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淡定》陌上秦桑

4、与马不得不说的故事

　　天亮时，夜未央有些晕乎，昨天一通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偏偏又是个阴天。天灰蒙蒙的……这话好熟悉，一拍脑袋啊呀，小时候的课文啊《十里长街送总理》，好怀念……
　　“笨蛋！怎么想起这个来了。”夜未央自嘲，“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买不成驴了……”
　　肚子空空，又折腾了半宿体力不支，偏又只能靠这双脚。
　　这时候要出现精英级人物的一辆马车捎我一程，或是遇上个只剩一口气的杀手，或是出现一对落难的兄弟（兄妹，姐弟）之类的才对。夜未央边走边想自己路见不平的情况……路越走越偏僻，直到她陷入林子里迷路了。
　　“天要亡我！~”一群乌鸦飞过
　　两个时辰后
　　“啊……”一声惨叫
　　让我们看看事件现场：草丛内，有一个人单脚跳个不停，另一只脚不幸的挂着一只铁夹子。
　　“我的天！”她咬紧牙，这大概是捕兽夹吧，艰难的倚着树坐下来，“上辈子也没这么背运啊……”
　　铁夹子紧咬着脚背，深吸一口气，使劲掰开铁夹。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晦气！”她赌气的把铁夹狠狠甩到远处树丛里。
　　“嘶……”一声闷哼，难到砸到人了……
　　“现在本人自保都有困难，救不了别人。”她决定不去理会，“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见……”
　　一刻钟
　　“我就是心太软……”一瘸一拐的向那草丛去了
　　“哇哈哈！！”各位，老天不弃，这是匹马！！一激动扑上去，等等，它在睡觉吗？马不是站着睡的吗？以标准拍马屁姿势扑到马屁股上的夜未央倒抽一口气，敢情这是从难民营出来的瘦成这个样子。
　　“啊呀！！”她还在臆想中就让那匹瘦马一脚踢飞，用她的话说就是：当时我的一生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我看到了一个有光的出口，那就是传说中的天堂吧……
　　“你丫……不知道……蹄上有钉铁掌啊……”说完昏倒了

　　“姑娘，你醒了……”光影里隐隐有个老妇人
　　“孟婆，你的汤太烫了……”夜未央哀叫一声，这孟婆汤不会现煮的吧！
　　“姑娘，你怎知我姓孟？”老妇人手一抖，半碗汤洒她身上
　　“啊呀呀！！孟婆婆，您老端稳了……烫死我了！”刚爬起来又跌回去。
　　“你是什么人！”老妇人目露狠光
　　“我没死啊，没死……老人家，你做什么？我是良民良民啊，哎哟，今早还让马踢了……咳咳”吐血了，夜未央眼一翻又晕了。
　　“娘，她醒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看像山中猎户。
　　“又晕了，还吐血了，看来那马的一脚伤到她内脏了。”老妇人，“烨儿，这姑娘你在哪找到的？”
　　“孩儿捕兽的地方，她和她的马都让兽夹夹伤了脚，她还让马踢晕了。”
　　“烨儿，隐居此地十二年，你可怨娘。”
　　“娘……爹含冤而死，孩儿不能为父报仇，孩儿……”
　　“难为你了……”
　　“咳咳……”她很不是时候的醒了……
　　“姑娘，你好点没有？”猎户上前
　　“我还没死……没死啊。”夜未央看看四周，“我这是在哪？”
　　“在下乔玄烨，这是我娘。姑娘？”
　　“我叫小翠，多谢乔大哥，乔大娘救命之恩！”
　　“姑娘，刚才你叫我孟婆婆……”
　　“呵呵，我以为自己是到了奈何桥了，要喝孟婆汤。”夜未央不好意思抓抓头发。
　　“原来是这样。”乔大娘松了口气，“不过你那匹马可不太好，只剩一口气了，烨儿也搬不动，只能让它躺在那……”
　　“活该…咳咳…差点没把我踢死。”夜未央狠狠说，胸口还痛得要死，一吸气就痛。
　　“小翠姑娘，你这是伤到五脏六腑了，好在骨头没有伤，静养几个月不会落下病根的。”乔玄烨
　　“几个月……啊呀，我没时间啊，我得我得上洛阳去，咳咳……”
　　“姑娘要上洛阳？”乔大娘
　　“是啊，咳咳。”
　　“这一路若没有马，怕要走上四五个月。”乔玄烨
　　“不会吧？重阳前我得到洛阳！”
　　“可惜姑娘的马…怕是没救了…”乔大娘
　　“乔大娘，家中可有盐和糖块？”本不想救的，现在若救了还有个代步的工具。
　　“有是有，姑娘想怎么用？”乔大娘
　　“糖给它舔食，盐兑水，淡一点给它灌下去，有劳乔大哥了。”
　　“好，我去试试。”乔玄烨

　　半个月后
　　夜未央的脚伤好的差不多了，瘦马也从鬼门关外转了一圈回来了。在乔大娘家白吃白住半个月，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现代人的优势一点也显不出来。当年野外生存那点技能还不如乔玄烨的经验丰富，再者没有现代工具自己一点用都没有，夜未央想自己若去了那点医术，大概在这时空只能饿死了，或是用自己那点轻功去当个偷儿……说起乔玄烨，当时看到他蘸水在桌上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她一口茶喷了八丈，脱口而出：“康熙！”
　　“没想到小翠会医术。”乔大娘
　　“混口饭吃，呵呵。”夜未央
　　“多亏你那几针，这么多年腿痛的毛病竟好了大半……”
　　“大娘，我已经把推拿的方法教给乔大哥，经常揉揉有好处。”
　　“怎么，你要走了？”
　　“大娘，重阳前我得到洛阳，与朋友约定了日子，再不起程被赶不上了。”
　　“罢了，若将来有空，来看看我老婆子……”

　　“瘦马！我们明天准备出发了！”自从这马让救回来一直是夜未央在照顾它，从一开始有点怕，到后来给它洗澡刷毛喂草遛弯，已经和这马很熟了，她也看出来这不是一匹普通的马，而是有名的乌云盖雪，只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小翠，你明天就走？”乔玄烨
　　“乔大哥，你回来了。”夜未央笑着走上前去
　　“可是去洛阳？”
　　“是啊。”
　　“唉，其实大哥也一直想出去走走，只是我娘……”
　　“父母在不远游，小翠代你去游便是，得空一定回来看望大娘和大哥。”
　　“有机会大哥带着娘去看你。”
　　“那敢情好啊！”
　　“既然明天就走，那就去收拾一下，大哥去给你备点干粮路上吃。”
　　“谢谢大哥。”夜未央转身了才摸摸脸上这张假面，再不透气就该长痘了……
　　一早，夜未央牵着马，跟着乔玄烨出林子。
　　“小翠，沿着这条官道一直向西就能到晋阳城，大概有三四天的路，你一个女子可要小心。”乔玄烨
　　“大哥放心，小翠不会有事的。”夜未央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这是小翠一点心意，大哥和大娘……”
　　“这我不能收，再说小翠治好了我娘的病，这也就足够了。”乔玄烨不收，“我这还有一件事想托妹妹。”
　　“什么事？”
　　“给我捎个信给洛阳一个亲戚。”
　　“这好办啊！把信给我吧。”
　　“不是信，是这把匕首。”乔玄烨送上一个灰布包，“给洛阳城南涵碧楼老板洛承安，其余的什么都不用跟他说。”
　　“这样就可以了？”怎么觉得事关重大，不会让自己小命不保吧，好不容易在马蹄下活下来，又……
　　“嗯，麻烦妹妹了。”
　　“大哥说的什么话，一点小事而已。”夜未央干笑两声，又朗声说，“大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妹在此别过了！”本想潇洒的跃上马背，然后来个绝尘而去，可惜……她还没动作，瘦马已经扭过身，顾自一瘸一拐跑起来了……
　　“啊呀，等我！等等我！”夜未央赶紧追上去，“大哥，我先走了！喂，你这只死马！！站住站住，不然我毙了你！！”恐吓有用这世界还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笨哪……
　　“小翠，一路顺风！”
　　“你给我站住，一蹄之仇我还没报呢！！！站住……”
　　于是大家看到正午的大太阳下，一马当先，一人断后，奔跑在阳关大道上……多么温馨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夜未央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想来是有点了解了。
时而精明，时而糊涂，基本是个正常人思维。她怕死，怕痛，不会见死不救，但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做好事有自己的原则，除了有点高的医术，和逃跑专用的轻功，基本上来说做为一个穿越人她没什么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