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晚》七海遥

4、改变

　　闹钟不停地发出扰人的声音，立见悠二用大到要砸坏闹钟的力度按下开关。
　　就算是平时从不发火的悠二在早上脾气也会异常火爆。
　　“吵死了……”在床上翻了个身，立见悠二痛苦地抓着墙壁坐了起来。
　　今天，立见悠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睡醒的第一时间给西本宽介打电话。
　　已经不想再听到那家伙的声音了。
　　这样想着，立见悠二拿起丢在椅子上的毛巾走进了浴室。
　　昨天回来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只记得锁好门后自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热水从头顶浇遍全身，熬夜过后灌铅般的脑袋终于有了一点好转。
　　用浴巾擦拭着身体，那天被男人拥抱过后留下的瘀青和未消失的吻痕传达着身体的羞耻和疼痛。
　　“……可恶！”立见悠二一拳砸向墙壁。
　　早上，悠二和乡西一起去找了人事课的课长大木商谈人手不足的问题。
　　大木抱歉的向两人笑笑，说：“我也知道你们5课很辛苦，可是现在没有人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到了年底，大家都为了能过个好年而努力做好今年的最后一次企划。各科都忙翻了了天。”
　　“可是只要一个人就够了，不然5课是无法完成这次企划的。”乡西向大木弯下了腰，“拜托了！”
　　“我也拜托您了！”跟着乡西，立见悠二也弯腰，向大木低下了头。
　　“不是我不帮你们啊……”大木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以现在这样的状态，别说一个人了，连半个人我也找不到。上面确实也有对5课人事变动的说明，可是……”
　　“可是？”乡西焦急地看着大木。
　　“事实上，调动的员工在几天前已经到东京了，但是正式人事调动说明发表要等到1月初，也就是年假结束后。而且……”大木又犹豫了一下，“你们知道的，虽然公布要等到1月，但调职任命是早在12月底就拿到了。本来已经可以开始工作了，可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长泽君还没办法来5课。”
　　“是什么原因呢？”
　　“这个嘛，因为是私人原因，我也不好说。”大木看上去并不愿意回答悠二的问题，从以前开始大木对他的评价就不是很好，在大木看来，立见悠二是个万年没有干劲的家伙。
　　“悠二，你先回去确认一下今天的价格吧。”猜出大木的心思，乡西让立见悠二先回去。
　　立见悠二‘恩’了一声，就转身向5课走去。他当然知道自己被大木讨厌。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习惯了吧。明明和其它人一样努力，却总是被认为不够认真。即使比其它人更加拼命地工作，仍会被认为没有干劲。
　　“冒昧问一下，那个……私人原因。”
　　“那个啊，没什么啦，也就是长泽刚到东京那晚就丢失了ID卡，没有ID卡是无法办理调职手续的，现在只能等着千叶那边补办的卡寄过来，这样而已。”面对乡西，大木马上改变了态度。毕竟是自己看重的人，不论是舆论还是大木本人，都认为乡西的前途无量，是最适合接下大木位置的人。
　　“哦，是这样啊，可是办一下临时卡不是也可以进到这里吗？能帮我联系他一下吗？”
　　“恩，好吧，今天下班时间我让他在3号楼等你吧。那边出入是不用ID卡的。”
　　“麻烦您了。还有……”
　　“什么？”
　　“其实悠二很努力的……”
　　“乡西，”还没等乡西说完，大木就打断了他的话，“乡西真是照顾后辈啊。”
　　大木欣慰地拍了拍乡西的肩膀，转身走开了。
　　“好了！”立见悠二兴奋地按下打印机的开关，今天的任务超出150％地完成了。冷却下来的大脑果然没有再一直考虑西本宽介的事情。
　　“悠二你太棒了。”说话间乡西已经走到悠二身边，看着打印出的契约书，乡西不禁称赞道。
　　“乡西那边呢？”
　　“超出145％完成了，比你差一点。”
　　“接下来呢？去吃饭？”
　　“恩，啊，对了！我忘了和悠二说了。我们要先去找一下新调职过来的长泽，我和大木课长谈过，他说可以凭借临时出入证让他进来。”
　　“太好了！去哪里？”
　　“3号楼那边。”
　　3号楼是只有上下两层的小楼，楼上平时用来处理放置杂物，楼下用来接待不怎么重要的客人。
　　“那走吧。”立见悠二把资料放进抽屉上锁，把钥匙揣进口袋。
　　“等一下，悠二。”
　　“！！”
　　这个熟悉声音是……
　　“西本……很久不见。”乡西向西本宽介招招手。乡西和西本宽介从大学时期就是室友，关系似乎相当不错。
　　“啊啊，很久不见。”西本宽介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和乡西寒暄了几句后就走向立见悠二。
　　“乡西，我有话和悠二说，你先走吧。”
　　立见悠二马上抬起头用阻止的眼神看着乡西，乡西却别开了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5课。
　　悠二无法看到乡西的表情，只能看到乡西出门时的侧脸，一张一合的嘴似乎在说着什么。
　　关上门的乡西整个人差点滑落在地板上，嘴里不断念着，“对不起……悠二……对不起……”
　　“好几天不联系我，真冷淡啊。”西本宽介直接按住立见悠二想逃开的身体。现在是下班时间，5课里除了悠二和西本以外已经没有人了，5课的门也被刚才离开的乡西关上了。乡西究竟……
　　“怎么，品尝过其它男人以后就觉得我怎样都无所谓了吗？真过分啊……”西本宽介把唇凑到悠二的耳边。
　　喘息骚弄着悠二的耳朵，他想扭头躲开，却被西本宽介一把抓住头发。
　　“我……已经打过不知道几十次电话了……”立见悠二垂下眼睑，“逃开的人难道不是西本吗？”
　　“啊啊，那个啊，手机被偷了而已，我以为你会来找我的。”
　　骗人，就算电话被盗，西本宽介也一定会记得自己的号码的。就算一时忘记，就在隔壁的2号楼——研发部工作的西本来找自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拖到现在。
　　“呐，悠二，我一直都很想见你啊。没有你在我觉得很寂寞，所以我们重修旧好吧。”看到西本宽介露出认真的表情，立见悠二的防线一下就软了下来。可是……不对，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我没有什么打算，真的，你知道的，我只爱你一个。你要工作经常不在我身边，我很寂寞，怕你不爱我了，所以上次才会……”西本宽介说得很诚恳，说完这番话，他安心的看向立见悠二，可他看到的却是悠二扭曲的笑容。西本露出了疑问的表情，随之而来的是，立见悠二的身体剧烈地震颤起来。
　　“……开什么玩笑！”立见悠二一把甩开西本宽介的手，由于太过激动，立见悠二的声音整个变了调。有些被这样的悠二吓到，西本宽介后退了两步。
　　“被要求做那种事情……被不认识的男人□□……一个人被丢在巷子里，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因为你太爱我了？”立见悠二将桌面的文件全部甩到地上，“以前不论你做什么……只是因为你爱我，我全部都忍了下来。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你要是爱我，怎么会对我做那些过分的事情？怎么会要求我去邀请那个陌生人？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不认识的男人□□我？！这就是你的爱？！过分的人是你才对吧！”
　　“悠二……”西本宽介垂下头看着地面，下一秒就跪在了立见悠二的面前，“悠二……这都是我的错。那天我喝醉了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对不起，可是请你原谅我，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西本宽介第一次承认自己的错误，就算是暴走了的立见悠二也不禁心软了。
　　但是……
　　这样的生活还会继续吗？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我拒绝。”立见悠二的语气平稳而坚定。
　　抬起头的西本宽介的表情再一次凝固了，他本以为悠二这次一定会原谅自己。
　　可是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表情，立见悠二从上方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西本宽介，轻蔑地笑了一下，“你让我觉得恶心。”
　　“什么？”西本宽介几乎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毛病。立见悠二……那个懦弱的家伙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这不可能。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两次。”立见悠二从西本宽介面前走开，“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哈哈哈哈哈！！！”，当立见悠二走到门口的时候，西本突然失声笑了起来，“悠二，你到底要逞强到什么时候，懦弱胆小的你明明就没有我根本活不下去的。”
　　那个原本一直很温柔的男人，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说的没错。”立见悠二回头对西本宽介露出了同情的眼神，“以前的我确实是那样。觉得失去了你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改变自己。”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需要被同情的是你！”西本宽介蹭地站起来，狠狠地瞪着立见悠二。
　　“你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真可怜。”立见悠二转动门把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5课。
　　西本宽介看着立见悠二消失的身影握紧了拳头，“我马上就会让你后悔然后跪在我面前道歉，呵呵呵，悠二，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