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 41 ...
-
第二次的伤口往往比第一次更加疼痛，
这似乎是听上去有些奇怪上午论调。
第一次是在原本完好的地方划下口子，
而正是有了这第一次的疼痛，
才晓得手上的痛楚，因而更加小心保护着伤口；
但时间久了，以为那第一次的伤口已经完好的时候，
第二次的受伤来讲第一次的伤疤割开，再加上更深的一道痛
－－这并不是有了一次经验就可以忍受的。
第二次的疼痛会将第一次的就上翻起来，加剧反映，深入骨髓。。
＝＝＝＝＝＝＝＝＝＝＝＝＝＝＝＝＝＝＝＝＝＝＝＝＝＝＝＝＝＝＝＝
第一节数学课，上课铃响的时候，清田才夹着一个运动包从教室的后门冲进来。
老师在上面念着考试的分数排名，女生却心不在焉。
“我说啊，那张照片真的是你和那个，，”清田轻踢着纪海的椅子，压低了声音“三井啊？”
果然，篮球队的都已经看到了那张照片了吧，
接下来，她们会贴到公告栏，然后全校都会看到了，
“唉，不过没事啦，不管是不是，阿神已经把那张照片要去了。”
要去了？
“当时我和高砂学长刚好站在他边上，所以也只有我们瞟到一眼啦。话说阿神的速度还真是快，一下子就那几个女生手里拿来了。”
神，，
“他说，大概是恶作剧，那个人不是你，他一看就知道了，还说照片就由他去丢掉就好了。所以，那几个女生也就走掉了，什么都没说。――可是，那个浴衣又好像我那天看到的。。。。”
后面的话，纪海再没听进去，，只记得不停小声念叨的清田说的那句：午休的时候，阿神说他在料理教室等你。
神，你这是，，为了什么？
午休铃刚响，美奈先跑了过来，
“小海，我知道那几个女生了，是10班的。我这就去把照片要回来。”
“没事了，小美。”纪海拉过美奈，凑近她耳朵，“照片的事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去有点事，一会儿就和你去吃午饭，你拿着便当去图书馆后面的楼梯那里等我。”
“真的，，没事了吗？”
“嗯，快去吧，我等会儿就去找你。”
料理教室在独立的那栋实验楼二层，已近学期末，这里不会有人上课，因此大概也是断了电闸，楼道满是昏暗。
纪海本就不喜欢黑暗，于是小跑着上了楼梯。
推开料理教室的门，满室的静谧，
没有人使用的教室被拉上厚厚的窗帘，所有的物品都披上了灰色的一层纱，只有几束细线透过窗帘，房间里可见的流动只有那些在光线下飞扬的灰尘。
女生朝教室里看了看，并没有人，
“神学长？”
“在，过来吧。”最里面一排橱柜的后面伸起来一条手臂晃了晃。
“哦。”
女生走到神跟前，才发现男生低着头，靠着的橱柜是屋子里最黑的地方，只能看见男生白皙的手臂搭在弓起来的一条腿上。
纪海蹲下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双手按在旁边的墙上抹了几下，才递过来。
“弄皱了，不好意思。”带着干涩笑音的话语。
“没事，”纪海接过照片，“谢谢。”
“谢什么，”男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却伸过来，恰好的落在纪海头上，揉了揉，“我说，那本来就不是你，对吧？”
女生本是想退一步从神的手下抽出来，听到这句话却停滞了。
“那张脸被袖子遮住了一半，哪能看出来是谁啊？”
“那不是你，对吧？”
“不是你，所以，没什么好谢的。”
纪海顿在原地，手里的照片渐渐被捏变形。
男生揉着纪海头发的动作停止，手指顺着女生的长发一路滑下来，然后，收回自己怀里，
“快去吃午饭吧。”
终究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女生走出了料理教室，在走出门口的那一霎，听到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气将那本来尚有几丝光线的教室都变成灰色了。
走出实验楼，迎头正午的阳光让纪海眯起了眼睛，低头看手中的照片：
那脸确实是被三井的浴衣袖子遮住了眼睛和一部分脸颊，
可是，下巴上那么清晰的伤疤――和照片上身边的男生一样的伤疤，那不是自己，还是谁呢？
或许真的是由于神的关系，这张照片的事情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放学后，纪海和美奈又额外上了一个小时的英语竞赛辅导课，才回家。
下了公车， 7点已经过了，今天是周一，小泉大概已经见到了三井了吧。
女生加快了步子，朝前走着。
“小海，”三井突然从便利店跑了出来，“等一下，我在付帐。”然后又跑了回去。
一会儿，男生拿着两个罐头，一瓶宝矿力和一瓶柠檬茶出来。
纪海接过柠檬茶，“小泉还没来么？”
“嗯，我今天训练晚了点，刚刚到，还以为小泉已经在这里等了。”
小家伙平常不到7点就会跑出来的，现在已经7点半了，怎么还没来。。
两人渐渐走近拐角的街口，
纪海拧开柠檬茶的瓶子，仰头喝着水，却见三井突然走到前面去了。
女生拧好盖子，“怎么了？”，跟着一阵小跑到三井跟前，
“别过来！！”男生突然的大声，
“怎么回事？”女生并没有听话的退回去，看这男生严肃的样子，反而凑近了。
三井身子转到女生眼前， “别过来！”，并下意识的推了纪海一下，
本来并不是多么重的力道，女生却一下子退了几步坐到了地上
――那一块三井还来不及遮住的暗红，颤颤的迸进眼里，又突然地被眼前深色的湘北制服隔开。
那是，，，，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男生立刻蹲了下来，拉住女生的手腕。
“那是什么？”小声的问，
“小海，”头被压进男生的怀里，“不要看。”
纪海刚刚抬起头，双眼就被三井的手捂住。
两人手里的罐头和饮料瓶子，纷纷掉在地方，或沉闷或尖锐的响着；眼睛里透不进一丝光线，女生的手指扳着牢牢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掌，耳边只能听到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的风声。
不知道是保持了这样的姿势多久，纪海终是开了口：
“三井，把手拿下来。”
“不行。”
“拿下来。”
“不行。”
“拿下来，拿下来，拿下来，，”
女生开始根本不顾男生的回答，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那句短小的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开始是一道微弱的路灯光线，从手指缝里渗进来，
然后明显感觉到压在眼睛上的手掌力度减轻，更多的光亮；
于是，一大片暗红完全的袒露在纪海眼前，还拖着一道不长不短的痕迹。
那痕迹的尽头，是一具已经变形了的躯体，花色的绒毛粘着灰尘和红黑色的液体。
女生慢慢的走近，然后蹲下来，细细地看那个几乎每天都会跳到自己床上来的小东西――彻底地面目全非，那残缺的躯体还有一只已经看不出样子的腿断裂在半米左右的地方。
女生很用力的盯着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不动也不吭声。
三井走到女生的背后，蹲了下来，“小海，”
等了好一会儿，女生才回过头来
――这是男生第二次看到纪海的笑容，
――这是男生第一被女生寻到自己的手并紧紧的握住，
伴着那小声的疑问：
“三井，这不是小泉，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