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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似无法理解的决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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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不大。但很密集。
云朵黑压压的,憋得人透不过去来。雨点拍在窗户上,响起滴滴嗒嗒的响声。
[2]
纪妈妈着急地站在纪爸爸一旁,怯怯地看着两个孩子。
“还不承认是吧?”纪爸爸提高了音量。
纪景铭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吓得直发抖,只知道眼前的爸爸好像找不到什么东西。纪景咲只是一脸平静,毫无血色的白白的脸上,像一面镜子似的的湖泊,没有半点波澜。
纪爸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突然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到底是谁?”他大吼着。
[3]
“景铭,是不是你?”纪爸爸问。
纪景铭慢慢抬起头,“不是我啊,爸爸……”她小声地说,声音像梗在喉咙里一样,吓的发抖,发不出声来。
纪爸爸转过头来,盯着纪景咲的苍白的脸,“是你么?”
纪景咲不改脸色地说:“不是。”
[4]
纪爸爸气的两孔不出气。纪爸爸和安爸爸是在初中认识的,一直以来,纪爸爸一直很努力的学习工作,但怎样都追不上安爸爸,在商场上也是这样。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嘲笑安爸爸,可是这个机会却这样溜走了,纪爸爸怎么下台!?
[5]
纪景铭抬头看了看纪妈妈,纪妈妈的脸上写满了忧愁,再侧过头来看一看妹妹,妹妹身体不好也是经不起折腾。
“轰----”远空传来一阵雷响声,震得纪景铭心里更加忐忑、不安、紧张。
……
[6]
“爸爸……”
纪爸爸转过身来,看着纪景铭。
“爸……是,是我。”她的声音微弱得好象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纪景铭双手拽紧了衣服的边角,咬紧了牙关,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7]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纪景铭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地扯倒在地上。
纪爸爸厉声地问:“那现在合同呢?合同呢?!快拿出来。”他气得全身发抖,连双眼中都布满了血丝,显得通红。
纪景铭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因为她真的没有拿走那份合同,尽管她想拿走。“我……”
“快说!”
说我把它扔了他肯定不相信,说拿给了安叔叔就更不靠谱了。怎么办……
“我……合同……合同,一不小心给,给……给马桶冲走了!”纪景铭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她在心里轻轻地长舒了一口气,但又深深地埋下了头,等待着纪爸爸劈头盖脸的打骂。
纪爸爸生气地叫了一声:“废物!”然后就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纪景铭的脸火辣辣地灼烧。
[8]
“喂!”纪妈妈朝着纪爸爸的背影大喊,但纪爸爸没有停下来。
纪妈妈回过头来,将纪景铭搀扶起来,心痛地看着她。
“妈妈……真的不是我”纪景铭呜咽着说。
纪妈妈搂住了她,“我知道不是你……不是你。”
纪景铭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妈妈的头发里,企图寻找到一丝的理解和安慰。纪妈妈也懂,用脸蹭了蹭纪景铭的脸。
[9]
旁边的纪景咲没有出声,只是嘴角轻轻地上扬。
像一朵在角落默然开放的矢车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却怡然,自乐着。窗外的风吹来,只是带来了泥土的清新味道和浓郁的树的辛香味。
[10]
雨,就这么,越下越大。
[11]
纪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回来就“砰!”地关上了房门,把自己关在了里面,直到晚饭时候还不出来。而且也没人敢去叫他,谁都知道他的坏脾气。
等到第二天,他才出来,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纪景铭只是睁大了眼睛怔怔地坐在那里,不敢吱声,用力地使着刀叉,对着面前盘中地荷包蛋发呆。
“那个……”纪爸爸终于开口说话了。
纪景铭不禁地把身子坐直了,双手紧扣,轻轻地咬着下嘴唇。
“景咲,中午跟我出去吃饭。”
“恩。”
“爸爸,那我呢?”纪景铭小心翼翼地问,眼眸中微微闪着柔弱的期待着的光。
“你?”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纪爸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你,就算了。”
[12]
我?就算了?
纪景铭眼中的亮光有些暗淡,露出尴尬的笑容,恩,既然爸爸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可能他有事呢还是怎么的。她耸耸肩,“恩。”一下子觉得放松了许多,微微地把身子往后靠。
[13]
纪妈妈在一旁观察着纪景铭。无奈地想,开朗的性格也是好啊,毕竟还小,单纯一点还是好啊。
[14]
纪景铭站了起来,“我吃完了。”就转身上了楼梯。
“等等。”纪爸爸开了口。
爸爸是不是要改变主意,要带我一起出去吃饭呢?纪景铭欣喜地想,嘴角竟然翘了起来。
“去收拾好东西,后天去法国。”
“什……什么?”
“我准备送你去那边学小提琴,有意见么?”纪爸爸的话冷冰冰的,像一根冰锥狠狠地插入了纪景铭的胸脯。
“那妹妹呢?”
“她不需要出国,我认为你更为可造之材。”纪爸爸地嘴角拉长,眼睛微眯着,露出狐狸般的狡黠。
纪妈妈忍不住,“爸爸……别这样。”她用脚轻轻地踢了踢纪爸爸地脚。
[15]
“就这么决定了。”
纪景铭的后背凉凉的,不经意地颤抖起来。是因为昨天下了雨的缘故吗?
[16]
纪景铭埋头钻进被窝里,被窝中的二氧化碳憋得她透不过气。她没有怪爸爸,只是心中,有几丝淡淡的失落而已。她忍不住掀开被子,头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睁着眼睛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这个房间里,有一张永远暖和的软绵绵的大床,有一张镂空的乳白色的木质书桌,梳妆台上披着一张桌布,上面的小碎花让人感到温馨而美丽。纪景铭翻了个身,无奈地笑了,心中想,去了法国,也许会有更加温馨的小房间,但心中,还会有这种小港湾的感觉吗?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静静地透出柔柔的光晕。
纪景铭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17]
不知过了多久,纪景铭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好渴啊。”她轻轻地对自己说了一声。喉咙干涸得像沙漠一样,火辣辣地痛着。
揭开被子,爬起来,昏昏沉沉地走到茶水间去,连拖鞋也忘了穿上。
到了茶水间,咕咚咕咚地喝下几口白开水。然后又回去了。
经过父母的寝室时,纪景铭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没有穿鞋,轻轻地走上前,把耳朵贴在门上。
“怎么可以这样做!”是纪妈妈的声音。
“这样做怎么了。我也是为景铭好啊。”
“你,你这样说,不违心么?”纪妈妈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纪爸爸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纪妈妈冷笑了一声,“是因为合同的事吧……”
纪爸爸好像有点恼羞成怒。“说,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纪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
“啪!”
之后纪景铭又听到了东西杂七杂八地砸下来的声音。
纪景铭小小的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是深深地掐进了白皙的肉里面。一点都不疼,不是吗?
[18]
门被打开。
“景铭……你……”
“决定了,我要去法国。”声音,居然弱得连自己自己都听不太清楚,不要说纪爸爸和纪妈妈,纪景铭自己也吓了一大跳。空荡荡的声音,像在一间偌大大的房间中,轻轻地打了一个喷嚏也会吓到自己。
[19]
离开那天,纪景铭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等了好久,纪爸爸,还是没有来,制止她,上了飞机。留下妈妈的轻轻呜咽声和妹妹一张冰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