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霁雨》夏沐缱

1、拾玖捌 [拾]

　　[拾]

　　天空是浓淡不一的蓝，明媚却有些刺眼。偶尔几缕云像是画布上风干变质后剥落的涂料，苍白得让人忍不住感叹。于是每一个像这样的夏季，都做着怀念的旧梦。

　　偶尔有麻雀掠过，停留在树梢上，便有人打着“保护动物，给小鸟找一个家”的旗号，趁小家伙们喘息的间隙把它们用石子射下来，然后将它们安置在一个所谓自由安全的牢笼中，还用瀑布一样的藤条把牢笼外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的，仿佛见不得人一般——哦不，是见不得麻雀一般。
　　真正爱护动物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他们会由着麻雀飞来飞去，然后被人捉住，判它们影响市容，最后将这些麻雀终身监禁。
　　不过，无论是否爱护动物，都会频繁现身于各类露天烧烤及野味餐馆中。

　　这是一座及不协调的城市。

　　[玖]

　　被烟尘粉末熏黑的旧楼面无表情地听着者座城市里的故事。

　　穷人在酒席上摆阔炫耀，富人衣着寒酸地窝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还不时附和几句。酒席散后，穷人醉醺醺地打着酒嗝，还抢着买单，富人早已在中途默不做声地离场，黑色的私家车悄然无声地泊在门口不远处，只待招呼。
　　于是，富人坐在车里开着空调，望着被灯火淹没的颓废城市。一座座高楼大厦耸立在低矮简陋只有两三层的破旧楼房中，显得愈发的可笑。

　　距离这些建筑物仅隔两条街的，是这座城市中的一片繁华地带。人们高声笑着唱着，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一清二楚，酒肆门口点缀着妖艳的霓虹，喧闹低俗的歌曲正在不厌其烦地播放者。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打扮得像这条街的色调一样庸俗肤浅。

　　富人看着这些夜景，唇角微微上扬。
　　纯黑的车掉了个头，行驶在无边无尽的夜。

　　[捌]

　　一扇窗户开着。

　　麻雀落在窗沿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只有几尊石膏，几盒涂料，一张木桌，一个画板，四面墙壁和一位女孩的房间。仲夏的阳光洒在屋子里，却更加清楚地映出了这个屋子的寒酸。

　　于是麻雀很快飞走了。
　　她发现了麻雀。在麻雀飞走之后径自走到窗前，极目眺望，远处的残破景象不禁让她打了个寒战。
　　而隔街的音响还是在嘈杂地响着，震耳欲聋的声音使她厌恶地皱了皱眉。
　　静默了许久。

　　最终她关上窗。
　　转身，打量着和她朝夕相处的画室。空荡荡的。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儿了。当然，也无法继续留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