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姐和顾先生》南音瑾

21、第 21 章

　　易萱看着各色云鬓香腮，突然间望见沙发上的顾致远和人交谈。有意思的是，在不远处一个妖冶女子，手中晃着红酒杯，目光灼灼神色暧昧的的盯着他。
　　两个人应该是聊完了，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个男子站起身，朝顾致远低了低头转身离开。女子见势，随即扭动水蛇般的腰身朝沙发走去，白色微透的布料裹住窈窕身段，在灯光下鳞光闪闪。
　　女子贴着顾致远坐下，一只手柔柔的搭上顾致远的大腿，指甲和嘴唇一般殷红。朝向外边的那侧脸，勾起的嘴角魅惑隐隐可见。
　　易萱脸上不经意间浮出一丝笑意。
　　却见顾致远变了脸色，平常就冷的神色，此时几乎要结冰。伸出一只手指将女人的手掸了下去，像掸灰尘。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那女人的脸即刻也僵住，倏的一下站起来，大踏步的走了。
　　易萱还在看着那女人走远，回神发现顾致远正盯着她看，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易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回身望向外面点点灯火，隔着这么远看个热闹居然还被发现了。

　　其实在易萱发现顾致远之前，顾致远已早一步穿过层层人海眼神落在阳台上的她身上。
　　她俯在栏杆上支着手回头眼神迷离的看着屋内，柔软的卷发被全部拨到一边，露出修长的颈。
　　她在想什么，面色清冷。
　　在这样的名利场里，看得更加清楚，每个人眼里都是欲望，都为欲望所驱使。他的心忽然整个的放松下来。她曾经和他说过，人活下去总得有自己的执着与信念。执着与信念何尝不就是欲望另外的名称。他为何要要求她是个无欲无求之人。她想要的他能给，不正是两全其美。

　　易萱听见背后有脚步声同时传来熟悉的冰冷香气，她刚立直身子，就感到背后有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来。
　　顾致远的手扶在她身体的两侧，将头靠近她的脖颈附近，身音低哑的问她，“无聊？”
　　易萱摇摇头，“里面香气太浓，闻多了有些难受。”
　　顾致远抬手将易萱转过身面对自己，握着她手臂时，感受到掌心之下有些冰凉，“冷吗？”
　　顾致远将她压在自己和栏杆之间，距离靠的太近，他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易萱侧开脸，试图拉开距离。
　　“有一点。”
　　顾致远听完，收紧环在她腰上的左手，将她更深的往自己怀里带，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将她往栏杆上压。两人之间只隔着鼻尖的距离，顾致远停在这个距离上看着她。隔的太近，易萱只能看见他的眼睛，眼里的笑意魅惑人心。
　　这个人未免有些小心眼，她不过无意间看到一个热闹，何至于这样。
　　他带着笑意的眼神近在咫尺的在她脸上游走。她听见心跳声，却分辨不出来是不是自己的。
　　她不自觉的合上双眼，随即就感受他温热的唇贴上她的，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在她的唇上游走摩挲。渐渐地唇舌的力道逐渐加深，撬开她的嘴唇，轻易的找到她的舌头与之交缠。易萱的脑中一片空白，在此刻想要思考完全只是徒劳。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上，需要阻隔他更深的压迫，却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
　　良久之后他的唇终于放开她的，易萱深深的吸气，弥补氧气的不足。
　　“那我们回家。” 顾致远抱着她贴在她的脸旁耳语。
　　说完之后稍微往后退了一些，松开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易萱算是长得高的，然而整个人十分纤细，在他的外套下更显得小小一个。看着她在自己的外套里，更觉得她是属于自己的，顾致远心底里莫名的感觉十分满足。因为开心，连外套带着她一起再一次拥进怀里，在她头上轻轻一吻。
　　易萱披上他的衣服，四周都是他的气息，想起刚才暧昧的画面，脸上一阵阵的热气。
　　古人有云，非礼勿视，诚不我欺。
　　下次多有意思的热闹她也不会再多观望一眼了。

　　易萱由着顾致远牵着她走，忍不住转头去看四周。虽然阳台上他们站住的角落处在昏暗之中并不显眼，但是难保有人不会看到刚才的窘境。
　　还好，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易萱刚刚觉得安心，松下一口气，蓦然看见一抹蓝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正是姜研，略施薄粉的脸上，显出褪去血色的苍白。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她看了不该看的热闹。
　　这一幕让易萱的万千思绪重回脑中。姜研和顾致远曾经发生过什么，会让他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去伤害她。
　　顾致远拉着她径直往门外走，一刻都不想多停留的样子。
　　“我去找陈西说一声。”
　　顾致远拉紧她的手，“一会儿给她发条信息就行了。”
　　取完东西，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顾致远打开车门，小心的扶她上车。一路上在车里，顾致远却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而是自己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萱一直以来看到的他，都是冷静理智的，处理所有的问题都是那么简单明了，不见一丝的拖泥带水。但到了自己的感情上，却居然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其实两个人之间若是还有感情，何苦那么多的手段试探，倒不如直接干脆的把话说明，就算结果不能如愿，也能彻彻底底的放下。在她看来总是好过带着不明不白的情感不断拉扯。只可惜顾致远如今是当局者，哪怕姜研为了他回国来，他也不能够确定她的心意。姜研眼中对他的那份留恋，只怕顾致远并不如她看得那么清晰。但是如今她顶着这样一个角色，实在也不是适合向他挑破这一切的人。看来感情果然一向就是不管多大的智慧都派不上用场的领域。

　　顾致远一路牵着她回到了家里。
　　“顾先生...”她想提醒他这会儿门都已经关上了，他其实没有必要再这么紧的握着她的手。
　　可惜她的提醒还没有说出口，顾致远已经一个转身将她压倒在门上。虽然他将两只手护在她身后，使她不会被撞到门上，可她还是被这股强大的力道吓到，口中的惊呼还没有出声，微启的双唇已经被他霸道的堵上了，他的舌头一刻不停的打开她的齿列，滑入她的口，深深缠绕她的。与刚才在阳台上吻的温柔不同，此时他的亲吻里满满的都是掠夺的意味。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浓重的呼吸。
　　他一把扯掉她身上披着的外套，随手丢在一旁。宽大的手掌重新回到她的背上，一边抚慰一边更加深力道将她压像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他的唇终于离开她的，沿路往下，来到她的脖颈去深深吸吮。在她胸前游移的手，滑到她的腋下，摸索到冰凉的拉链，缓慢的，一寸一寸将其往下。指尖不经意的碰触随之暴露出来的光滑肌肤，引得她一阵阵颤栗。
　　易萱只觉得天旋地转。

　　易萱第二天早上在顾致远的床上醒来，更确切的说，是在他的怀里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属于男人的胸膛，听见头顶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有一瞬间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既而想起前一天夜里的画面，身上所有的舒适自在一瞬间飞走。自己现在还躺在他的怀里，头压在他的手臂之上，这样的情形之下他若醒过来，两人之间实在有些尴尬。易萱小心翼翼的，尽量轻的抬起自己的头，同时想把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移开。刚碰上他的手臂，下一刻整个人又被抱进他的怀里。
　　“醒了？” 顾致远带着晨起慵懒声调问她。
　　易萱心中有些无奈，她动作已经尽量轻了，可还是把他弄醒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她不知道其实顾致远早在她之前已经醒了，只是抱她在怀里的感觉让他舒服的不想动弹，干脆就那么闭着眼睛抱着她。
　　“嗯，我先起床了。” 既然他已经醒了，也无需顾忌动作，易萱拉紧身上宽大的白色衬衫，看准时机麻溜的从他怀里滑了出去，飞快的穿过衣帽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致远带着些好笑的看她逃难似的背影，难得看到她动作如此麻利灵活。

　　易萱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床上的白衬衫。她当然曾经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过了这么久，她以为顾致远会为避免今后的麻烦一直同她保持距离。

　　顾致远起床时，易萱已经在料理台上切水果，换回了惯常在家中的装束，宽松的棉T恤格子裤，做饭时，柔软的长发被随意的盘起，两边落下几绺发丝。
　　顾致远绕到她的身后。她白皙的脖颈上有几抹红色痕迹，没有被T恤盖住，顾致远低头，将嘴唇轻柔的压在那红印纸上。易萱有些怕痒，缩缩脖子躲开了，顾致远看她手上还拿着刀，怕她不小心割伤自己，也就不执着于此。看到旁边装着做好的三明治的盘子，将它们端上桌。去泡了咖啡榨了果汁。两个人在沉默之中吃完早餐，一如以往的样子。
　　出门前，顾致远搂过易萱，深深的吻住她，良久之后才松开，声音略带沙哑的对她说，“我去上班了。”
　　易萱轻喘，只说了声好。
　　在她心里，这一切都只是两个人温存之后必须要走的模式，是他的礼数。

　　她送他出门，像个真正的妻子一样。
　　关上门之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又慢悠悠的走到阳台上，早餐的风，吹的让人舒服。她脱了鞋子蜷缩到藤椅沙发上，抱着腿看海。
　　就这么坐着过了一阵子，她看看时间，有些晚了。但还是决定换上衣服去上课，给培训的老师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会晚一些到。
　　她早已下过决心，无论如何应该是要守护好自己的生活。

　　那天晚上，顾致远却没有回来。给她发来信息，临时要去出差，过几天才能回家。易萱收到这条信息，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

　　顾致远去出差，带走了杨越泽，让最近沉迷于恋爱的陈西空闲了下来。两个人隔了这么些时间，终于又能约着一起出去吃饭。
　　可是陈西出现时，却一脸的忧心。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两个人吃过饭，坐着喝酒时，易萱决定还是问问她，免得她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陈西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似的开口，“ 你知道这次他们去美国姜研也去了吗？”
　　“是吗？”
　　“她刚刚回来，就又跟着你老公回了美国，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他们之间如果真的有什么，也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可是说不定以前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呢？何况一向都是新欢旧爱，哪一个都比现任可爱。”
　　“陈西，你真的觉得如果顾致远要喜欢别人，我能有什么办法吗？”
　　“可是你起码要努力阻止这件事发生啊。”
　　“在件事上我也曾经努力过，结局你也看到了。”和景焕在一起时，她不是不用心。但是感情要变，怎么靠外力来阻止呢，难道要挖开他的心吗？
　　“你还是放不下那段过往。”
　　“不，我真的放下了陈西，而且在其中学到很多。在一段感情之中，我只能做好自己，对方如何不是我能够预测和把握的。”
　　“那你就放任他们不管了吗？”
　　“不然呢，难道一天24小时跟在他身边吗。陈西，如今我有自己的生活，我过的很开心。如果他爱我，那很好，可是如果他确实已经不爱我了。我也不需要一具躯壳留在我身边。我现在已经找到许多的快乐。爱情带来的快乐，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我不想因为它毁了其他所有的幸福。”
　　“在这件事上，我真的不懂你。”陈西无奈的摇头。“不过既然你说自己过的是开心的，那就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