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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我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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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不对盥洗室还是很好找的,就在卧室的旁边。我还愁万一自己找不到会不会被两个洋佬怀疑呢,我还是不想被认出来是个假货的。
毕竟他们刚刚才经历儿子死而复生的大悲大喜,难道我现在就冲过去告诉他们:你儿子没啦!现在这个身体是我陈忠的啦!
那也太缺心眼儿了。从这间房子的大小和家具物品的新旧程度来看,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万一在告诉他们儿子没了,恐怕得把他们俩气厥过去。
我站在盥洗室里,把身后的门关上,看着镜子里这张的脸,突然一大片陌生的记忆从我的大脑里涌了出来,我头猛得一痛,差点撞到洗脸池的边角,赶紧扶着脑袋靠在墙边。
我得知了这个身体原主人、倒霉的病死孩子的所有信息。虽然我不知道这具空壳哪来的记忆,难道是我莫名其妙的玄幻小说看多了,自己知道的那套灵魂学知识不对?不不不等一下本来小说里的就都是杜撰出来糊弄人的,这些东西要是对的才见鬼了。
首先,这里是英国,伦敦,二十世纪初。
可惜啊,我还以为是工业革命时代呢……看来飞机都发明出来了,不能靠自己学的那么点破玩意儿骗吃骗喝了……
这个倒霉孩子,叫艾德弗朗西斯维克托奥利维尔。
……这什么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名字。
这家的父母,父亲叫彼得奥利维尔,是个退休的工人;母亲叫路易斯奥利维尔,是这条街上一家洗衣店的洗衣工。(这都什么让人记不住的名字)
而这个倒霉孩子艾德,是个普通的小银/行出纳员,每周拿16先令的薪水,正好是一个中下阶层……直接点,就是贫穷阶层的生活所需,约等于一个月三千块。
这特么还不如我以前呢!我都比这倒霉孩子有钱!
彼得和路易斯结婚的时候就定居在伦敦,租了房子,只有艾德一个孩子,俩人靠着极其微薄的工资辛辛苦苦把这个独生子养大。现在好不容易艾德工作了,每周好歹赚的到一点钱,结果他爸彼得又被工厂辞退了,他妈路易斯洗衣服又实在没有什么报酬,全家就指着这个孩子过活。
可想而知,如果他们失去了这个孩子该遭受多大的打击,那可真是生活和精神的支撑全没了。
谁知道艾德突然感染上流行病了,俩父母根本就没钱去大医院,只能请普通诊所的医生来看。即便病情一天比一天重,根本治不好,也快把家里为数不多的钱花完了。
然后艾德还能怎么样,就只能嗝屁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贫穷的家庭面对灾难永远都比富裕的家庭更加无力。
我想到之前他妈路易斯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和见到儿子死而复生的喜上眉梢……
……唉,可怜的一家子。我更不忍心自己掉马甲说穿是个假货了。虽然说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义务赡养这俩我根本就不认识的爸和妈,但冲过去告诉他们你儿子死得很皮实,我不是你儿子,和你半毛钱,不,半个便士的关系都没有,然后扬长而去……这事儿我也做不出来。
就在我脑内纠结了一阵之后,我抬起头来看向镜子,试图熟悉一下自己现在的脸。
“卧槽!”
我在盥洗室里飙出了字正腔圆的中文。
这是我?这是我的脸?
一头金色的中长半卷发,棱角分明的脸庞,颜色偏白又毫无瑕疵的皮肤,一双像蒙着雾的高原湖泊一样深邃的蓝眼睛,高而挺秀的鼻梁,薄而似笑的嘴唇……而因为常年奔波生活,承担起整个家庭,这张脸不仅是漂亮,还带了一丝坚韧的气质。
不是我吹,现在的我,这倒霉孩子的这张脸,就是传说中的拥有天神雕刻的美貌的男人,活体希腊雕塑、会活动的古典油画……这张脸放出去就是让全国少女投怀送抱的类型。
这样一张脸,就这么长到了我这样一个找不到女朋友的废宅身上……
现在不要说一个女朋友了,我觉得我谈三个都是合情合理理所当然的。
虽然我没那么打算。
我赚到了,我真赚到了。什么十六先令,什么银/行出纳员,见鬼去吧……直接给我个富婆吧!我不想努力了!
我开玩笑的,我真开玩笑的。谁不想一夜暴富,但男人都是有自尊的。无论是我陈忠,还是这个艾德,都是靠自己的能力、靠自己的工作薪水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凭借这张脸,这家伙想傍富婆还不容易,但他还不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勤勤恳恳当了那么多年的出纳员。
正当我在若有所思之后又对自己现在这张脸笑享有的美貌红利笑得傻了吧唧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了敲门声,有人在敲盥洗室的门。
“艾德,你还病着,应该回去休息。”
是艾德他爸老彼得。
我转过身把门打开,有点心虚地看着满眼疲惫和关怀的老彼得。
“我已经没事了。”
“胡说八道,你今天上午还根本起不来床,连东西都看不清。”
“我真没事儿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突然病就好了……”我感觉自己更心虚了。
老彼得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我,哦不对,是他儿子艾德的脸色,“你真的没事了?”
“我感觉我现在特别精神,一口气能上五层楼。”我说着俏皮话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老彼得又仔细地看了我一分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厨房,对着艾德他妈路易斯说了些什么,路易斯从厨房一路快奔向盥洗室,看着站在门口精神饱满的我,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
“God bless my family……God bless my son……(上帝保佑我的家人,保佑我的孩子)”
她把双手放在胸前握紧,像一个无比虔诚的信徒。
她擦了擦眼泪,温和地笑着,“我可怜的小艾德……病了这么久了,肯定是饿坏了……来,吃饭……就是……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好吃的了……”
我一瞬间以为我看到了当年在病床前握紧我右手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