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同人)同归》金钰秀

1、第 1 章

　　街道边，一具具尸体从附近民房中抬出，裹着草席胡乱堆在一起，散发出阵阵恶臭。
　　“镇上怎么又突然死人了。到底是饿死的，还是哪里发了瘟疫？”
　　“我听说这些人是常府的下人，常府招惹了一伙儿散仙。”
　　“不会吧，常府势大，那么多能人客卿，为何死的却是些……”
　　那路人忽然听到一阵轱辘声，长靴踏地的闷响，只得将未说出口那句的“不会仙术的普通人”咽入喉中。
　　来者一身紫袍，戴一顶方帽，打扮似是个管家模样，却不同寻常府邸的家仆那样的粗服葛布，身着织棉绫罗。方才闲聊的路人暗自撇撇嘴，这常府不愧是栎阳唯一的仙门世家，真是财大气粗。
　　那管家瞥了一眼跌出草席的一截爬满扎眼尸斑的手臂，神色不耐道：“把这几个人抬到前面的山头埋了，一人一趟一两银子，谁来？”
　　附近的几个路人纷纷鸦雀无声，实在不想和常府扯上一丝一毫的干系，也有人跃跃欲试，左右是抬几个死人，又不是去常府做下人。
　　人群中挤出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走到管家面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问道：“您看我行吗？”那管家见是个刚到他腰间的幼女，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用手肘拂开了她，面有怒色：“一边儿玩去，别耽误大人干活。”管家直直地在人群里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有的人不愿赶上这趟活计，也不敢忤逆常府的管事，暗暗叫苦不迭。
　　孟瑶摔了个趔趄，拍去沾衣的尘土，勉力站起，失望地垂下了眼睑，她巴巴地想着：要是有一两银子，就可以给阿娘买好几盒点心了。自从阿娘生病被赶出青楼后，她们母女二人便离开云梦四处颠簸，阿娘说带她去找爹爹，她蓦然想起阿娘那时期冀又温柔的神色，只觉得心里泛起一道心酸和隐隐的不安。
　　穿过溪涧，一间破败的房屋立在草木扶疏之间。孟瑶拨开荒草，几只秋蚂蚁蹦蹦跳跳地散开，柴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孟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阿娘，我回来了。”一身荆钗布裙的妇人半卧着缝补衣物，咳了几声回应道：“今天你去哪儿了，阿瑶？”孟瑶抿了抿嘴唇，似撒娇般微微一笑：“我出去玩儿了……阿娘，锅里还有半块饼，只是太硬了，我把它煮了，还可以当粥喝。”自孟诗生病后，她便承担起所有的家务，孟诗替镇上的人缝补衣物赚些银钱。她们住在破败的茅屋里却觉得十分安宁，不似往昔青楼里充斥着腻人的脂粉味和烟视媚行的风尘气。孟诗缠绵病榻，浑身无力，孟瑶待白水泡饼凉了些许才替她端来床头。孟诗喝了半碗便停了下来，爱怜地摸了摸孟瑶的发顶：“娘吃不下那么多，下次阿瑶给自己多盛一些。”孟瑶微嗔道：“阿娘不多吃一些，病怎么能好呢？”孟诗无奈道：“哎，好孩子，我天天躺在床上也无需吃多少口粮。”孟瑶打断道：“娘，过几天我找到活计赚来银子，便能给你看大夫了，”轻轻扯了扯孟诗的袖子，“等阿娘病好了，我们还要去找爹呢。”孟诗柔柔一笑：“对，我们去找你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