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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 42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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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刚刚伸出拦出租的手,就被女生拍了下来,
“我们去坐公交,好不好?”
“好,但是下了车还要走十分钟的样子。”
“恩。”
男生对着公交站牌,女生面对着马路。
“7路,9路都可以到,,1,2,3,,,,7站。。”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被女生拽了一把,
“7路来了。”
“哦,,”
小跑几步,两人上了车。各自开始在包里翻着零钱,三井翻了半天还是只有小声念着,
“只有1000元的了。。”
而纪海,已经拿了2个100元的硬币,投了进去――7路蓦地向左转了一个弯,女生手里的一枚硬币顺势就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两个人同时蹲下,那时机却恰恰好,同样的姿势让纪海的额头撞在三井的鼻子上;两人又是同时的一顿,女生刚要抬起头来看看三井,而不想头顶又撞了男生的下巴。
“嘶――”同时的轻出一口气。
男生摸摸纪海的头顶,又扶着女生的手臂,蹲了下来,捡起了那枚硬币――叮叮当当,一路顺着投币箱下滑的声音。
待坐定了,三井的手还揉着纪海的头顶,
“撞疼了吧?”
女生摇摇头,又指指三井的下巴,
“你的下巴呢?”
“恩,撞疼了。”
犹豫了那么一下,只有一下,纪海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揉揉三井的下巴。
其实,刚好可以或有或无的触着男生下巴上的那道痕迹,微微凸起的感觉,和自己的一样。手指不由自主的就停在那里了――不止一个人都曾要自己去掉这道疤了,很难看么?继而抬眼看看三井的整张脸,想确定一下,是否有这样一道伤口的脸真的是那么不好看。女生却看见三井空闲的一只手指着鼻子,嘴巴不出声,做着口型――这里也撞到了。
那笑眼带动着整个面部表情,就连那道疤也被扯了扯。
女生突然有点想笑,可那笑还没到嘴边就化开了。手立马收了回来,指着自己的头顶,倒是出了声:“不疼了。”
“恩?”
“这里,”女生再次指指,“不疼了。”
男生的笑立刻就收敛了起来,揉着女生头顶的手也收了回来,和另一只手合在一起,老老实实的放在膝盖上。倒是女生,两只手一起抓了那只刚从自己头顶上放下的手,握住。
“是三井哥哥吗?”
两人的座位后传来一个女声的疑问,
回过头去,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穿着制服的女孩子,看上去十岁左右。
“啊,你是,,”三井看着女孩子,又看看纪海。
“真的是吗?我是友子,友子啦。爸爸前阵子还说你带一个漂亮姐姐来吃拉面了的,我就说怎么不等我回来看看。上次看到你都是半年前啦,,”
三井听着女孩不停的扒拉扒拉,刚要开口对纪海说点什么,女生却先开了口:
“是拉面大叔的女儿吧。”
“恩,,”男生刚刚应着,友子的话就又插了进来。
“就是这位姐姐了吗?啊啦啦,什么拉面大叔啦,我爸爸姓三岛,我叫三岛友子啦。”小姑娘突然把脸凑近纪海,女生一愣,“是很漂亮呢,可是,怎么不笑呢?我妈妈以前常说,女孩子要会笑才会逗人喜欢。姐姐,你要是笑的话,会很好看的。你要不要试试看,我这里有镜子。”于是,友子开始在书包里一阵乱翻,突然,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两人嘻嘻笑了起来,“姐姐就是三井哥哥的女朋友,对吧?”
几秒的沉默,纪海突然开了口:
“是这一站下,对吧?”
“啊,是啦是啦。”友子拿起书包就先跑了下车,“快点快点!”
“爸――”友子拉开面馆的门,“呼”地就冲了进去,“三井哥哥来啦,还有那个漂亮姐姐一起!”
“大叔。”
“大叔。”
两人接连着进来,看到三岛大叔正在扫地。
“友子,快去洗澡,早点睡。明天还有课。”大叔接过友子的书包,拍拍女儿的脑袋。小姑娘就脱了鞋子,“噔噔噔”跑到里间去了。
“大叔,是不是已经打烊了?”三井问着,
“我还想问你们呢,明天不用上课么?这么晚跑到我这里来?”
“我们已经放假了。”纪海接过话答着。
三井转眼看着女生――这谎还撒得真直白。
“那么,是要吃拉面?”
大叔把友子的书包放在凳子上,转身进了厨房,洗着手。
“很麻烦吧?”三井和纪海跟着大叔走到厨房里。
“不麻烦。你们来吃,怎么会麻烦?”
“真是不好意思了,这么晚了。”三井笑着对大叔说,却暗自捏捏纪海的手。
“好啦,你们先出去等着,别在这儿堵着。一会儿就好。”
三井听了话,就牵着纪海往楼上走去,
“大叔,我们还是上楼去啦。”
“知道了。”
还是那把遮阳伞,
还是那条双人椅,
还是那张小桌子,
那远处的,明明是同样的大海,在不同的时间,却不一样了。
那次的惊艳,毫无保留入眼的大海的蓝,变成了漫无边际的黑。
只有灯塔和港口的灯光,在海面上泛着隐隐约约的鳞波。
但是,
那些看不分明的,隐隐约约的汹涌,
并不会因为那不真切,而不存在。
“面好了。”三岛大叔端着两碗面。
“谢谢。”
“谢谢,大叔,友子这么晚回来,她吃了晚饭么?”三井接过面问道。
“她今天是同学生日会啦,才会玩这么晚回来。你不用担心。你们快吃吧。”大叔拍拍手,转身下了楼。
两人“呼哧呼哧”的吃着面,纪海一只手握着筷子,另一手却开始在胳膊上挠了起来。
伞下的小灯周围,聚集了好多小虫,绕着灯“嗡嗡”的飞。
三井突然左手拍在女生的手臂上,嘴里还含着面,含糊的说着:“好大一只蚊子。”
“嗯,”女生不停地在胳膊上抓着,一会儿就看见红色的印迹。
三井突然站起来,一手端着一碗面,“下去吃,快点。等会儿你就全身都被咬了。”
女生跟着三井后面下着楼,看见友子抱着褥子:
“姐姐,这个褥子有点薄,你如果不喜欢就用我那床。”
“诶?”
“三岛大叔,我们,,”三井放下两碗面,
“你们不会这么晚还要回神奈川吧?没车了,难道你们要去住旅馆啊?”大叔擦擦手,“阿寿你到我那里凑合一下。矢崎去友子房里吧。”
于是,没话说了,两人默默的吃完面。三井才小声的问纪海:“在这里住没关系么?”
女生摇摇头,“没事。”边说着,边脱了鞋子往里间走。
友子正在从壁橱里拿着枕头,转身看见纪海,就突然叫了起来,“呀,姐姐你怎么被蚊子咬得这么厉害?”
纪海本已忘记身上的小包,被友子这么一说,又觉得痒了起来,伸手在胳膊上挠。
“不能抓,”友子话说了一半,就站起来拉开门“蹬蹬”地跑出去,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小瓶子“擦这个,就会好很多的。”
小姑娘把那个瓶子塞到纪海怀里,又转身在身边矮柜的小抽屉里拿了一管白色的东西出来,“擦完那个,再涂这个,蚊子就不会咬了。”
女生拧开友子先拿来的小瓶子,放到鼻子下闻闻,“薰衣草味的。”
“嗯嗯,我也经常被蚊子咬的,爸爸说,妈妈以前总是拿这个给我擦。擦完这个,再涂那种白色的霜,蚊子就不会咬我了。”友子坐在纪海边上,看女生在胳膊上擦着那种薰衣草味道的液体。
“哦。”纪海抬眼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笑嘻嘻的小姑娘,目光顺着方向就看到了友子身后的矮柜上那个相框――同样笑嘻嘻的一家三口人,挤着坐在一个秋千上。三岛大叔旁边的应该就是友子的妈妈,褐色短发,细眼翘鼻,两个人中间,小手勾着大叔脖子的小家伙,就是友子了。
“你好像你妈妈。”
“诶,,”友子一愣,随即拿过身后的相框,“是啊,爸爸说我长大会和妈妈一样的。可是啊,我觉得自己没有妈妈漂亮。”小姑娘把脸凑近那张照片,“我妈妈真的好漂亮好漂亮呢。。”
听着小姑娘在那儿自言自语,纪海才晓得友子的妈妈在友子4岁就去世了,原因是车祸。小姑娘讲起来倒是无所禁忌,还很懂事地说,“亏了我爸爸,养我很不容易的。”
明明是个小学生,说这话却一本正经的样子。
自己在那个时候又晓得些什么呢――那正是幸福的时候啊,爸爸的左手,妈妈的右手,都同时牵着自己,周末的时候,和爸爸妈妈去海边,偶尔也会耍赖让爸爸背着;再或者和小美去看露天电影,去看漫展,少不了的大叔的章鱼烧,小美怕酸,自己却十分喜欢的柠檬茶;午休时偷偷爬进高年级的图书室睡觉,放学后也许会跑到桥北幼稚园看那里的小兔子。。。。那时候的自己,哪里懂得什么爸爸妈妈的辛苦――但转眼已是快15岁,只是几年的时光,那样简单又快乐的日子,却好像已经离去很远很远了。
纪海把已经飘离的思绪拉回来的时候,友子已经抱着那个相框横在褥子上了,呼吸平稳,一条腿还搭在纪海这边的枕头上。纪海只有摆好相框,又拉过自己的毯子给小姑娘盖上。
关上房间的灯,女生轻手轻脚的拉开门,步子迈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