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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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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没事的,真的。”姬恒拍了拍萧藴的肩膀,萧藴自从带着自己回到教中住处后便一直紧张兮兮的,若是不知道的还不知他有多在乎自己一样,但是尽管这只是假象,姬恒也有些克制不住的想沉溺于此……
萧藴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姬恒,见他似乎不再恍惚才稍稍放心,却又忍不住问道:“你刚刚是怎么了?是……想到了什么吗?”
姬恒低着头状似伤心不语,心中却一凛,刚刚的失态令他怀疑了。
又是一次试探,明明自己初来乍到到这方世界,可萧藴似乎总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虽然自己不知道他要得到什么,但只要他对自己有所求姬恒才会放下心与之周旋,而他们这些天看似的亲昵也不过是双方有攻有守的攻心计罢了,在王宫长大的孩子又有哪个是真的天真无暇的呢……
萧藴看不清姬恒的神色,眼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与这些天小太子的言行举止相比,刚刚的失态是真的。只是他很快的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又半真半假的表演了一番,小太子的身上的秘密真是多呢。
若自己真的对他动心了,恐怕会真的心急如焚吧.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看到姬恒失神时内心一晃而过的慌张,内心却又控制不住似的感到一阵不快。
“既然你有难言之隐,我也不为难你了。只是你伤未好全,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萧藴说罢便好似很落寞般走了。
姬恒看着萧藴的背影,眼中似有所动容,若他真的……罢了,哪里又有什么平白无故的感情呢。
待到萧藴走远,姬恒才走出房间,看着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染了血的天空。有了目的他才能真的安下心与这位教主周旋,十八年来都不曾得到过纯粹真心的他,以一己之力灭一国的他,满手血腥的他又怎配得上他人的真心相待呢。
到了魔宫侍女问姬恒要不要用膳时姬恒才回过神,大概是看见了那女子以子换侄的事勾出了自己的记忆,今日自己竟也如此矫情。姬恒轻笑一声后摇了摇头,随着摆饭的侍女一同进了房间。
在房间门关上后,萧藴才从竹林中走出来。姬恒没有发现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武功已到了这方世界的最顶端,便是原来的珩暨都难以发现,更何况姬恒这个对这里还陌生的很的外来者呢。
只是姬恒这一发呆就发了这么久着实令人好奇,看来,今日之事对他的触动影响,不可谓不大,只是……为什么呢?他又是怎么到珩暨的身上的呢,他会是涅槃神功中说的可以打破压制,让自己武功至臻的人么?
萧藴回到书房,将姬恒这些天的言行举止一一记录下来,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呵,这小太子倒是个惯会伪装的,左手揉了揉眉心见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便烦躁的丢下了笔,打算趁夜去看看私下的小太子。
或许是今天思虑过重,姬恒睡下后又一次到了那令心怀仁义的姬恒彻底死去的雪夜,又一次回到了他曾经挥之不去的噩梦之中。
寂静的雪夜中唯有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阴森黑暗的树林一眼望去仿佛看不到边际,夜幕落下后的暗与白色的雪相互交织,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压抑。
两列士兵举着象征着秦国的旗帜与一位骑着战马的将军在前方开道,中间有一辆有着华盖的马车,后头紧跟着手握武器却神情疲惫的两列士兵。那便是被派遣质燕的秦王后、嫡公子恒与王后之侄,前梁太子宁商。
一路上除了人畜行走和车轮滚过的声音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忽然,拉动马车的马突然受惊了,踩死了几个猝不及防的士兵后便疯了一般地向另一边跑去,将士们反应过来后急忙向前追去,却又被一群黑衣死士拦住了脚步,只能看到马车被疯马带着一路颠簸的想一处悬崖冲去。
疯马不知停歇,一路带着马车直冲向悬崖,幸好秦王后咬牙带着两个孩子跳了车,母子三人翻滚着撞上了树桩才停了下来。小小的姬恒停下后马上懂事地去扶起母后,却发现母亲的脚扭了,根本站不起来,于是他又想喊护送他们的将军,一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和母后还表兄三人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
“秦王后,这两个孩子,谁是前梁余孽?”为首的黑衣人手握长剑,指着宁后道。
小姬恒看着那有着冰冷锐利的剑尖和薄如蝉翼、随时可以划破任何人脖子的长剑,一眼便辨认出那是夏国的武器。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小身板挡住母亲,一边飞快地思考。
夏国人?不,不对,黑衣人的口音不像生活在中原的夏人的口音,黑衣人右手的虎口上还有一层厚实的老茧。这茧子长的地方似乎是擅燕刀者才有的,要杀前梁太子……这是燕人!
“你……你想做什么?本宫,本宫乃大秦王后,尔等谁敢放肆!”宁后尽量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宁氏的独苗绝不能让他们害了!
黑衣大汉嗤笑一声:“你以为如果你不是秦后我们会放过你?”
“燕国近在咫尺,你们就不怕我等出事,秦国出兵燕国吗?”姬恒看着黑衣人,心中期盼着秦国将士的到来。
“小娃娃人不大,口气道挺大,你是梁国余孽?”黑衣人缓缓将剑指向姬恒。
不待姬恒说什么,他忽然被后面一股力推向前面,后面传来一道声音:“他是!他是本宫侄儿!莫要伤害我儿!”
姬恒惊诧地转过身,愣愣地吐出两个字:“母后……”
宁后双目含泪看了姬恒一眼便迅速的撇开了,口中喃喃道:“恒儿,我对不住你……”
“我才是秦国嫡公子!他是梁太子!你们要杀杀他!”另一道公鸭嗓焦急喊道。
黑衣人笑了一声:“你确定?”
宁后始终不敢看向姬恒,姬恒终于落下了眼中强忍许久的眼泪:“母后缘何不要儿臣了?儿臣不乖吗?”
宁后一边流着泪,一边有伸出手将姬恒向前推了推:“我……我不是你……不是你母后……我……”
姬恒眼中的光似乎一瞬间消失了,眼见着黑衣人的剑要落下,他飞快的一躲,从怀中掏出父王在他临行前给他的象征秦国王室身份的玉佩:“谁敢!本公子有王室玉佩!”
此时,秦国众人也赶了过来:“住手!放开嫡公子!”
黑衣人愣住,这竟真的是秦公子……竟然有人用儿子的命换侄子的命……
“恒儿,母后对不住你!”趁黑衣人不注意,宁后将姬恒向后一扯,自己撞上了那把剑,她知道若她不死,恒儿会怨她一辈子,若她死了,恒儿定会完成她的遗愿,商儿的后半辈子也会有保障的……
“姑母!”宁商看到宁后拉了姬恒,自己却冲上去自尽了内心除了惶恐自己没有依靠外,还充满了嫉妒,姑母终究是舍不得送自己的儿子去死,自己依旧要处在姬恒的阴影之下……姬恒为什么不能死了呢!
姬恒摔倒在地,脸上溅到了母亲尚有余温的鲜血,他茫然的看着四周,仿佛一切都染上了血色,耳边听到了母后断断续续的遗言:“恒儿……灭,灭了燕国……替母后、替大梁报、报仇。”
而后,便是身着孝服的小公子送走母后,带着侍从入了燕国,再后便是受长达两年的辱……
萧藴站在姬恒的床前,看着陷入梦魇中不断地冒着冷汗,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想唤醒他,走近后听见了姬恒在梦中细碎的呢喃。
看来,白日里确实给他不小的影响,罢了,且帮他这一次吧,萧藴将自己随身带的安神香囊放在了姬恒的枕边,用袖子擦了姬恒额上的冷汗,学着幼时师傅哄自己睡觉时的动作,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姬恒,待到他睡安稳了才离开。
入睡前,萧藴才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哄那个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