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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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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袭君指派 Jerry 全权负责新品大show,梦杰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而林雪则冷眼旁观。梦杰来了以后,突出的业务能力以及热情的工作态度让各方面平平的林雪则日益边缘化。虽然每个人负责的分工不同,但一个级别的难度也相差无异,更多的机会总是会留给那个能力更胜一筹的人。就这样,林雪与萧然的矛盾就产生了,这无关于梦杰对待林雪的态度。而一向自信崇尚实力战胜一切的梦杰自然也不会将林雪放在眼里。她还不懂得面对小人,怎样保护自己。而林雪也在尽她自己的能力为自己争取将来一博的砝码。她凭借着自己老实实在的刻板印象,对待媒体真是处处恭维,一副媒体利益之上的态度。但这一切都被袭君看在眼里。不过作为上司对她们这种相互竟争努力的局势并不在意,反倒觉得有利于彼此的成长。只要不出现让她觉得违反原则和底线的事情她都可以纵容。
而Jerry 明显更喜欢梦杰,所以这也是为什么,Jerry 做了这么多年,始终职位不是很高,就是在袭君的眼里,他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无论是合作还是分配工作总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并不考虑整体合作产生的利益最大化。但袭君就是有意的去锻炼他这方面的能力,因为在专业上他已经无可挑剔了。
“梦梦,走,跟我一起去见秀导,今天得把模特定下来。”Jerry 一副带着梦杰见市面的得意样。
“Jerry,模特的服装的事情不是我来么”林雪不满意的说,潜台词就是每次都是我的活,怎么现在交给梦杰做了。
“哦,你不是还要跟媒体沟通么,总不能做那么多啊”对了,邀请函写了么?
“你没说让我写啊?”林雪一脸的疑问。
“我说姐姐,你都工作多少年了,你既然负责媒体部分,这场地和时间都定下来了,这还用我说么?”Jerry 也是觉得林雪蠢的可以,从来都不会主动做些她该做的事。
“好吧,那我今天写”
“写完,发给我和君姐看下再发媒体哈”Jerry 不耐烦的嘱咐着。
梦杰见气氛紧张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把之前选中的模特资料以及走秀的衣服样式打印了出来。
“走吧,Jerry”梦杰拿着她准备好的资料,一面催促Jerry。
Jerry翻了一下梦杰打印的东西,叹了口气:“你说,是我的问题么,这些我也没有跟你说过,你怎么就知道主动把这些都准备好呢,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虽然这话没有当着林雪的面说,但今天Jerry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数落她,她也是觉得恨恨的。
梦杰跟Jerry 来到模特公司,见了他们看中的一些模特本人,有一些让他们觉得跟照片的资料差距太大,所以被淘汰了,其中最有争议的是一个男模,Jerry觉得他一脸痞相,但梦杰觉得蛮个性的。梦杰觉得他跟这次的设计风格很搭调。
“Jerry, 我觉适合他的look还蛮多的,他本人给我感觉比较个性时尚,也不失帅气。”听的那个男模看着梦杰一直在笑。
“好吧,那就暂时留着吧,下午去试装看着吧”
“那下午一点,我们准时在三里屯的门店集合,我们到那里去试装” Jerry 跟秀导说。
“好的,我们一定准时到”秀导一脸殷勤的对着Jerry。
梦杰和Jerry 匆匆吃过午餐,就来到了门店,门店已经为今天的试装空出了一片区域,而走秀的货品也在店员的帮助下都已经陈列在架子上,梦杰迅速的清点每一件货品的件数以及配饰,一一纪录在册,这可真是一个细心的活。
而下午的试装也是非常的顺利,根据模特的特点搭配不同的服装,尤其是上午的模特吴旭,他狂放不羁的外表可驾驭多套服饰,他看梦杰的眼神就好像在诉说,算你有眼光。
这一切都被 Jerry 看在眼里:“那个模特对你是不是有种原始的吸引”Jerry 突然小声的凑到梦杰的耳边。
“啊,你说谁,那一个?”梦杰正在调整模特和出场顺序,因为有的模特需要穿2套衣服走秀。
“就是那个你极力推荐的那个啊”Jerry 说着一脸坏笑。
“喂,工作场合聊这么不正经的话题合适么?”梦杰嘴上说着Jerry,一边眼睛也忍不住瞥向闵泽,而恰好这个瞬间的动作被闵泽捕捉到了。冲着梦杰坏坏的微笑,而梦杰也丝毫没有躲闪或者像萧然那么害羞,而是同样回以一个值得玩味的微笑,让俩人心领神会。
顺序出场全部调整后,梦杰开始拍摄定装照,拍到闵泽的时候,闵泽故意摆出一些勾人的姿势来勾搭梦杰。
“定装照,不是给你拍广告片哦”梦杰笑着看着闵泽,晃了晃那在手上的手机。
“我可是很多面的哦”闵泽看着她,故意凑在她的眼前,有一种征服的欲望,也有一丝淡淡的暗示。
“有机会记得展示一下”梦杰的回答让闵泽瞬间兴奋了许多。
结束拍摄之后,模特纷纷离开,闵泽向梦杰走来:“不留个微信么”
“你该有的时候就会有了”梦杰明媚的看着闵泽。Jerry 在一旁隐秘的微笑。
闵泽也笑了一下便离开了,心里并没有放弃。他一向自信的觉得,只要他想要下手的女孩还真没有不到手的。
“我赌你俩活动完就差不多了”Jerry 调侃着看着梦杰。
“有那么快么?梦杰苦笑了一下。
“我说过,你们俩之间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吸引,激发的荷尔蒙闪着电光”Jerry越说越兴奋。
“好了啊,我看你走火入魔了”说罢梦杰踩着她那精致的高跟鞋,妩媚的走了出去。
“等等我,一起吃饭呗”Jerry在后面紧跟上来。
“可是今天我约了我姐妹拉”
“是上次那个长的跟精灵似的姑娘么?”Jerry 破不及待的问。
“对啊,就是你喝了一瓶就到了那次”
“那次状态不好”Jerry 一边对着梦杰翻白眼,一边小碎步跟上了梦杰摇曳生姿的步伐。
“到喽,下来吧”梦杰到了之后给萧然发了一条简讯。
好不容易不加班的萧然,下班跑的比兔子还快,出门的时候,看到脸色铁青的林鹏。
“喂,怎么感觉好久没看见你了,最近很忙么?”萧然关心的问林鹏。
“是啊,最近忙着竞标呢,之前也一直加班,最近连着熬通宵,真的感觉很不舒服”
“上次就让你去医院看看,一直没去?”
“哪有时间,昨天请假来着,被驳回了”林鹏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
“这些变态,那怎么办,你还撑的住么?”萧然觉得林鹏一向坚强,如果不是十分不舒服,也不会是这个状态。
“我没事,熬的住,放心吧,今天不加班赶紧走吧”林鹏催着萧然赶紧下班,一改往日的笑嘻嘻的模样,还真让萧然觉得不太适应。
“嗯,今天约了梦杰,我就在附近吃饭,你想带什么跟我说哦?”萧然说完这句只见林鹏作出一个摆手的动作,示意让她快走。
萧然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背影不知什么时候变的有些瘦弱了,还显得有些无奈与寂寞。萧然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多愁善感起来了。
“喂,你磨蹭什么呢?”梦杰打电话来找萧然,萧然这才回过神,朝着大门走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然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让梦杰觉得她有些反常。
“你怎么了,今天感觉好像不太对我”
“梦梦,你有没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心里不安,总感觉有事情发生”萧然看着梦杰。
“一般我过的特别幸福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乐极生悲嘛”
“本来今晚还想跟你轧酒呢,大周末的别想那么多了,开心一天是一天”Jerry 在一帮宽慰萧然。
“就你还跟我轧酒呢,一瓶倒。”说完大家都笑了。
“那是我没发挥好,要不今天再来?”Jerry 一脸的不服气。
“哈哈,咱们慢慢喝,慢慢喝”
“萧然,你在附近么,能帮我买杯咖啡么?”林鹏发了一条简讯给她。
“你还在公司啊,你最近心脏不舒服,我给你买点其它吃的好不好?”萧然皱着眉毛回复着讯息,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哦,原来症结在这里啊,哈哈”Jerry 笑着说。
“说,你是不是有情况了?”梦杰偷看萧然的手机。
“Jerry, 你能送我回躺公司么?”
“看你感觉也座不住了,走吧,说完喝完杯子里的酒”萧然临走时候,点了一些暖胃的吃的,想要给林鹏当宵夜。那个晚上萧然满脑子都是林鹏的苦笑,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今晚注定一夜无眠。
“哈哈,我也要看看那个扰乱你心绪的人是谁哦”梦杰笑着跟了过去,但萧然一句话都没有,让气氛突然变的紧张了。
就在他们抵达门口的时候,只见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公司门口。萧然整个人瞬间懵了,手里东西撒了一地,朝着电梯跑去,狂摁电梯,萧然跑到办公区域,看见急救人员正在为林鹏做胸腔按压,而林鹏就那样僵硬的躺着那里,丝毫没有反应,萧然就那样傻傻的站在那里,眼睛直直的看着林鹏,心里想到,明明刚刚还给我发了消息,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真是的,为什么要逞强,明明都熬不住了,可是她又十分的理解林鹏,明白有些时候,自己在那个岗位上,面对不理解和压榨只能埋头苦干,做到让人满意为止。就在这时候,急救的医生朝着在场的几位同事摇了摇头:“死亡时间,凌晨1点整”。
“不是,医生,不可能的,他刚刚才还给我发了信息,他只是晕倒了,晕倒了,你再救救他呀,他才25岁”萧然这时候已经被急救人员的话从模糊中惊醒。
“没有希望了,应该是疲劳过度引发急性心肌梗死”急救的医生很无奈的将担架的白布盖在了林鹏的身上。就在那一瞬间,竟是萧然看见林鹏的最后一眼。萧然一直懵懵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这时候,还在公司加班的同事听到声音都闻讯赶来,看到林鹏的惨状,都唏嘘不已,而梦杰和Jerry 等在门口一直没见萧然出来,也忙着跑了上来,上来便看到萧然那惊惶失措的样子,也见到了盖着白布的林鹏。
“梦梦,你认识他的家人么,给他家人打电话”梦杰在身边提醒着萧然。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家人的电话,他从来没有提过,怎么办,对给佛爷,歧路哥打电话。”萧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佛爷”
“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佛爷正跟歧路在家里一起讨论客户的传播方案。
“是林鹏,你快来公司吧”萧然急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鹏怎么了”佛爷一概往日的慢条斯理的样子。
“林鹏,他死了”佛爷也很惊讶的看着歧路,歧路一看佛爷这个表情,就知道出事情了。
“走,歧路,去公司,林鹏出事了”说罢,边跟歧路急忙的朝公司赶去。
到了公司,看见了一群人围着躺在地下的林鹏,木讷的没了注意,这些人也都是各个项目组加班的虾兵蟹将,没有一个能够主事的人。
拨开人群,佛爷立在中间,对大家说:“都散了,该回家的回家,这么晚了,都注意身体”一边跟歧路说:“了解林鹏最近状况,死亡原因,通知集团高层,我去给孩子的父母打个电话。”“萧然你联系医院的停尸房”萧然看到佛爷的眼睛中也闪着泪光,只不过强忍着。林鹏也是他最喜欢的小朋友,在佛爷眼里,他聪明,努力,乐观,从来不抱怨。
“等等,你们头呢”歧路问着林鹏的同事“是你发现林鹏出事的?”
“嗯,我们头说他先走了,创意美化部分他让林鹏做,内容整合部分让我们弄,周一之前交给他,他周一做最后整合。”
“真他妈的的够了”歧路气的只爆粗口“都他妈的这么会当头是吧,我草”
“是啊,竞标之前那个项目方案就是歧路一直在弄,头说佛爷带过的有水平,之前做的几版创意都不满意,加上内容逻辑层面的东西也是林鹏一个人在弄。头说能者多劳,他最后把关,所以林鹏加班都加了快一个月了”林鹏的同事为林鹏抱不平。
“还有,林鹏之前还跟领导请假,说不舒服,但领导让他也参与这次竞标方案,说他在组里PPT 做的最好,让他做完方案一起休” “急救医刚刚说是疲劳过度引发心肌梗塞造成猝死” 林鹏的同事七嘴八舌的说着。
在河北的一个简单干净的城镇里,一个上了年级的中年妇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身喝水却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杯子,划破了手,开灯的瞬间,想要去找下消毒液擦拭一下,却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惊住,一连串的呼声在这里宁静的夜晚显得那样的急促和突兀,让心都跟着颤了起来。
“喂,您好”
“您好,请问您是林鹏的母亲么”
“我是,林鹏怎么了,他出事了?”她想到八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安静,也是这种语气开头的声音让他永远失去了她的大儿子,那个抗险救灾当兵的儿子。他救了别人,自己却被无情的淹没,疲乏和劳累让他再也没有站起来。她似乎预感到,不过她不敢往下想。
“林鹏心脏出了问题,他……”佛爷即使文案再好,口才再棒,他都无法在此刻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去形容一个人的死亡,更何况面对的是这个人的母亲。
“然后呢,他现在怎么样”
“孩子走了”佛爷忍着痛告诉了林鹏的母亲这个惊天噩耗。
电话这边静默了许久,林母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悲痛,她体会过这种痛,所以曾经将所有的爱都附加在林鹏的身上,他就她是唯一的寄托和依靠。但现在她不知道她要怎么去面对,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麻烦您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找车过去”佛爷一直拿着电话迟迟没有挂,他想等到林母挂掉。俩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孩子,真的去了么?”不一会林母突然又说了这一句话。
“嗯”佛爷除此之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母忍着悲痛终于挂掉了电话,她多么期待她多等一会,就会有些不一样的消息,而不是这么直接,绝望。
静默的公路上,有一辆送货的小车飞快的驰骋,坐在车里的母亲,头靠着窗外,眼泪不自觉的就顺着脸流下,流在嘴里,更流在心里。她求了邻居家的大哥,送他来北京,河北到北京不远,邻居家大哥也正好去送货,听说是孩子出事了,便也义不容辞的帮忙。
开到医院的时候,林母的脚有些软。
“佛爷,你看这么晚了,你也在现场,就代表我处理下吧,你也做公关这么多年了,这种事应该处理的比我还好,明天我在办公室见她母亲吧,到时候咱们该陪就陪,别让这事闹大,毕竟这个时候,公司好多项目在竞标”佛爷没有让歧路通知老板,还是自己亲自打了个电话。当初佛爷来这家公司的时候,这家公司还不是什么呢,这么多年了,佛爷早就是合伙人的身份了,但是公司发展的越快,这人的情感,也就越复杂。很多做法,他不能苟同,但他能说什么呢,他无话可说。
“好,王总,我处理,您休息吧”佛爷这几句说的淡淡的。大家角度不一样所以考虑问题的方式也不同,无可厚非。那些所谓的义气也只不过是这些玩转权利之人的制衡之术罢了,需要与否全看利益。佛爷在职场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一切,只不过他除了职场精英和高管外,他还是个佛弟子,有一个博爱的心,做事情不会那么利益至上。
“佛爷,王总不来么?”歧路有些忿恨也有些气恼。
“来与不来有何区别,事情该怎么处理还得怎么处理”
“至少是个态度问题,人命就这么不值钱么?”
“每个人衡量标准不一样,有些人把利益跟钱财看做是毕生追求,这些年我们洗白过多少嘴脸,见过多少案例,慈善也好,营销也罢,大同小异,有几个是慈悲为怀的,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佛爷看着歧路。
“钱多了,心就硬了”歧路继续说。
“可能心硬的人比较理智吧,所以才能做到我们这种人做不到的事情”想到这些年纷纷离开公司曾经一起创业的老哥们,佛爷若有所思。
“佛爷,歧路哥,林鹏的母亲来了”萧然走过来和他们说。
三个人一起朝着停尸间走过去,他们看到了一个衣着朴素但很洁净的中年妇人,虽然无法隐秘她那双已经哭红的双眼,但没有蓬头垢面,也没有大声的哭天抢地。
“你好,我是林鹏的领导”
“我想看看我的儿子”林母淡漠的看了一眼佛爷。
大家全部都闪到一边,而林母慢慢的走向个他倾注了全部的孩子,她打开尼龙袋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她想到八年前她来认领他哥哥的时候,林鹏在一旁冷静的说:“妈妈,哥哥是个英雄,他走了,可是你还有我,我长大了,以后我保护你”她也想到林鹏找到工作时候那个兴奋的样子:“老妈,我进了一家顶级的公关广告公司,我师傅特别牛,我好好跟他学”想到他用疲惫的声音跟她说:“老妈,我最近可忙了,暂时不能回去看你,但等我忙过着一阵的”“老妈,我都想你了,想你做的红烧肉。”这些声音一遍遍的在林母的脑海中闪过,而那些最美好的声音也永远的只能停留在记忆中。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白发送黑发,从此阴阳两隔,永不复见,而那些母子情深也永远只能在回忆中重温和缅怀。
“鹏鹏,妈妈来了,你怎么睡着了?”
“你不是说,哥哥不在了,你来保护妈妈么?”
“你看看妈妈呀”林母扑在林鹏的身上,轻轻的摇着他的肩膀,充满了母爱的一遍遍叫着他不会再醒来的宝贝。
在场的歧路,佛爷,和萧然也早都悲伤不已的泪流满面了。
“我儿子是怎么死的?”悲伤的母亲看着满眼血丝和泪花的佛爷。
“加班疲劳过度,导致急性心梗突发猝死。”佛爷毫不保留的将实情告诉了林母。佛爷已经不想为了所谓的利益至上这些狗屁言论而泯灭人性。他已经做好了被林母斥责,被林母辱骂,以及她将事情闹大的准备了。
“您有孩子么,你们老板有孩子么?”林母一句质问,让佛爷不知该说什么。
“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救灾死了,别人都说我是英雄的母亲,说老天会怜惜英雄的母亲,但如今,我的小儿子也不在了,这算是哪门子什么怜惜呢。他们都是我的好孩子,为什么一个都不留给我”林母怅然若失的跪坐在地上,泪如雨柱般流着,悲伤的看着林鹏,不一会林母就晕了过去。
佛爷和歧路连忙把林母扶起,送到了急诊室。就这样折腾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林母醒了,醒了之后一言不发。
“萧然,你先回家去,折腾了一夜”后续的事情我和歧路去处理。
佛爷约了王总一大早在公司见,歧路则留在医院等到林母想说话的时候,好有个人在。
“佛爷,情况怎么样,林鹏的母亲没有和你一起来,昨天你们见到有没有提索赔的事情。”王总的确没有把佛爷当成外人,问的也是如此的开门见山。
“您觉得一个人失去至亲的第一反映是什么?”
“但不能否认,索赔也是迟早的事”王总丝毫没有觉得死掉一个人有什么惋惜的。
“让歧路马上拟2篇通告,1篇用来告诫内部员工不要对外乱说,也安抚下大家,最近是比较忙,但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另外一篇对外的新闻稿,如果一旦媒体知道了,一定有一些惟恐天下不乱的人乱喷,要想好从什么角度去发文,用什么样的语气,措辞也一定要到位。对了我之前也请孙律师来过了,看看一般情况下如何去赔偿,孙律师给我们2个价,如果林母要是不闹这事也没挑起来,是一个价,如果这事弄的满城风雨的我们的姿态也要好看就是另外一个价了。但愿没有多事的人”
“那女人挺惨的,据说好像还有一个儿子,抗灾的时候救人死了”说完佛爷转身就要离开。
“佛爷,我不是做慈善的,你也是公司的合伙人,我也对那孩子的死感到惋惜,但是,你要摆正你自己的位置,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王总显然对佛爷的态度不满意,这家公司是他白手起家一点点打拼出来的,各种的辛苦和付出无人能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允许任何人去危害到这家公司的利益。
“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说完佛爷头爷不回的走了。
佛爷来到医院,见到歧路,问林母的状态如何。
“看样子,跟咱们那位老大不欢而散,他应该都提前做好公关危机了吧,让我撰稿,然后连律师都咨询过了吧”歧路不屑说到。
“就你聪明,他们家还有人来么?”
“没人了,林鹏的父亲早些年就得病去世了,哥哥也走了,之前政府因为林鹏哥哥发了很多抚恤金么,所以家里的亲戚都变着发的来借钱。所以都不怎么来往了。”歧路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林母还说什么了么?”
“说直接火化完,带他儿子回家”
“没提赔偿的事?”佛爷继续问
“没有,一个字都没提”
这时,林母缓慢的从远处走来,眼睛肿肿的“你是佛爷吧,鹏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师傅,很照顾他”。
听到林母这么说,让佛爷心里很不舒服。“我没照顾好他”
“各有各命吧,也怪家里条件不好,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拼了”林母强忍着泪水。
“林鹏的事情,我会尽力去争取他应得的”佛爷真诚的看着林母。林母不作也不闹,让佛爷十分的佩服,人到万念俱灰的时候,可能也无心再去计较那些得失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些不走心的抱歉有什么用,无非就是钱多少罢了,人都不在了,我一个老人要那么多钱有何用。”不要求不代表不懂,只不过早在八年前她就已经看透了人心,也厌倦了这些事非。
“佛爷,我就明天火化他,然后就安安静静的带他回家吧,葬礼就在北京办吧,老家也没什么需要通知的人了。你们愿意来送他最后一程,他应该也会挺高兴的。”
“我们一定会去的”歧路抿着嘴唇说着。
晚上,歧路非常听话的写了篇新闻稿,和内部的扑文,但他也写了另外一篇文章“谁是谁的英雄,谁是谁的梦”讲述了这悲惨一家的故事,用自己的小号发在了微博上,而号称集团第一笔杆字的歧路将这篇文章写的生动感人,催人泪下。加上歧路长年合作的供应商,和歧路私底下关系也非常的好,看着歧路小号出新文了,读了一下也蛮感动的,但更多的也是为了讨好歧路,所以做了个顺水人情,帮忙专业性的推广了一下,文章本身内容感人,文笔凝练,想不火爆都难,一个晚上便从微博上火到了朋友圈,公司同事看到也都纷纷的转载,反正法不责众,看到一个转了,另外一个就跟接力一样。情绪这种东西一旦渲染起来了那是相当可怕,随即一些蹭热点的公号也开始陆续更新一些相关的文章,比如:“北上广,这样的都市还剩下了什么?”“如何高效的对抗加班”“人情冷暖,人心难测”……
“歧路,文章写的不错,你干的吧”虽然歧路故意隐藏自己的文风,伪装成一个女子的口吻在讲述这件事,但佛爷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他。
“咱们总的做点什么吧,天天给那些人魔狗样的公司做公关咨询,怎么到了自己人了,还能袖手旁观。”歧路义愤填膺的诉说着。
“但愿这样能为林母多争取点吧”果然陆续的有媒体开始打听林鹏的事情,打到公司,相关人员只能闭口不谈,说不清楚此事,王总看到这个形势也非常的生气。打电话给佛爷:“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消息就出去了,而且大规模的爆发,一定有背后推手。”
“王总,当天晚上,加班的人不少,这种事情本身就瞒不住,而且与我们公司一起竞标的同行有那么多家,保不齐是谁捅出去的。
“好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之前歧路写的那篇公关新闻稿不错可以发了。还有,我之前看相关文章说今天是林鹏的葬礼对吧,你一定知道地址,发给我,我还是去一趟吧。
“好”佛爷爽快的回答着,歧路也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做事情还是蛮干净利索的,他不管王总是否知道这背后是谁再搞鬼,总之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怎么样,而佛爷做为公司的合作人也只能以这个限度去默许歧路的作为,也算多少帮帮那个可怜的妇人。
林母找的殡仪馆不大,礼堂也很小,因为她也没有期待很多人来,她只是想拥有一个和自己儿子告别仪式。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除了萧然,歧路,佛爷,腕儿和一些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之外,还来了许多对林鹏不熟悉的人,和公司的高层以及领导。
王总来的时候,一副内疚悲伤的样子,弯身向林鹏鞠躬,并握住林母的手“对不起,我们没有照顾好孩子,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很惋惜,很悲伤,林鹏是一个不错的员工,业务能力强,自强上进”
面对事发至今第一次露脸的王总,林母心里很厌恶,她也看到了这时有些人拿着镜头再拍,这一定是王总带来的记者。她也实在不愿意多费口舌,眼睛也没抬的说了声“谢谢”。随后一个个的高管紧随其后,纷纷表示遗憾。
了解全部过程的萧然,冷眼看着这里的一切瞬间觉得人生真是处处见影帝,这些人演起戏来一个比一个逼真。她抬头看着林鹏,不知道林鹏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想呢。她回忆起林鹏曾经给她擦拭泪水,听她吐槽,小心翼翼的逗她开心,被她拒绝后的失望,以及最后那一个疲惫不堪的微笑,这些画面就像影片一样一帧帧的回放。让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在她需要就会毫无保留出现的朋友,她对他的感情虽然不是爱情,但这种一起陪伴成长的友谊也与其它的感情不同。想到这里她的泪水又一次的涌了上来,她知道林鹏喜欢她微笑,喜欢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她试图擦干泪水,但怎么也做不到,只能留着泪对着林鹏笑着。看着照片里的他笑的那么阳光帅气,可是她以后却再也见不到了。
失去的痛苦也许是成长的必修课吧,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会失去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萧然从来都没有想过在她这个年纪会到这种地方来为朋友践行,她总是觉得死亡和分别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她似乎觉得有些恍惚,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悲伤的故事总是发生的那样猝不及防,让人来不及好好地道别。从此那冰冷的墓碑便成了活着的人寄托相思的牵绊,无论是怀念,还是悔恨,是怜惜还是自赎都无法改变回忆中的印记。
殡仪馆的外侧,是好大的一片公墓,这里承载了多少故事,又有多少年轻的生命在原本该绽放的年纪猝然陨落,惹人伤心落泪,久久不能自拔。
就在不远处,一个高大帅气的人,拿着一束百合,放在了面前的墓碑上,对着照片苦笑了下:“你说的对,我这辈子是忘不掉你了”。沈洛在墓前坐了一会,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发呆,这是他能看见她的唯一的照片,沈洛忍受不了那些让他能想起来的任何有关舒曼的物品,所以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他把舒曼所有的东西都烧掉了。沈洛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看到手捧百合的Jerry。
“你今天来的挺早的”Jerry 看了沈洛一眼,沈洛知道每次他来这里的时候,总能看见一束百合,就是不知道是谁送的,谁还能像他一样这么记挂舒曼。今天见到Jerry 也很惊讶。
“嗯”沈洛应了一声,就要离开。
“沈洛,对不起”沈洛听到了Jerry的道歉,不禁瞬间觉得有些悲凉,便用手拍了拍Jerry的肩膀。
“都过去了,活着的人要向前看,我们也要放过自己”沈洛知道Jerry对舒曼是有愧疚的,这种滋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会发生很多让我们悲伤又无奈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只不过是一次次的向时间妥协,向那颗脆弱不堪的心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