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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两只小蜜糖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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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爬上正中央了,姜洵左手边放着小肉干的桶已经空了,右手边的大铁桶里满满都是活蹦乱跳的大肥鱼。
姜洵伸手想要扶住谧棠的猫尾,可快要碰到时又收了回来。他现在手凉的很还带着腥味,而且谧棠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尾巴。
“钓完了?”谧棠已经醒了,她缓缓地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眸,“回去吧,我饿了。”谧棠这是刚睡醒,整个人都有些懵,语气也没有那般冷冰冰,倒像是个邻家小姑娘。
姜洵看了看还有些朦胧的红衣少女,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扬了,他将鱼竿收拢,点了点头:“好,回去吧。”
谧棠点了点头,又放出了两条尾巴,将那个装肉干的桶和装鱼的桶收了起来。姜洵看着两边的白色尾巴,不由挑了挑眉,四条猫尾,这丫头会不会是九尾猫?
想着姜洵忽而就笑了,九尾猫可是修炼千年的老妖怪,特别是八尾到九尾,不仅是天劫和运势,更是要看能力的。而眼前这丫头,怎么看怎么不像九尾,四尾是上限了吧。
回去的路上,姜洵感觉到,谧棠的动作似乎缓慢了许多,而且一路上打了很多个哈欠,看上去甚是疲惫,脸色也非常不好。
“谧……谧姑娘,你身体不舒服吗?”已经回到那个小山洞里了,谧棠看上去更加疲惫了,趴在了雪貂床上,将蜷在姜徇腰上的尾巴收了回去,又将那个盛满大肥鱼的桶给放了出来。一系列动作来,姜洵能感觉出,谧棠很疲惫。
“死不了。”谧棠扶着床站了起来,捏了个诀将尾巴收了起来,“也饿不到你。”说着便是打算去处理那些鱼。
姜洵微微蹙了蹙眉,上前一步拦住了谧棠。谧棠微微皱起了眉头,仰头看向姜洵,虽然姜洵现在才十六、七岁的模样,但是比谧棠她高不少,谧棠的头顶刚好到姜洵的下巴……
谧棠有些不悦正要开口就看到姜洵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那是谧棠捡回来的,在姜洵身旁的剑,谧棠想,那应该是姜洵的剑把,便顺手挂在墙的那边……
“我去处理那些鱼吧。”姜徇说道。
谧棠听着不由挑眉:“你会处理鱼?没有术法你能行嘛?”说着目光就停留在你那把剑上,谧棠不觉得姜洵他会用这把长剑杀鱼,而洞里没有刀。况且就算谧棠对剑不是很了解,但她也能辨识出,这把剑很珍贵,上面的法术气息浓郁干净,而且剑柄的那枚白色玉佩和金色的剑穗更能彰显剑的珍贵,再者,修习者视剑为命,用来杀鱼,是不是太屈辱了?
“我有手有脚也有工具,怎么不能?这不是你说的吗?”姜洵朝谧棠笑道,谧棠能看到姜洵笑的时候会露出小虎牙,很是可爱,“反正我一身修为没了,这剑也是普通的剑了,用来杀鱼正好。而且,这就当你救我、保护我的报答了。”
那也行,有人伺候何乐不为?
谧棠仰头十分冷漠地应了一声,趴回自己的雪貂大床上,而后甩着自己的尾巴,在石桌上放下瓶瓶罐罐,那都是谧棠平日收集的猎物。
姜洵看到那个焦糖色的小瓶子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应该是蜂蜜吧?姜洵将焦糖色的瓶子拿了起来,就听到谧棠懒洋洋的声音:“这个是雪玉蜂的蜂蜜,烤鱼的时候把这个涂到鱼上,多涂些,我这有十几瓶。”
姜洵听到“雪玉蜂”、“十几瓶”这几个字眼之后感觉额头布满了黑线……这雪玉蜂是与燕山独有的毒蜂,一只毒蜂就能折腾死一位中阶修士,何况是一窝。雪玉蜂的蜂蜜产量也少,这十几瓶得要多少窝雪玉蜂……
“毒系本源属木系,一把火烧了就没有威胁力了。”谧棠看到姜洵一言难尽的表情十分淡定地解释道,“我不缺也不介意这些东西,你今天钓鱼那些肉干还是百年以上的雪貂肉。”
姜洵此刻忽而又觉得,谧棠可能是九尾了……
“给你生个火,你弄吧,弄好了叫我。”说着,谧棠便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了一小簇火苗然后被谧棠掷到了她专门搭建的炉子里。
姜洵走向那个装鱼的桶:“你要吃几条?”
“两条吧,没什么胃口。”谧棠整只妖已经昏昏欲睡了。姜洵转头看了一眼,雪白的雪貂床上,那位红衣少女已经睡熟了,姜洵笑着摇了摇头,握着陪伴了自己十年的“霜痕”,拎起一条鱼,用剑柄使劲拍了拍……
霜痕是有灵气的剑,已经有剑灵附着了。在姜洵下剑剖开鱼腹时,霜痕忍无可忍,从剑身的束缚里挣脱了出来:“姜!唔……”霜痕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洵一拍收回剑中。束缚剑灵的不是修为,是契约,生死契约,所以姜洵能够控制剑灵。
“唔……是有人吗?”谧棠似是被吵醒了,有些迷茫,她好像感受到第三条生命的存在……
“没你幻听了,睡吧,我这边还要一会。”姜洵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谧棠应了一声又倒了回去。临近初一了,而谧棠的妖力少了不少,所以才导致她现在这么疲惫。在被姜洵吸收走三成妖力之前,谧棠被十几差不多二十窝雪玉蜂围攻了……原因是谧棠偷了它们太多蜜糖了……这场围攻耗费了谧棠四五层妖力呢!
被困在霜痕剑里的霜痕剑灵表示很难过想要嘤嘤嘤,鱼腥味快走开啊啊啊!他要控诉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少爷,他!霜痕!身为最高阶剑灵从未受过此等委屈!即使大少爷再喜怒无常也不会虐待身为他最重要武器的霜痕剑的!
霜痕气啊,但是开不了口,只能看着剑身被鱼的各种汁液沾满,鱼腥味扑面而来……狗子你变了!霜痕真情实感地枯了!
姜洵能感觉到自己宝剑的颓唐之气,然而他并没有理会,处理完了四条鱼,姜洵便将霜痕扔到了干净的冰水里泡着,自己到了火炉旁,烤鱼。
原以为会被洗刷干净的霜痕:……狗子你真的变了,从前我剑身染了一点点墨迹你都要洗上三四遍的……
谧棠醒了,是被烤鱼的香气给勾醒的。谧棠揉了揉惺忪的眸子,看向火炉边的少年。少年恰好回头:“可以吃了。”
“嗯……闻得出来。”谧棠下了床,走到了石桌旁坐下。姜洵便将烤好的鱼放到了盘子里递给谧棠的跟前。
谧棠下意识地嗅了嗅,鼻翼间充斥着烤鱼的香味和蜜糖的甜腻感。谧棠这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饿了,整个肚子都在叫嚣着……
姜洵还在烤鱼,他给鱼又上了一层蜜糖之后回头,正好看到谧棠一手拿着竹签一手捏着鱼头正咬着两边微焦的鱼皮……姜洵从前看到的女子几乎不怎么吃东西,或者就是拿那拇指大小的勺子在那慢慢地勺着,几句话才少一口还只吃一半……所以姜洵对谧棠的吃相表示惊奇。
谧棠感受到了姜洵的目光,瞥了姜洵一眼,发现姜徇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烤鱼上,眉色透露出不满:“这是我的!想吃自己再烤!敢抢我的我把你一块烤了!”
姜洵听着不由笑了,转头继续烤鱼:“明明你吃那些也是我烤的,不应该是我的鱼吗?”
“你人是我救的,我养的,你是我的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的。”谧棠轻哼一声回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姜洵那厢听着谧棠的话耳根都要红透了,手里的烤鱼险些飞了出去……妖怪都这么直白奔放的吗?
霜痕剑与主人是同心共情的,所以这边姜洵内心的波动被直直地传达到了被泡在水里的那把霜痕里……霜痕剑灵表示很不满,强烈地挣扎着,突然……“咣当”一声,霜痕剑从水桶里掉出来了。
咬着烤鱼的谧棠愣了愣,偏头看向摔在地上的霜痕剑,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后看向姜洵:“你剑掉了,是没放好吗?”谧棠有些奇怪,为什么好端端放着的剑会突然掉了?往日的谧棠肯定不会有这个疑惑,但今天的谧棠不同,现在的她的感官全部钝化了,不然她肯定能发现,那把霜痕里有个张牙舞爪的剑灵。
姜洵扫了一眼霜痕剑,对上了霜痕剑灵张牙舞爪的模样,那剑灵看到姜徇金色的眸子瞬间就怂了,姜洵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将剑踹到了一边:“太臭了一股鱼腥味,打算等会处理的就随手放了一个地方,等我烤完鱼再去收拾吧。”
“哦……”谧棠应了一声,复而看向那把剑,“我有薄荷汁,你拿去泡一泡那把剑除除腥吧。虽然我是猫妖,但是我也受不了一股子鱼腥味。”
“嗯,好。”姜洵笑着回应。
“顺便帮我烧一下热水,烧多一些。”谧棠擦了擦嘴,交待道。平常洗澡都是用术法来把水弄热的,但是今天可能不行了,毕竟天一黑,她就会开始变成人形。
谧棠交待完,又四周望了望,山洞没有特别大,又被谧棠放了不少生活用品,一个人生活宽敞,但两个人就相对有点挤了……但说一个床,整个洞里就这么一张床,而谧棠不喜欢跟别人挤床睡……“你,自己找个地方睡。睡前把火裘服脱下来铺在地上打底,然后再用这个。”说罢,谧棠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扯出一张大雪貂皮,她一共有三张,一张在床上,一张是往日出去玩是打地铺用的,还有一张刚做好的,还没想到用处,现下正好给姜洵用。
姜洵接过雪貂皮,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张雪貂皮不似早上看到那张,这张比那张新很多……“谧棠,这……”
谧棠听着姜洵的呼唤不由失神了,这好像是姜徇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吧?不知怎的,谧棠突然生出了一些期待,期待少年接下来的话。谧棠她想,这个少年是打算道谢吧,但是会怎么道谢呢?
“谧棠,这与燕山还剩多少生物是你没有摧残过的?”
谧棠:……
姜洵看到谧棠的脸色从有些许红润变白再到现在,变黑了……他是说错话了吗?还是说,谧棠她真的把这整个与燕山狩猎光了?
“我要睡觉了,你敢发出一点动静我就把你扔出去。”谧棠面无表情地走回床上,倒下,将被子盖过头。她看上去这么柔弱无助的女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摧残吧?还有,给他这些好东西不收下感谢,反而这么说,伤人!不理他半天!哼唧!
姜洵看着谧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说错话了?他说了什么?他做错事了?可他又做了什么?
“那个……谧……谧小姐,薄荷汁……”姜洵连忙转了话题,觉得可能是自己刚刚的称乎不对吧,直接叫她的名字太过于亲昵了。明明他们俩还没有多熟,即便说了他是她的,但是也没有相处多久,自然有些别扭和不悦……到底是自己失了礼数,自己身为仙门大家的少主,即使现在是个落魄的废物,但是也不能忘了礼数……实在是愧对自己的曾经的身份和礼数先生们……
那厢闷着头的谧棠本就不是很开心,听着疏离的“谧小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很生气,非常生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是就是生气!哼唧!
“没有,你把那剑扔出去吧。还要我说了在发出一丝一毫动静,我就连你也扔出去。”
姜洵:……
姜洵忽而记起自己的小叔叔,自己的小叔叔曾经说过,小猫和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伺候的两种生物。嗯,现在姜洵眼前的那个既是小猫又是女人,更加难伺候了……
姜洵缓步走到了霜痕剑旁,将霜痕剑捡了起来。这可乐坏了霜痕剑灵,这臭小子还是在乎自己的宝剑的……可剑灵还没得意多久,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剑灵抬眼扫了扫姜洵,小心脏“咯噔”一声……
谁!谁惹这位小祖宗生气了啊?
姜洵将霜痕插到了洞口一边的冰面上,然后转身就回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仿佛只是查了个普普通通的路标在那一般。
霜痕:……哎?哎!我是你的宝剑!你出生入死的伙伴!你的灵魂伴侣!哎!你怎么说扔下我就扔下我?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