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被乔森拦住了。
当时乔森正和他爸闹矛盾，他爸断了他的钱。为了搞到钱，乔森就胁迫亚瑟和他达成了一项合作——乔森可以保证亚瑟在自家赌场里持续赢钱后的安全，但亚瑟赢来的钱要和他对半分。
“你对他说你叫克里斯？”
“不然我应该说我叫亚瑟·威尔逊？”亚瑟不知道彼得为什么会把关注点放在这里，他接着说道：“这个合作对我来说也不算亏，一个晚上便完成了原本安排了一周的进度，买完钢琴甚至还有结余。”
“就是被你侄子浇了水的那台？”彼得相当不厚道地露出了笑容。
亚瑟撇了撇嘴：“大概是因为钱来得太容易了，我知道钢琴泡了水的时候甚至没什么心疼的感觉。”
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实际上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说起来，如果你没有觉醒，你会去学音乐吗？”
“当然不会。”亚瑟果断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这就出乎彼得的意料了：“我听说你在圣所几乎每天都在弹琴，不过说起来我还一次没听你弹过呢。”
“现在没什么闲工夫了，在圣所时不过是无聊罢了。”亚瑟不由得吐槽起来：“你要知道，菲利普伯爵，我和你呆的不是一个圣所。从我入学到毕业，都只有我一个男的，你总不能让我天天跟女孩子们一起讨论裙摆的蕾丝和手帕的十四种绣法吧？”
说着亚瑟还不忘自嘲一下：“而且凭我的才能，得找个聋子当金主，才不会饿死在音乐大道上吧。”
“如果我没有觉醒的话，我想我大概会……”亚瑟打了个呵欠：“当个书记员，然后在官僚体制内混吃等死一辈子吧。”
第二天，那个前几日因为输了钱，扬言要找赌场麻烦的宪兵又醉醺醺地出现在了曼奇街。
所以那个什么雷·费珂应该真的只是人傻钱多而已。乔森·安克对于上流社会追捧的艺术品一向嗤之以鼻，尤其是某些所谓大师的画作，简直就是有伤风化。
不过只要能赚钱，他并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就像他也不在乎克里斯到底是雷·费珂的朋友还是被包养的情人——有传言说的不少贵族都有这个爱好。
到了约定的那天，一切都很顺利，克里斯手提箱里是足额的真钱，那个潘波尔女人手提箱里的杯子，也在接连几日的阴雨天里难得一见的阳光下，如约散发出了幽幽荧光。
不过片刻，太阳便被大片的乌云遮住，眼见着是又要下雨了。
连老天都如此赏自己的脸，乔森·安克看着窗外，不禁有些飘飘然。
然而，伴随着手提箱的锁扣的“咔哒”轻响，空中刀光一闪，不知何时出现在潘波尔女人手中的短刀以极快的速度挥向克里斯的脖颈。
这是想抢钱？
乔森暗暗吃了一惊，倒不是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然他也不会带着三个小弟过来了，只不过他没想到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也敢打这种主意。
甚至不用他的小弟出手，克里斯已经抓住了那个潘波尔女人的手，随即往下一按，带着她的整个上身都伏在了桌子上。
但从看起来，刚才那些都只是应激反应，克里斯似乎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正困惑地看着眼前的潘波尔女人。
见状，乔森打算上前解释两句，并把自己从这个突发情况里摘出来——他做生意可一向是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刚上前两步，克里斯突然直起身来，拽着乔森的衣服衣领后退了几步。
乔森被勒的一时喘不上气，只见眼前几抹银光闪过，同时耳边一声枪响。缓过神来时，发现不知从哪冒出的一个身着灰斗篷的人，兜帽遮掩下的脸上覆着形似蝴蝶的黑色面具，正与那个潘波尔女人围着装琉璃杯的箱子打的不可开交。和常见的街头斗狠不同，眼前两人的招招冲着命门，而且动作快到不像是普通人。
装着琉璃杯的箱子边缘多出了一个豁口，顺着豁口看过去，可以看见一个弹坑。
转过头来再看克里斯，发现他面色凝重，却没在看前面打架的两人。克里斯的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还在徐徐冒烟。
一旁乔森带来的小弟直到这个时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掏出身上的家伙，但很快又愣在了原地。
“老……老大？”
看着自己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上插着的几枚飞镖，乔森恨铁不成钢地给了边上傻站的手下一脚：“不想死就找个角落呆着别动。”
作为一个从光屁股小孩时期起就在曼奇街摸爬滚打的人，乔森看过打架斗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却也没见过这个场面。乔森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情况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这里是个已经废弃的酒馆，除了乔森为了交易特地搬出来的那副，其他的桌椅都已经被收拾整齐码放在角落了，空空旷旷的，很适合打架。
乔森本来想往吧台后面缩，却被克里斯扯着上了楼梯。
也顾不上会不会在小弟面前跌份，乔森来不及多想赶紧跑了上去。小弟们见老大跑了，也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克里斯的举动相当明智且及时，楼梯刚爬到一半，酒馆的门窗便都被撞开了，十几个人人冲进来见面便打。
从衣服上可以判断出，这是两波人，一波人便是和刚才一样，灰色斗篷加黑色的蝴蝶面具，另一波人数量更多一些，穿着黄褐色的制服，同样带着面具，不过是白色的Larva。
这场面，难道是塔和黑塔？
又瞄了几眼底下的混战，乔森把脑袋缩了回去，战战兢兢地掏出了自己的枪，打开了保险。
站在下层观察局势的克里斯听见声响，抬头看了乔森一眼，朝他走了过去。
本来乔森打算说几句感谢一些克里斯反应迅速救了自己一命，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克里斯劈手抢了他的枪，转头就走。
终于，乔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克里斯跟下面的其中一波人是一伙的。
克里斯混的不会是圣所的毕业证吧？
完了，自己似乎摊上大的了。
乔森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直到五分钟前还坚定地认为克里斯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愣头青。自己是有多失了智，才能把半夜独自逛曼奇街解释为不知死活，将精准下注稳赚不赔解释为狗屎运，甚至在听说他把两个人揍进阴沟的时候，都能自动脑补成醉鬼自己摔的。
又是一声枪响，乔森伸出头看了看，克里斯击中了一个靠近门口，并未参与战斗的灰斗篷的肩膀，红色的血很快便渗了出来。
克里斯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丢掉乔森的枪换成匕首，直直地冲向那个受伤的灰斗篷。灰斗篷来不及闪躲，有些慌乱地抬起了未受伤的胳膊。
灰斗篷应声倒地上，一把匕首插在腹部，金色的长发散开在地上，面具未能遮住的眼睛中带着慌乱和惊恐。
看身形居然是个女人。乔森啧啧称奇。
随着第三声枪响，另一侧的战场立即爆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而克里斯却似乎无知无觉，保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许久都不见任何反应。
刚才那一枪应该是穿灰斗篷的那个女人开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命中克里斯。乔森也分辨清楚克里斯的情况，以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克里斯的侧影。
而这时，那个潘波尔女人甩脱了混战中的众人，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持刀向亚瑟所在的位置冲来。
克里斯依然一动不动，浑然不觉。
乔森焦急万分，没忍住大喊起来，试图拉回克里斯的注意力。
刀子已经逼近眼前的那一刻，克里斯终于抬起来头来，迅速往后仰身，堪堪躲过了刀锋。
那个潘波尔女人也不恋战，她跨过克里斯面前地上的那个女人的尸体，直直冲出了门外。
乔森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紧张地盯着克里斯，完全没注意到在克里斯抬头的一瞬，那个潘波尔女人的动作停滞了片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