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多妩媚》荷月廿二

3、进国子学 上学的日子

　　寅时，天还蒙蒙亮。

　　但公主府中，郁离院的奴婢们已经开始忙活了。

　　房屋内，青山还在他的被褥中翻滚。其实他已经在迷迷蒙蒙中醒了，只是脑子还装不过弯来，整个人都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

　　一个梳着垂挂髻身着白色衣裳的侍女，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伸出手轻轻扶起床幔，看床上的小公子醒了没。只见床上的小公子，睁着一双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上方，到像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动物似的，着实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乌发散落在朱色的床单上，床上的少年仅着一身雪白的亵衣，少年皮肤生的白好似冬日的新雪，三月的杏花，在这黑与红的衬托下，竟有几分妖异的美。可偏偏少年眼神迷蒙又透出那么一丝无辜与纯洁。直教那进来叫他起床的侍女红云遍布脸庞。

　　“小公子，该起了，已经寅时了。公主说您今日该去国子学了。再不起，可要迟了，”因在内间服侍的侍女们是随他们从青山隐一同到京城来的，所以这语调也透着一股来自江南的吴侬软语独有的一股温柔味道。

　　“嗯～”青山还在发着愣，但是喉咙里已经发出了一段还带着睡意的声音，这声音好似带着勾子一般，轻轻地勾动他人心弦。

　　侍女见青山，还是迷迷蒙蒙的便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这时屋内又进来四位侍女，一位端着铜盆，一位手拿药皂和手巾，一位端着清水牙刷和清理牙齿的药膏，一位端着痰盂。

　　扶青山起来的侍女见青山没有清醒的样子，便伸手将布巾放在铜盆里浸湿，然后在拧干帮青山洗漱。这一番洗漱过去，便又拿了昨日便备好的以薰过香的衣裳，去给青山换上。待到给青山束发时，青山才完全转醒。

　　白衣侍女笑道：“公子每日都这般待到束发时才迷迷蒙蒙醒来，公子，今日穿的是赭红色的外衣与赤色的上儒和象牙白下裙你看戴这白玉簪如何？”

　　青山看了一眼白衣侍女手中的白玉簪嬉笑道：“白藏你问我做甚，平日不都是你们做主吗？我哪里有得半分选择？”

　　白衣侍女闻言轻笑道：“哪里是不许得公子你做主，可你喜欢的衣裳颜色都是素的，公主又说你穿颜色艳一些的好看，显得意气风发些。”

　　“公子，今日要配什么样的香囊？是五色织锦的锦袋，还是这个缠枝莲纹银香囊。你看这个双鱼玉佩怎么样？”另一边的清漪正挑着青山等会要佩戴的香囊与玉佩。

　　“啊，这个还是你们决定吧！ 我前面都说了这些都你们做主。”青山压根就不在意他带的是哪个香囊，反正都一样。

　　“那就这个缠枝莲纹银香囊吧!看起来更精巧好看些。”

　　“我也觉得这个银香囊更好看，正好今日小公子穿的颜色艳了些，这个银香囊可以稍微的压一压。那个双鱼玉佩也不错。”

　　然而青山却并不觉得他今天这一身明艳的衣服，是这么一个银色的香囊，就可以压得下去的。今天这一身红艳艳的，简直了!

　　白衣侍女一边说着手也不停，三两下就将青山的头发挽好了。这簪了白玉簪子的发髻，显得青山这个少年郎君更是风度翩翩，贵气非凡。正所谓是美人配美玉，相得益彰。

　　束好发，穿好衣服，佩戴好香囊玉带等等琐碎的东西后青山才可以去吃早点。

　　在用过早膳之后，青山边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带着小书童松吹前往国子学。

　　到了国子学门口时也已经不是很早了，虽然还未迟到，但是此时差不多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学里了。

　　时间不早了，不过青山并不着急，他下马车时也不像其他小公子需要自家书童提书，搬个凳子慢悠悠的走下来。自己拿了马车上的书就跳下了马车。而松吹跟在身后，已经习惯了自家公子这副模样。反倒是国子学门口准备拿椅子过来的门童拎着手里的椅子有那么些的发愣。

　　因他是半路插进来的，所以之前太后根据他读书的进度，让博士选了一个适合他的去处以免耽误了学业。而青山同博士聊了一会儿之后，便前往了学堂。

　　因着授课的先生还未来，所以这室内乱哄哄的。站在门外，博士对青山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咳嗽一声，登时屋内全都安静了。

　　随博士一同进去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青山，原以为有人是来巡看的，但没有想到是博士，还带来了一个生的如此好看的小公子。

　　乌发被一个色泽温润的白玉簪束着，身着赭红色的外衣与赤色的上儒和象牙白下裙，腰佩玉带，垂挂着缠枝莲纹银香囊，双鱼玉佩。整个人都仿佛是从锦绣堆里生出来的一般，一身艳色的衣袍显的这个如神仙一般的小公子更是姿容绝艳，夺人心魄。

　　肤润似玉，淡眉如秋水，齿如编贝，唇若涂朱，一身锦衣，真真是一位红颜美少年。

　　学堂里的学员们不禁惊叹，京城何时来了这么一个仪容秀美的公子？莫不是哪个被调遣回京的官员家中的公子？在众人纷纷猜想青山的身份时。博士出声了，博士的一句话就解答了在场所有人对于青山身份的疑惑。

　　“这位，是永嘉公主的小公子，近日因太后寿宴，特地回来为太后祝寿。因小公子在京中停留时间较长，所以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青山公子都会在国子学内读书。你们暂时会是同窗，当好好相处。莫要惹是生非。”

　　博士留下这一段话后便让青山自己寻个位置坐，然后就走了。

　　青山将屋内的众人扫视了一圈，最终选择了在第二排一个模样看起来冷漠清淡的公子边的位置上。

　　至于为什么选这个位置，大概是因为位置比较靠前，可以更好地听到夫子讲课。当然，这个原因连青山自己都不信。他会坐这纯属是因为这个位子旁的那个冰晶公子看起来好看。后面这个公子看起来也不错。他喜欢好看的人。

　　“这位公子，我是青山，敢问公子姓名。”青山将此前从书童那拿的书放在桌子上。顺便向旁边的这位清冷如冰晶的公子打招呼。少年的声音极为悦耳，像是圆滚的玉珠坠入盘中的清脆声响。

　　这位公子原本是在看书，身姿挺拔，坐姿端端正正，看着就如一颗劲松一般。听到青山的问话，手微微一抖，便转头看向青山。冷淡的眸子看着青山回道：“江清霁。”

　　清霁公子的声音，如他的人一般清清泠泠，透着一股清泠，想是玉石碰击发出的声音。

　　看着面前这仿佛披花戴月而来的小公子，听着耳边这清脆而活跃的声音，江清霁皱了皱眉，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书。

　　“啊!江清霁，好名字，更约秋风清霁日，与君高踏万里云。是这个清霁，对吗？”青山整理好书后，转头看向了他。想道原来他就是丞相家那个神童公子啊。倒是生了浊世佳公子的好样貌，真好看。虽然你很冷，但是你好看我就包容包容了。

　　“对。”江清霁看着青山的眸子依旧透着那么一股子清冷的味道，带着那么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寒气。

　　“青山，青山。你叫青山是吗？”还没等青山再与江清霁回话，一个活泼健气的声音便传人青山的耳中。

　　青山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活泼的少年郎，身着一身玄色的衣袍，看起来活力又干净。而这少年郎，正趴在桌子上，遥遥向他这边望来。看起来像是一直在摇尾巴的狗狗，让人莫名的感觉殷勤至极。

　　现在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青山的身上。

　　“对啊，我叫青山，羡青山有思，白鹤忘机的青山。”

　　“哦，真好，那青山你会在京城呆多久呀？”

　　“应该会在京城呆三个月吧！”

　　“三个月啊，那个青山，我叫徐山岑。你可以叫我山岑，你平时无事可以来大将军府找我一起玩，这京城好玩的地方我都知道，平日里我们可以一起去。当然你要我去找你也可以。”徐山岑说着说着还冲青山笑了一下，咧了一口白牙。

　　不知道为什么，青山觉得他越看起来越像一只大狗狗，还是在疯狂摇尾巴的那种。

　　“青山。许久不见。过两天休沐，你有空吗？若是有空闲的话。我想约你一同去京城郊外的湖边泛舟。湖边有一片桂花林，现在花开了，香飘十里妙得很呢!”坐在清霁公子后头。原本一言不发的镇国公世子突然说话。

　　“微生轩啊！我都没认出来你来。”青山看着镇国公世子露出了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想到这小子变化这么多，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温柔公子，一点都没有以前的那个抱着他哭的小哭包的样子了，还变好看了。

　　“应该是有空的。而且自从你回了京城，我们确实好久没有见面了。应当聚一聚。”

　　“青山，你与微生轩认识啊？”

　　“是啊，他之前住在青山隐。”

　　“我与青山，也算是青梅竹马。幼时就相识了。”

　　徐山岑莫名觉得微生轩的语气里有点炫耀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又有点奇怪，这个镇国公世子是不是傻了。

　　一旁的江清霁，看着他们聊的火热，皱了皱眉。拿起原先看的书，继续看了起来不再理睬他们。

　　因为有徐山岑和微生轩的开头，剩下的那些人，纷纷涌上前来，每个人问的都不多，但架不住人多。

　　青山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莫不是他们新鲜事太少了？生活太无聊了？仅仅只是转来一个新的同窗，还只是暂时的，便这般热情，热情的让人有点招架不住啊！

　　眼看着这群公子们问题越来越多，青山险些就要招架不住时，夫子终于来了。这夫子一来，周围的那些小公子们顿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书本装作一副一直都在看书的样子。

　　青山看着那边小将军书都拿倒了，却还是一副读的认真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但这边夫子又看着，他只好憋着，旁边的江清霁，看他垂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又看了一眼，他刚才看的方向，瞬间了然。

　　那边的小将军果然被夫子给抓了出来，当众训话，说他书都拿反了，还读什么书？登时学堂内一片哄笑。青山也也终于不用再憋着了。

　　“徐小将军，你是用什么看书的？书都拿倒了。”

　　“哈哈哈哈哈哈……”

　　“徐山岑，你这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摆出那一份认真的样子。”

　　“莫要在笑了，把书都拿出来，你们与他也是半斤八两。”先生一边拿出书，一边让徐山岑站到一边上课。

　　而徐山岑咋给刚才那些嘲笑他的人放了一个凶狠的眼神。不过虽然眼神很凶狠，但还是乖乖的，按照夫子说的话站到了一边。毕竟上课不用心听闹笑话和顶撞夫子是完全不一样的程度，后面一个被知道了回家绝对要被他家的老头子打断腿，他娘都拦不住的那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