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一诺》秃驴小姐

13、在你身边

　　时间很快，就要过年了，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纷纷的多了起来。大街小巷里都感染了过年的气息，热闹非凡。
　　大年二十九那天，顾小雅准备把自己家里简单收拾一下，尽管爸爸还是没有回家，但是她也希望家里能有一个过年的氛围。
　　在打扫屋子的时候，她突然听见门外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不禁警觉了起来，年根岁尾最容易出现小偷了。于是她就拿起手里的拖布当作武器，准备攻击门外的人。
　　门外的人刚刚打开门，顾小雅就把手里的拖布，向那个人砸过去，那边一声尖叫：“顾小雅，你个死丫头不想活了，敢打你爹？”
　　顾小雅听见爸爸的声音，立刻收回手，开心的喊着：“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想你了，你这两个月去哪了，怎么一直不回家？”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刚才打人干什么？”
　　“你一直都没有回来，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小偷。”顾小雅笑着挠挠头。
　　“哪有那么多小偷，这都过年了，小偷不回家啊？”
　　顾小雅被爸爸说的羞涩的笑了笑，接着说：“爸爸，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啊。”
　　过了不一会，饭桌上就端上来两道菜和一碗饭，尽管不是那么的色香味俱全，但是顾小雅爸爸也是吃的非常开心。
　　顾小雅看着爸爸吃得津津有味的，也很开心，拿起手机给许诺发消息说：小诺，今天我爸爸回家了，先不去你家了，我太开心了！
　　许诺回复道：那太好了，你要跟叔叔好好聊一聊！你吃饭了没，别光收拾卫生，忘记吃饭哦。
　　顾小雅：好哒，我还没吃呢，刚给爸爸做完，我待会再吃。
　　过了一会顾小雅爸爸吃完饭，把饭碗往旁边一推，就说：“我去睡会觉，别叫我。”
　　“嗯呢，好的，爸爸你快去吧，我再收拾收拾屋子。”尽管爸爸还是像原来一样，但是顾小雅心里有一股暖流经过，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开心的事情呢，有爱你的家人，有爱你的朋友，有他们在你身边，那你还有什么苦恼呢。
　　顾小雅把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吃了一点锅里的剩菜剩饭，还没吃到一半，爸爸就出来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顾小雅看爸爸出来了，就走过去问他：“爸爸，你睡好了？”
　　顾小雅爸爸眼睛也不抬的说：“嗯。”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啊，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
　　“我干什么你别管，你好好学你的习就行。”顾小雅爸爸一脸不耐烦地样子。
　　“我听我同学刘天说，你好像——”
　　还不等顾小雅说完，顾小雅爸爸就又开始暴跳如雷：“你在学校就跟这种人交往，刘天，他是正经的学生吗？我看你还是不用去念书了，上个学也不好好上，你念书有什么用？”
　　顾小雅被爸爸这一下给说懵了，小声地跟爸爸说：“爸爸，我跟刘天不熟的，我只是——”
　　“行了，你也不用说别的了，我现在看见你就烦，我走了。”说完就要往外走。
　　“爸爸，你去哪，都十点多了，你别走了。”顾小雅的声音近乎哀求。
　　顾小雅爸爸没再回应，转身就走了。
　　顾小雅靠在墙边，早就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她拿起手机给许诺打电话，打了好几个许诺都没接，于是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掩面而泣。
　　过了好久，她哭得有点虚脱，看着桌子上早就冷掉的饭菜，她就没有食欲了。但是耐不住肚子咕咕的叫，她决定下楼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哪家小吃店还开着的。
　　刚一出门，外面的冷风就开始肆虐的吹着，顾小雅裹紧了羽绒服，但是刚刚暖和一点，脸上的泪痕又被冷风吹得生疼。可能是大街上没有几个人的缘故吧，像往常一样亮的路灯，现在让她觉得有点刺眼，或许这就是万家灯火通明吧。
　　走了十多分钟，顾小雅终于看见一家开着的小吃店，热腾腾的气息一下子滋润了她的双眼，此时的顾小雅就像他乡遇故知一样激动。
　　她跟老板点了一份面条充饥，于是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刚想掏手机，摸了几下口袋，发现没带，只能百无聊赖的望着天。对面坐了几桌食客，都在推杯换盏的聊着天。顾小雅看着他们的笑脸，不禁又想起了爸爸，只能低下头，好像他们每快乐一分，自己就又悲伤一分一样。
　　“你怎么在这？”顾小雅头顶上响起了一个声音。
　　顾小雅以为是面条好了，就伸手去接，结果抬起头看到的是刘天站在自己面前。她想到爸爸刚才那么骂自己，就对刘天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她又低下头，等着面条。
　　“哑巴了？不认识我了？”刘天说着就坐在顾小雅对面，直直的盯着她。
　　顾小雅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老板这时候终于端了面条过来，才打破了沉默。
　　老板看见眼前的场景，以为小情侣吵架了就说：“呦，刘天，这是你女朋友啊，怎么吵架了，这大晚上的怎么让人家一个人来吃。小姑娘，刘天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顾小雅听见老板的话刚想反驳，就被刘天打断了说：“老板，我错了，你可别教训我，我害怕。”
　　老板笑着走了，年轻就是好啊，一切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顾小雅见老板走了，刚要伸手去拿筷子，就被刘天拿到了他身后，他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那个好朋友呢？”刘天见顾小雅还是不说话也不抬头，接着说：“你到底怎么了，大晚上一个人在这。”
　　顾小雅终于叹了一口气，正视着刘天说道：“我爸爸回家了。”
　　“那挺好啊，你不是很久都没见到他了吗。”
　　“他吃了我做的饭，睡了一觉，睡醒了，我刚想问问他最近在干嘛，他就开始对我破口大骂，骂完之后他就又走了。两个多月了，我都没见到他，他刚回家几个小时，就又走了，明天可是大年三十啊。”顾小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刘天说这么多，可能是因为，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里，她的身边只有刘天吧。这种可怕的孤独，让她把今天的委屈和盘托出。
　　刘天刚才还笑嘻嘻的表情，在听到顾小雅说完之后，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他刚想安慰顾小雅，顾小雅低着头接着说：“你什么都别说，就当没听到吧，我有这样的爸爸也是挺不堪的，就当是我的秘密了，可以吗？”顾小雅说完苦笑了一下。
　　刘天突然可怜起眼前这个女孩，平日在学校里，虽然有时候会对他张牙舞爪的，但是谁都不知道她有一颗如此易碎的内心，仿佛轻轻触碰，心理防线就会土崩瓦解一样。
　　“我不会说的，你放心吧。你还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我爸爸的事情，你也可以帮我解决？”顾小雅说着说着就眼含泪水，但是她不想再在刘天面前显得自己如此脆弱，于是又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擦掉了。
　　“我可以，我可以不要他欠我的钱。”刘天也是心软，不想再看到顾小雅流泪，竟然一下子把自己半年的生活费都放弃了。
　　“你不要他欠你的十万，他就可以回来了吗，他就可以以后不赌博了吗，这一切都快可以结束了吗？”顾小雅就像抓到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使劲的挣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个劲的怪罪刘天，一个劲的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给他看，一个劲的把气撒在他的身上。
　　刘天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刁难，而是说：“你别担心，下回我再看到他，我也会劝他的，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我跟你一起解决。”
　　刘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来这种话，虽然以前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子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让他这样认真对待，会让他心疼起来，会让他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顾小雅听了刘天的话，仿佛得到了一针定心剂一样，突然变得安心起来，也不再哭泣，也不再吵闹，而是静静地看着刘天说：“你真的会这样吗？”
　　“会的，你放心吧，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年少时的诺言就是可以如此轻易的许下，不需要任何担保，不需要完全兑现。
　　最后，顾小雅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麻木的被刘天送回了家，刘天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她说：“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顾小雅在床上躺了好久，都没有睡着，最后突然之间困意来袭，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梦到自己走进了一片迷雾里，完全都找不到方向，她边哭边跑，对着自己的前方大喊：“你在哪，你不是说，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吗！”
　　梦里传来一阵幽幽的嘲笑地声音说：“我是骗你的，你这么轻易相信人，就等着永远被骗吧。你这样缺乏安全感的人，怎么会有人跟你永远在一起，哈哈哈哈哈”
　　梦里的她，继续哭着，哭累了就坐着靠在一边抽泣。过了一会，她睡醒了，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原来是做恶梦了。
　　还不等她完全清醒，门外就传来一串串敲门声，喊着她的名字。她连忙下床去看，看见是刘天站在门外。
　　“干什么了，这么久都不开门？”他刚要走近一步，就看见顾小雅脸上的泪痕，连忙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没事，你来干嘛？”顾小雅冷冷的说道，完全不像昨晚的样子。
　　“老子过来看看你死没死。”刘天突然生气起来，昨天还说的好好的，怎么今天一下子就这样，弄得刘天完全都摸不到头脑。
　　“如你所见，我很好，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你走吧。”顾小雅说着就往前走一步，示意刘天往后退。
　　被顾小雅这样说，饶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不会再在这里停留了，刘天转身就走了。临走之前丢下一句：“老子再来看你，我就不是人。”
　　顾小雅看刘天关上门之后，就靠着墙抱着膝盖坐着。也许是刚才的梦太过真实，她现在还心有余悸。是啊，就像她这种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自卑又敏感，怎么会真的有人永远对她不离不弃。她能拥有许诺这个好朋友都已经谢天谢地了，根本就没再想过还有别人能这样对她，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刘天。
　　她想着想着，就更加痛心，她永远都是默默承受的那个人，就算遇到了天大的事情，也只是不敢声张，胆小怯懦。慢慢的她又开始抽泣，就连抽泣也不敢太大声。
　　刘天一直都没走，他看到顾小雅脸上的泪痕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明明昨天给她送到家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又哭了。过了不一会，他就听到顾小雅小声哭泣的声音，他连忙敲门，大声喊着顾小雅的名字。
　　顾小雅听到门外刘天喊她开门，她也不想理，只想一个人待着。
　　刘天又敲了一会，看顾小雅还是不开门，就着急地说：“顾小雅，你赶紧开门，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啊。看你家这门也不是很结实，我一会就给你撞开。”
　　顾小雅听到刘天的“威胁”，慢慢的站起来，把门打开，低着头说了一句：“你怎么还不走？”
　　“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刘天用着跟昨天一样的口吻对她说。
　　顾小雅摇一摇头，刘天马上就说：“你快点说，别遮遮掩掩的。”
　　顾小雅经不起刘天的软磨硬泡，终于给他讲了自己刚才做的噩梦。
　　听完顾小雅的噩梦，刘天轻笑着说：“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这不就是一个梦吗，这有什么的。再说了，我昨天都跟你说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小爷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顾小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刘天看她好像情绪好一点了，接着说：“别瞎想那么多了，今天都过年了，新年快乐，开心点。”说着说着，刘天肚子就叫了，尴尬的看着顾小雅。
　　顾小雅听到刘天肚子的叫声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天佯装生气的说：“你笑什么，老子昨天晚上因为你都没睡好觉，大早上还没吃饭，就来看你了，你还笑！”
　　“那你进来吧，我给你简单做一点东西吃。”
　　过了不一小会，顾小雅就端上来两碗粥，几碟小咸菜，和两个鸡蛋。刚端上桌，就轻声说道：“不怎么好，你就将就着吃吧。”
　　于是两个人就安静的吃着饭，谁都没有再讲话。刘天从记事起，好像就一直都是自己吃早饭，以前经常保姆把饭端上桌，让他自己吃，等他稍微大一些，就自己在学校里简单吃一口。现在这种状态，让他觉得很安心，很享受，就像真的在家里一样。
　　刘天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多么希望时间可以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不要向前走，也不要往后走，就像现在这样，安谧而祥和。
　　外面突然响起来一阵鞭炮声，两个人互相对对方说：“新年快乐。”
　　冬日的暖阳，就这样洒在屋里，照在他们的脸上，原来这就是家啊。

作者有话说

　　过年了过年了，我们天哥和小雅小可怜也要在一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