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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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是连接人间与地府的通道，每晚十二点打开，次日七点关闭，那面具就是活人的通行证。
鬼市里热闹得很，人们都戴着面具。傅司文原先一直是个无神论者，这会他突然觉得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傅司文不认识路，不知道去哪里买犀牛角，拦了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男人问路，男人告诉他要去拍卖场。
傅司文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边安静得可怕。
他试探叫了两声顾晨的名字却没有回音。
其实顾晨一直在他身边，只不过离了茉茉，傅司文就没有办法再以任何方式感知到她了。
傅司文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全部都戴着和他一样的黄金面具，但有些人身侧手指微曲或时不时与身边不存在的“人”交谈。
他立马想起来顾晨说过自己能听见她的声音是因为茉茉是通灵兽，他这次进来并没有带上茉茉，所以自己无法再听见她的声音了。
他相信顾晨应该还在他身边，所以稳了稳心神，决定先把犀牛角买下再说。
顾晨在一旁看着傅司文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就觉得，他还挺厉害。
反应迅速，观察细致，沉着镇静，但她就是觉得很怪，就是觉得他应该对自己做过什么，因为自己总感觉对他有股莫名的怨恨。
她叹了口气不再去管生前的事，跟上了傅司文。
拍卖场的侍从有人类，戴着银白色的面具，为傅司文登记了一下身份。
“请问先生是要去一楼还是二楼？”
傅司文疑惑地看了一眼侍从，没说话，等他解释。
“一楼你可以买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或古董，虽然人间也有，但这儿的，保真。二楼您可买到今晚的压轴藏品，可您要是付不起这代价，就得拿姓名压上。”
说白了就是有点小钱，想来淘些古董文玩的去一楼，想要买像犀牛角这样的压轴藏品的得上二楼。
“二楼。”
侍从领着他到二楼的包厢坐定，没多久就拿了一根香在房间里点上。傅司文任由他去，没说什么。
“呵，到底是拍卖场的，都是人精啊。”
顾晨的声音突然在包厢里响起，傅司文下意识抬头去寻找她的身影，却是一场空。
傅司文将顾晨的话和那个侍从的行为一联想，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侍从看出来了自己没有特殊的体质，无法以任何方式感知到鬼魂，他甚至从一开始就猜出来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能在鬼市工作的都不是简单的人，更何况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拍卖场里。
傅司文举起茶杯浅啜一口，下面的拍卖已经开始了，他这个位置看得很清楚。
刚开始的都是一些瓷器山水画之类的，但人们兴致还是涨得很高。傅司文对这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直到顾晨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了？”
顾晨摇了摇头，想到傅司文看不见又出声解释了一下:“不是，就是那个香烛……怎么说呢，其实我们鬼魂吸不吸都没事儿，就是如果有的话会更好，但没什么买的必要。继续往下看吧，应该快了。”
傅司文看见一楼的人们比之前那些文玩古董出来之前更兴奋了一些，想了想，举起了牌子。
“哎？！别!我说了没有必要，还是把钱留到后面更实际一点。”
顾晨想拦住傅司文，要是到时候没钱付账的话，问题可是很大的。
傅司文没理会，最后以最高价拍下了这盒香烛。
“放心。”
顾晨听到这话下意识皱了皱眉，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傅司文无意之间透露出来的亲昵。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升了上来，顾晨深呼吸几下把它给压了下去。
最后的重头戏，此次拍卖的压轴藏品——犀牛角。
难怪这次这么多人都为了它而来，这次拍卖的犀牛角着实分量都不小，看着品相也都还不错，关键是它不止一块，足足六大块。如果保存得当的话，怕是能烧一年有余。
起价就是一千万，笑话，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一群人等了一晚上就等着它呢。
傅司文毫不犹豫地举牌，来这儿的都是一些有钱人还不怕死的，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很快价钱被喊到了八千七百万，不少人望而却步，但还有人坚持，它值这个价。
“一亿。”
顾晨看了傅司文一眼。
“可以了，没有必要再跟下去了，再跟下去的代价你不一定付得起。”
傅司文好像听不见一样，势必要把这犀牛角拍下来，顾晨“啧”了一声，无意间一瞥，发现那根香已经烧完了，所以傅司文是真的听不见。
够会做生意的啊。顾晨恨恨地想。拍卖进入尾声，就只有傅司文和另外一个人在坚持。
“两亿七。”
傅司文最后喊出这个价格，那人犹豫了一下，停止了叫价。再叫，就不值了。
好家伙，这一晚上花出去近三个亿，顾晨都怀疑他是干什么的，之前还觉得住那小区挺高档，现在觉得这人该住那种别墅啊，怎么屈尊在那么一间小小的公寓里？
拍卖结束的时候傅司文去付钱，令顾晨震惊的是他居然真的付的起。
这钱要是全部换成冥钞烧给自己该有多好。
傅司文准备走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一掷千金为红颜啊。”
他回头一看，这个人没有戴面具。
看着装，像是刚才跟自己竞拍犀牛角的人。他手上拿着一个香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顾晨一下子警戒了起来，上前一步挡在傅司文面前。
“别碰他。”
“呵，你拦得住吗？”
男人上前几步拍了拍傅司文的肩，将香炉送到他手里。
“艳福不浅啊，这姑娘长得漂亮极了，身材也不错。”
傅司文皱眉，反手就要擒住这个人，下一秒他就消失了。
“后会有期。”
他只留下这一句话。
傅司文发现自己又可以听见顾晨说话了，因为她正在小声碎碎念吐槽着什么。
“你认识他吗？”
顾晨一脸严肃地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地方，说道：“那是牛头赵天。”
“他来抓你回去？!”
顾晨感觉到傅司文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身子都有些紧绷着，她摇摇头。
“不是，估计是出来玩的，但不管怎么说，以后见了他走远点总是没错的。”
做鬼那么多次了，赵天留给顾晨的印象并不好，整个一个大写的不靠谱，工作全部扔给马面崔靳，自己成天逍遥快活。
“走吧，回家。对了，他给你的炉子就拿着吧，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那炉子可是个好东西，可以最大限度发挥犀牛角的功效。”
傅司文点点头，把炉子给收好，出了拍卖场，在顾晨的指引下离开了鬼市。
这个时候已经五点多了，顾晨让傅司文先赶紧去睡一觉，醒了再来处理这些东西。
傅司文这个时候到是很听话，和拍卖场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多，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起来洗漱，随便弄了点儿吃的就去摆弄从拍卖场里买回来的那些东西。
“先把香烛点上吧，炉子我看过了，上面有封禁，你晚上拿月光照一下就开了，赵天就喜欢搞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
傅司文把香烛点上后出去接了一个电话，顾晨本来是没有感觉的，但这香烛的味道一出来，她就发现自己真的是饿极了，狠狠地吸了两口。
傅司文这个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
顾晨已经吃得饱饱的了，听见了响声，转过头去。
“砰!”手机落到实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傅司文快步冲上去想要抱住顾晨却什么都触碰不到，他只能抱着自己慢慢地蹲下去小声呜咽着。
“我生前一定是爱惨了你，不然现在看到你哭，我怎么会这么难受。说实话，傅司文，我的死，是不是跟你多少有点关系？”
傅司文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回答，顾晨索性别过头去不看他。就让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傅文司和顾晨第一次相见是在大一的时候，他带茉茉出去玩碰见了自己的辅导员，结果一个没看住让茉茉走丢了。
顾晨不小心被一只挺漂亮的小白猫冲出来撞了一下，看它脖子上戴着项圈，就猜想它是有主人的。
但一时间不知道它是被遗弃的还是自己走丢的。怕它出去乱跑，伤到自己或者伤到行人。所以她抱着这只猫在那边等了一下午，想着如果没有人来认领的话，就带回家自己养。
等了一段时间后，她就看到一个男的面色匆匆地走过来，好像还在找什么东西，嘴里喊着“茉茉”。
怀里的小猫动了一下，顾晨动了动发麻的腿，艰难地抱着小猫站了起来。
“请问，先生，你是在找你的猫吗？”
傅司文你抬头就看见一个女孩子扎着丸子头，无害地笑着，怀里是他的猫。
或许是为了找你。
这是傅司文当时的第一个想法。
这是他们的初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