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眼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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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色起意”的厉酩回过神来，继续他对叶栖榆双眼真实情况的试探。
他先是拿手在叶栖榆眼前挥了挥，“看得到吗？”
叶栖榆作为一个修为极高的修士，岂止是“耳清目明”，几百里外树上的一只蚂蚁，只要他愿意，都能看得清楚，更何况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大手掌。可他是个敬业的人，既然答应了师兄严恪要来帮忙，就要努力做到最好，既然设定了是个身娇体弱眼睛不太好使的人，就要扮演好这个角色。
他强忍住把厉酩的手掌拍下去的欲望，让自己眼神涣散，发起了呆。
“真看不到？”
厉酩自言自语着收回了手，又从兜里掏出了今上午在路边等人时闲得无聊摘的一小枝狗尾巴草，在叶栖榆眼前晃了晃。
叶栖榆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什么玩意儿，逗猫呢？
他在心中默念起了清心诀，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以后回了真气派再好好折腾这个傻小子，决影到底是怎么教出来这么个弟子的，到时候师父徒弟一起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忍忍，再忍忍……
厉酩见叶栖榆还是没反应，把狗尾巴草又揣回了兜里。
真的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吗？
厉酩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
他给自己掐了个弱化过的隐蔽咒，这个咒语能用灵力形成一层薄膜，阻断自身所呼出的气体、发出的声音以及产生的温度，但是，一旦进行直接接触，薄膜将被打破。也就是说，在施加了隐蔽咒的情况下，除了触感，只有通过眼睛才能察觉到对方。
他从床边站起身，防止自己的动作过大使床晃动起来，让叶栖榆察觉到不对劲。右手扶住摆放着碗勺的桌子，缓缓俯下身，将脸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靠近叶栖榆。
他要干嘛？！
叶栖榆心头猛地一跳。（他不跳就死了）
他看着厉酩逐渐从一尺以外慢慢向他靠近，七寸、五寸、三寸……
他几乎用上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是耳根处的绯红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蔓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早在从师兄那儿拿到这群内门弟子的信息时，他就被厉酩的长相吸引了目光，“也就只比我长得差了一点点”，这是叶栖榆这么多年来对他人的最高赞美了。在这次考核中，叶栖榆虽然每次都以自己“敬业”说事，但是，要是真换了个长得寒碜点的弟子，光是“压寨夫人”那句就能让他直接撂挑子不干，先让这群弟子体会到来自渡劫期大能的毒打，哪还会有后面的这些“配合”。
再加上叶栖榆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冒犯”过，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和人靠得这么近，一瞬间没注意，就乱了呼吸。
此时，厉酩与他鼻尖的距离也只剩下短短一寸。
而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但他没有就此停住，继续缓慢逼近叶栖榆——他想让他亲口承认。
眼见两人的鼻尖马上就要碰上，而厉酩还没有就此打住的念头，叶栖榆慌忙向后一躲：
“我只是看不清楚，不代表看不见！”
他实在没有给真气派那群人上演现场爱情戏剧的兴趣，也丢不起这个人。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终于说出来了。
厉酩挑了挑眉，撤了隐蔽咒，追问道：“为何会看不清楚？”
“你没听说过这种眼疾吗？看书看多了，有些人就会视线模糊，看不清远方。”叶栖榆故作恍然大悟道，“噢，也是，你既然都沦落到出来当劫匪了，估计也没看过什么书，真为你可惜。”
厉酩一听不是什么大问题，放下心来，笑笑，“你倒是伶牙俐齿。”
叶栖榆冷哼一声躺下，拿被子蒙住脑袋，“慢走不送。”
“行吧，你好好休息，明早我来叫你起床，我们明天，再好好地，培养培养感情。”厉酩端起桌上的空碗，特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直接出了门，不留机会给叶栖榆回怼。
见他真的出去了，叶栖榆掀开被子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门的方向，沉思起来：
不行，我不能再这么被动了。待在这里，厉酩他们组倒是能顺利过关，其他几组可怎么办？并列最后一名了？得想办法逃下山，让其他几组也尽量参与进此次考核中，有所收获才行。
可我只能用凡人的办法逃出去，不然对厉酩他们而言不太公平。一个凡人，又怎么才能避开这么几个修真者逃出去，还得到达落玉城？
思及此，叶栖榆皱了皱眉头。
明天出门好好观察一下这里的地形和路径，这几天还要留心一下他们有没有什么规律性的行为，实在不行，就用一点点，一点点的小法术。
想清楚之后，他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闭上眼睛睡觉了。
………
第二天一大早，叶栖榆就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了。
厉酩的敲门很有特点，每隔几秒就是特定的一长两短。叶栖榆坐在床上发呆了一小会儿，敲门声依旧没停，似乎非要等到屋内的人回话了才罢休。
“进来吧。”
厉酩打开房门，把盆子热水毛巾等等送了进来，叶栖榆这才想起，凡人是需要专门洗漱的。
在厉酩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漱完口洗完脸，突然，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需要如厕吗？
……拿毛巾的手微微颤抖。
厉酩等他洗漱完，就带着他去吃早饭了。这里用餐时不像其他人家是端进卧房或者书房里吃，而是专门在厨房旁边盖了个屋子，一群人围着一个大圆桌一起吃。
厉酩带着叶栖榆走进来时，其他的人都已经坐好了，一看到他俩，就齐齐起身冲着两人喊：
“老大！大嫂！”
厉酩满意地点点头，与叶栖榆一同坐下。
“这是赵二，钱三，孙四。”
叶栖榆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厉酩将筷子递给他，又帮他盛了一碗米粥。
叶栖榆正准备动筷，就见厉酩夹着一块肉放进了自己的碗中。
“你尝尝这个。”
“还有这个。”
“这个也不错。”
“多吃点，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这个是我昨天特地上山挖的野菜。”
“这是我今天一大早起来新摘的蘑菇。”
“这是母鸡刚刚下的蛋。”
“这………你怎么了，怎么不吃啊？”
叶栖榆看看自己马上就要被堆满的饭碗，又看看他：“你……”
“我的筷子还没用过，是干净的，你放心吃。”
“不是，你……”
“是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你挑给我，我吃。”
“你……”
“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挑食是不好的。”
叶栖榆捏紧了筷子，深呼吸一口气：“你给我挑得太多了，我吃不完。”
厉酩笑笑：“没关系，吃不完就去喂猪，不会浪费的，快吃吧。”
……喂猪……
叶栖榆心情有些复杂，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头正在被喂的猪。
……
吃完早饭，厉酩就带着他转了转山上。令叶栖榆惊讶的是，厉酩住的屋子居然就在他的隔壁。
“屋子外面的院子挺大，如果你喜欢，可以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这是山上最好的两个房间了，你一间我一间。当然，以后你跟我住一起，我们就可以把这儿的墙壁打通，宽敞些。”
厉酩依然在日常做着美梦。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
“先前那条路能直达厨房，这条绕一些，都带你熟悉一下。”
“那儿是水井，这排屋子是其他人住的，后面就是如厕的地方。”
“厨房后面就是我们的后山，种着些蔬菜，养了些鸡和猪，虽然不多，但是勉强能自给。再深入一点，还有野菜蘑菇，野鸡野兔之类的，偶尔能改善下伙食。”
厉酩用手指了指，回过头朝叶栖榆笑笑，阳光碎洒在他的瞳孔里，眼角微弯，脸上的疤痕仿佛都柔软了下来。
“你可是未来这里的主人之一，得好好了解这些情况。”
叶栖榆盯着他脸上的笑容看了几秒，才移开视线，淡淡地说：“大白天的，还是醒醒吧。”
厉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没再逗他，带着叶栖榆顺着原路又走了回去。
“你有什么事儿，缺什么东西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不在就随便找个人，他们都认得你，会尽力帮你，当然……”
他顿了顿，放慢步子看了叶栖榆一眼，
“只要不是下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眼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