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嗡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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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埋在被子里，杜衡试图让自己陷入梦境，只是在一片安静的空间里，耳边的嗡鸣就显得让人烦躁。
“2043号考生，请前往一号考场进行学业水平检测..”机械化的语音在杜衡的脑海里不断盘旋，考试，什么考试？他迷迷糊糊的思考，高考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像是对他的反应有所不满，机械化的语音再次重复了一遍:“请2043号考生前往一号考场进行高中学业水平检测。”
原来高考还没结束，杜衡从朦胧中清醒，他睁大了双眼，想要弄明白这是什么时间，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灯泡散着昏黄的光辉，四周是雪白的墙壁，有唯一一扇窗户在房间的西面，眼前没有什么能告诉他时间，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像石膏一样冰冷僵硬的躺立，没有办法改变姿势，身上的棉被似乎比他的高中课本还要重，他想要呼救，但嗓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只能发出风穿过时的嘶鸣。
得赶紧去考场，杜衡心里有些焦急，好像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情绪，耳边传来了零件吻合咔哒的一声，整个白色的房间好似开始呼吸起来，而他的身体作为其中的一个零件也得以运作，但古怪的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而脑海中的记忆也残留无几，看着自己的身体对着房间内唯一一面镜子梳理衣着，就像看着话剧演员在扮娃娃戏，这荒诞的场景让他产生一种怀疑:莫非这不是我的身体。
但窗户上模糊的面孔尽管苍白，确实属于他，这让杜衡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收拾好仪表和书包准备出门，他开始感到疲倦，思维再次沉没。
“请2043号考生尽快前往一号考场。”这嗡鸣声使他再次醒来，杜衡勉强睁开眼，想要抬手揉眼睛，却发现自己仍然不能控制身体，身下猛得一个摇摆，胃中的酸水几乎要吐出，他垂着眼，这是在公交车上，乘客众多，但每个人都带着冷冰冰的面容，细看却又模糊不清。
车厢里面十分喧哗，婴儿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同事之间细声的交谈，少女的欢笑，杜衡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浓烈的双飞人的味道，在封闭的车厢里面，让他腹中翻滚的愈发剧烈，他忍不住在心里皱眉，操纵他身体的人大抵也是不能忍受，他用力拉拽着窗户，重复两三次的动作后，在杜衡感觉灵魂都要脱离时，车窗终于发出巨大的声响被打开。
那人抬起头看向公交站点牌，透过他的视野，杜衡看到那里没有一个人，他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
因为剧烈的晕车，在恍惚中杜衡又昏睡过去，醒来时头疼欲裂，好在他的身体不由自己掌控，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走向了目的地，似乎是刚刚下过雨，积水满地，天空在水的倒影里是蓝灰色的，和远方浅灰的房屋相互映衬，但它们的形状无法用言语描述，就像是什么补丁修复过的二次构造。
“什么补丁啦，那叫像素游戏...”脑海里突然响起少年的声音，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这是谁的声音...
杜衡努力回忆，但却一无所获，这使他感到失落。
“快乐的一只小跳蛙，哩哩哩哩哩啦啦...”这歌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杜衡不禁微笑，所以到底是哪个小鬼用了他的身体？他才不会那么幼稚。
前进的道路在不断的延伸，两侧的景物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蓝紫色的绣球花与碧绿的叶子相互掩映，石庭上藤蔓交错，有一颗枫树低垂着叶子，红的就像是火被点燃，让他心里不禁生出一种悲怆，就像看着西西弗斯式的悲剧。
这时有两个孩子携手走过石桥，渐渐远去。
这一切都令他感到如此熟悉，仿佛在梦中曾经遇见，他的身体就像一堆枯草被枫树的红色给点燃，而那些感到困惑的思维也逐渐湮没在红色里面。
这是他的梦境吗？还是早已忘却的现实...耳边的嗡鸣声逐渐放大。
“放弃...格式化...”
杜衡眼前再次变成了荒芜的白色。
他站在铁拉门的门前，脑子空空，表情空空。
在意识到自己站在小学大门前的那一刻，杜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至少没有人会在小学里面高考。
活在梦中这件事情让他的思维有些混沌，更奇怪的是他的身体似乎比他的思维更加沉重。
咔哒一声，被束缚中的身体恢复了控制，低下头发现手中拿着那床棉被，此时它拖在地上，他努力地把它向上抬，但却始终没法将其带离地面。
杜衡累得想哭，将目光投向闪闪发光的铁拉门，上面映出一个小孩子的身影，那是...自己。
“噗..”听到笑声，杜衡猛地扭过头，视野中一个男孩儿冲着他咧唇微笑，做了个鬼脸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