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玲珑公主传》顷禾0428

1、姜长安的一生

　　《南楚玲珑公主传》

　　十六公主诞生的那一天据说天边的霞光格外美连宫里的老嬷嬷都驻足看了好一会儿。

　　帝为十六公主赐名长安。

　　但公主生母萤妃诞下长安公主后不久便血崩而亡，据聆安公公的小徒弟小喜子透露的消息，在殿外正抱着公主的陛下得知萤妃血崩而亡的消息，陛下险些连小公主都没抱稳。

　　帝追封萤妃为正一品皇贵妃谥号宸懿昭敬皇贵妃。不少大臣上折道此谥号不合规矩，帝皆驳斥了回去，甚至还责罚了一些官员。

　　不少后妃求了太后的情，想请太后开口向陛下求抚育长安公主，只是帝皆以公主体弱需静养为由拒了众妃。

　　“娘娘，陛下连您也拒了？可其余生母不在的公主陛下不是都让内务府予您抚育了吗。”

　　“倘若她还活着，怕是后宫无人能及得上她了。回坤宁宫吧。”

　　自萤皇贵妃逝去后，帝便将萤皇贵妃住的永乐宫主殿更名为太央殿。除了洒扫的宫人不许任何人进永乐宫。长安公主也被抱往养心殿，由帝亲自教养。

　　长安公主满周岁时，帝大办其周岁宴，众大臣纷纷奉承道公主长大后必是个有韧性的。

　　十五年四月时，父皇将护国公主独女昭阳郡主以妃位迎入了宫，封号是景。彼时，我四岁。

　　“父皇，您要让景娘娘住哪儿啊。”我坐在父皇的膝头，看着他。

　　“广阳宫吧。云川为何突然问起这事儿？”我的小字是云川，父皇说这是我还在母妃肚子里的时候她为我取的。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唤我一声。

　　“后宫宫殿不多，其余几宫都有了主位娘娘。只有母妃的永乐宫和广阳宫无人。儿臣以为父皇会让景娘娘住永乐宫。”毕竟宫里众人皆知广阳宫主殿曾是当今皇太后曾经的居所。帝从未封过妃子入主广阳宫正殿。

　　“川儿，一晃眼你都四岁了。你母妃离开朕也已经四年了。父皇会纳新的妃子，但是太央殿不会再居住任何妃嫔。”我还记得父皇在我三岁生辰时看着我笑但是眼眶却红了的模样。

　　我没有再说话，任由父皇将我抱在怀里。我知道，他又想起母妃了。

　　长安公主现今五岁，帝常亲赴含章殿指导长安德艺。时与含章殿刘先生探讨长安学业。

　　太央殿内。
　　“母妃，儿臣现今已开始上学了。儿臣平日与刘先生聊的甚好，上回儿臣还听见刘先生向父皇夸赞儿臣长大后必是个才艺卓绝的女子。”

　　“母妃，父皇择了文渊侯的独女做儿臣的伴读，说是往后便由她陪着儿臣了。”

　　“可我还是想要您陪着我。我好想您呀。”

　　“宫里现如今有位景娘娘，是护国公主的独女，父皇封了她妃位住进了广阳宫的景粹殿。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儿臣很好，应该是父皇让她多照顾儿臣吧。上个月她生下了二十妹妹，父皇给她取名琥珀。”

　　“…母妃，”太央殿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声。长安趴伏在太央殿内已逝萤皇贵妃生前最爱的软榻上，睡得香甜。

　　昭和十八年七月我今年已经七岁了。
　　太子哥哥娶了太子妃，太子妃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父皇说那是赵纶的嫡长女，虽然我也不知道赵纶是谁。但是父皇这么看重太子哥哥，太子妃嫂嫂肯定也不会差。

　　我和太子哥哥相处的不多，只是每次在御花园见到他的时候他都会送很多好玩的给我。我摔倒的时候他会斥责不第一时间照看我的宫女，然后亲自把我扶起来看我有没有受伤。只是每次他看我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像是惋惜又像是庆幸。

　　隔了一个月，大皇姐也出嫁了。大皇姐是父皇最早的一位侧妃娘娘所出，但是那位娘娘在皇姐三岁时便病逝了，后来父皇把大皇姐交给了母后抚育。或许是因为同样生母早逝，大皇姐对我颇为照拂，甚至是事事想着我。

　　宁夏说大皇姐嫁的是京里户部尚书的独子，家世好，样貌好，人品也好。

　　大皇姐出嫁那日，父皇为她定的封号是静乐。往后，她便是静乐公主了。

　　其实我很喜欢大皇姐，在她出嫁前几天我去她宫里找过她。

　　“未月姐姐，你要嫁人了吗。”大皇姐叫善乐，小字未月。打小我唤她都是唤的小字。

　　“是呀，未月姐姐要嫁人了，云川儿怎么满脸不开心呢。”未月姐姐笑着看着我。

　　“未月姐姐喜欢那个人吗。”我有一肚子话想要跟未月姐姐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这一句。

　　“我见过他。他很好。”是否喜欢却只字未提。但是不重要了，只要未月姐姐过得欢喜便好。

　　“那云川在这里，贺未月姐姐大婚之喜。岁岁常欢，平安喜乐。”我向未月姐姐福了一礼，送上来自妹妹的祝福。

　　未月姐姐未曾言语，只是突然抱住了我。抱着我前，我好像看见了她眼角的泪光。

　　十九年六月，大皇姐诊出了身孕，特遣了人进宫告诉父皇。婢女禀告的时候，我也在父皇身边，我很高兴。婢女一同带进宫的，还有皇姐写给我的一封信。

　　信里皇姐是这么跟我说的

　　云川，你上次问我的那句话，皇姐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喜欢。

　　另外，皇姐现在已经诊出身孕了。驸马待我很好。

　　我很庆幸生在皇家却不用与他国联姻，父皇于我们而言确实是一个好的父皇。我已经看好我边上的地儿了，等你大婚在宫外建公主府的时候就让内务府在我的公主府边上建，皇姐在宫外等着川儿。

　　看完信，我撑着下巴发了会儿呆。是噢，我也要嫁人。

　　除夕夜，我做了首诗献给父皇。父皇看我的脸色非常难以言喻，招手让聆安公公递了本诗集给我。我翻开诗集第一页，写着父皇的名字，哦是父皇所作的诗。又翻看了几页，哦原来父皇把这本诗集给我的意思是嫌我诗做的太烂，受教了。

　　二十四年三月我又迎来了我第十二个生辰。离我及笄也就几年的光景了。

　　宫里的几位皇兄也娶了嫂嫂，前两月我的十二皇姐也出嫁了。

　　大皇姐自诞下第一个女儿思泠后伤了身子，未曾再孕育，大驸马怜惜皇姐身体，道今生有皇姐和思泠已然足够，若再有孩子他也欢喜，若无他此生足矣。我为啥知道，因为前些日子大皇姐信里将他们的恩爱故事格外详细的叙述给我听，我…恋爱中的女人太可怕了。

　　太子皇兄已有了一位嫡子，诶太子妃嫂嫂战斗力委实强的很，太子皇兄纳的两位侧妃最后都离开了东宫。一位是自不量力给太子妃嫂嫂下龙雏散给逮住了，另一位自请去了佛堂。

　　二皇兄虽然平日不务正业，但是和二皇嫂倒是琴瑟和鸣，还放出话说自己绝不纳妾。三年一子一女，皆是嫡出。

　　三皇兄，哦三皇兄还无子女，纳了一位侧室，给三皇嫂打出府去了。

　　四皇兄仍旧是个风流的性子，有了四皇嫂还纳了四门妾室。好在四皇兄是个明事理的，唯一的嫡长子还是由四皇嫂诞下了。我四皇嫂也委实是个好性子，纵着我四皇兄纳妾还事事打点的妥当，后院还管的住。我和皇嫂们聚会的时候，每次都要夸一遍四皇嫂的好性子。

　　五皇兄，娶了隔壁景国的大公主。确实是位活泼的美人，可惜眼神不太好，看中了我五皇兄。我五皇兄长得好人品也没话说，偏就是性子沉闷了些。小时候我去御花园见着他，我两能大眼瞪小眼瞅半天。五皇嫂前些日子生了个闺女儿，作为五皇兄的第一个孩子，我也去凑了热闹送了份礼。

　　今年大选，父皇给太子皇兄和三皇兄各择了位侧妃。父皇回来在养心殿叨叨了好一会儿，我也理清了他在叨叨些啥。太子皇兄将来要承皇位，皇嗣还是应当多些。三皇兄嘛，三年未得子嗣，父皇对三嫂颇有言辞。看来下次聚会我要多宽慰三嫂了。

　　和皇嫂们聚完会回来了，这次太子妃嫂嫂也加入了我们。因为她又怀了身孕，还有一位太子侧妃也诊出了身孕。掐指一算，哦太子哥哥也二十有一了，膝下仅有太子妃嫂嫂诞下的一位嫡子。

　　四皇嫂府内一位侧妃诊出了身孕，我们不是很关心。因为四皇兄侧妃太多了，我们已经没什么兴趣了。虽然这是第一次有侧妃诊出身孕。

　　五皇兄府内那位宋侧妃也诊出了身孕，五皇嫂往日扬着笑的脸都黯淡了几分。是的我五皇兄娶了位公主，还纳了位妾室。我们宽慰了一阵五皇嫂，但无甚效果。

　　嚯，太子妃嫂嫂强的很，前几日才诊出的身孕，今儿个听消息说是那侧妃没了。唉年纪轻轻的，父皇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令太子妃嫂嫂好生安置了那侧妃。

　　这日，我在御花园和七皇弟卿霆一块儿下棋，轻松的赢了他，太没成就感了。但是不能表现出来，所以我只得道七皇弟的进步越来越快了，最初我只用三分力，现如今用了四成，下次怕是得用五成了。

　　七皇弟是翠微宫主殿崔昭容的长子，她共育有二子。不过我听刘先生和黄太傅闲聊的时候听着，也就七皇弟是个才思敏捷的料，他的胞弟八皇弟却整日浑浑噩噩的，黄太傅也愁的很。

　　下着棋突然听闻蒹葭宫的苏妃娘娘殁了，父皇谴了太医去，说是心悸而亡。父皇追封了从一品贵妃。我想起了九皇弟，他前些日子也一道与我下过棋，虽然没下赢我。但他方才九岁，资质也不差，就不知父皇会怎么安置他了。

　　苏妃育有一子一女，我十二皇姐和九皇弟。十二皇姐已嫁，九皇弟还小。同样是丧母，不知九皇弟撑不撑得下去。

　　哦父皇下令让广阳宫的景妃娘娘抚养九皇弟。也挺好，景妃娘娘自诞下一女后，接连几胎都小产，膝下一直就二十皇妹一个女儿。

　　悄悄的说，我怀疑有人搞景妃娘娘，但我没有证据。唉。

　　这两日晚上，汐昭仪和许淑妃接连半夜在御花园磕伤头，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们大半夜去御花园做什么，赏月吗。

　　汐昭仪那儿查出来是嘉贤妃所为，父皇禁了嘉贤妃半年足，晋了汐昭仪为妃，此事就算了了。

　　许淑妃那个倒是意外，查了是景妃娘娘宫里的奴婢笨手笨脚洒了东西，父皇意思意思也罚了景妃娘娘两月例银。

　　父皇说，一碗水要端平。
　　…神他喵的一碗水端平。
　　最近宫里确实称得上是多事之秋。

　　太子妃嫂嫂诞下了个女儿，现如今太子哥哥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五皇兄府的宋侧妃也诞下了个女儿，五皇嫂看起来还挺高兴。
　　四皇兄府的侧妃也生了个女儿，咦奇怪，今年流行生女儿？

　　昭和二十四年十二月，太子妃嫂嫂和二皇嫂接连诊出身孕。

　　月末的时候，五皇兄府内的那位宋侧妃没了，说是误服了药酒，唉没啥好说的。

　　昭和二十五年二月，十五皇姐成婚了，宁夏说对方是京里骠骑大将军的嫡三子，是个英勇的男子。十五皇姐成婚那日，向父皇自请了封号霓裳。父皇允了，一般公主成婚都是要由礼部甄选出几个封号，再由父皇挑选其中一个赐下封号的。但十五皇姐自请的封号，我们都能理解。

　　十五皇姐是妍德妃所出的三胞胎里最小的妹妹，父皇为她们三人取名霓霓裳裳棠棠。但不幸的是，十三皇姐和十四皇姐皆未活到十岁就接连逝世了，十五皇姐一直认为是在妍德妃肚子里时自己抢占了她两位姐姐的营养，导致她们体虚活不长久。也不知她是怎么得出这么先进的说法，唉。

　　掐指一算，离我及笄还有两年零一月。

　　十五皇姐成婚后，父皇晋了妍德妃娘娘为贵妃。

　　唉，母妃要是还活着，怕早已是贵妃了。等我出嫁，指不定还能晋个皇贵妃。我也想要个母妃所生的弟弟妹妹，像七皇弟九皇弟都乖巧的很，可惜了。

　　昭和二十六年一月，嘉贤妃娘娘因误饮药酒，不治而亡。父皇追封其为从一品贵妃。

　　先是三皇兄携三皇嫂一道进宫向父皇和皇祖母请安，而后不久，十一皇姐也入宫了。她们脸上的表情都很难过，想来也是，我没有了母妃都难过至今，更何况是他们呢。

　　不过嘉贵妃娘娘逝世时已有三十好几，父皇也四十几了，历代帝王寿命都不长久，我有些担心父皇的身体，虽然他平时身子骨好的不能再好。

　　我又多了位皇嫂。六皇兄和太子皇兄都是皇后娘娘所出，可惜六皇兄没有太子皇兄的天资，父皇一直想锤六皇兄一顿。资质不好也就算了反正有太子皇兄了，但他格外好动，黄太傅已经多次在御书房向父皇投诉了，这是我跟刘先生闲聊的时候她说给我听的，与刘先生闲聊委实能知晓不少乐事。但我觉得六皇兄是个长情的人，六皇嫂是他亲自向父皇求娶的，六皇嫂不过是个正四品官员家幺女。据说有次在御花园六皇兄不小心撞了个姑娘，那姑娘匆匆告罪便赶着去找皇后娘娘，六皇兄事后废了大功夫才找出那姑娘。是的那姑娘就是我现在的六皇嫂，诶缘分啊。

　　六皇兄娶了六皇嫂两月有余，六皇嫂便诊出了身孕，六皇兄老实的天天跟在六皇嫂身边，格外细致。这是四皇嫂告诉我的，因着他们府邸近，六皇兄请四皇嫂常去看看六皇嫂，怕我六皇嫂一个人养胎无聊。

　　成王府侧妃欲下龙雏散谋害成王妃，成王妃就是我三皇嫂，禀了父皇，父皇让三皇嫂自行处置。因着宫里发生了件更严重的事儿。

　　我二十皇妹被人害了，父皇大怒，令人严查，最后查出来是许淑妃所为，父皇赐了许淑妃白绫。唉许淑妃娘娘图什么呢。太医说，二十皇妹经此一遭，往后怕是日日都不能断了汤药了。景妃娘娘就这一个独女，我刚刚瞧着她恨不得亲自给许淑妃一个大嘴巴子，只可怜了我二十皇妹。

　　父皇赏了许多珠宝给景妃娘娘，晋为正二品淑妃。还让我多去看望二十皇妹。唉，我自是会去的。

　　许淑妃娘娘今年四十，未诞有子嗣，早些年父皇将生母过世仅十岁的五皇兄给许淑妃娘娘暂养，还把我十九皇妹也一道交予了许淑妃娘娘。五皇兄还好，十九皇妹方才十一岁，又在许淑妃娘娘膝下养育了几年，怕是会有些难过。

　　昭和二十七年三月，我满十六了，父皇为我大办了及笄之礼。

　　“吾儿长安，今已及笄，吾愿长安岁岁长安，年年欢喜。寻得如意郎君共常欢。”

　　礼毕，父皇亲自为我插上发簪。父皇看着我的脸，笑了片刻。笑完就拉着我去养心殿了，他说要送我份大礼。琴谱，珠宝，父皇都送过了，猜不出来，算了。

　　“父皇，您要送儿臣什么大礼？”
　　“喏，案上自己看。”父皇到了养心殿倒是不慌不忙，小太监给他上了茶就搁榻上坐着慢悠悠喝茶。

　　案上是一堆画卷，我扯出一卷瞧。我道是什么，各家男儿画像，边上附着家世性格为人等等。能上的了父皇桌案的必都是各家优秀的男子，我心甚慰，但父皇是不是太急了些。

　　“怎么，可有瞧中的？”
　　“父皇，儿臣才刚及笄，是不是太快了些！”
　　“川儿，父皇今年已四十有八，历代君王岁数不过五十余几。父皇希望在去前能看到你与你欢喜的驸马孕育子嗣，这样，朕也算是不愧对你母妃了。”
　　我一时语塞，没想到父皇担忧的居然是这个。

　　父皇接着将他榻边茶几的一张画卷递给我，我接过后，瞧了一眼，庆国公家嫡长子叶朝。庆国公府家风颇严，族中有出息子弟不少，平日也常接济附近的寒门子弟。叶朝本人，好吧我认识，以前偷溜出宫的时候和他单挑过，输了，还给认出了身份。不过好在，他没告诉父皇，条件是下次出宫的时候必须喊上他一块儿，不然他只能回禀父皇了。哼，然后我就被胁迫了吗怎么可能，我友好的挽着叶大公子的手，从此我就是他叶朝的弟弟，逛夜市，救济茶楼听书人的孙女，扶老奶奶过马路。我长安委实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前些时日叶朝递了一封情书给她，她就从心了，长安公主长这么大没处理过这种事儿，还是先放着吧等等再说吧。

　　只是没想到，最后等来了父皇的传召。

　　昭和二十七年四月，帝十六女，长安公主，年已及笄，帝赐婚于庆国公独子叶朝。帝精心挑选公主封号，最后定玲珑二字。公主府邸建于静乐公主府旁。

　　“萤儿，一晃眼，咱们的女儿也到婚嫁的年纪了。我为她选的驸马是庆国公家的小子，那孩子打小与长安相识，两个孩子打打闹闹朕看得出他对长安的欢喜与爱慕。他叫叶朝，人品是个好的，资质也极好，为人也肯干。庆国公家家风极严，朕记得庆国公家还有条家规，男子不到四十无子不得纳妾。”

　　“萤儿，这下你可放心了。朕岁数也大啦，你再等等朕。”

　　昭和三十年三月恰逢我十九岁的生辰公主府里进出的却都是太医。我知道，母妃要来接我了。只是要对不住驸马了，嫁给他这三年没有给他留下一儿半女，反而我还要先他一步离开。

　　“叶朝，让太医们都回宫里去吧。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

　　“姜云川，我不许你这么说！”叶朝的神色看起来很是憔悴，我知道他近些时日为了我的病情整宿整宿的翻看医书与太医商讨。

　　“叶朝朝，你别这样。今儿个可是我的生辰，你可备了我的生辰礼？若是没有我可是要生气的。”我故意瞪了他一眼，好似他没有礼物我便要拿手边的枕头砸他了。

　　“早便为你准备好了。你快些好起来，我带你亲自去瞧。”叶朝抹了下眼角，坐在床边将长安搂在怀里，还朝长安笑了一笑。

　　“呜，对…对不起叶朝朝。”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姜云川做了十六年长安公主三年玲珑公主，除了小时为思念母妃忍不住眼泪，再未曾落过泪。但刚刚瞧见叶朝朝她笑时，她委实没忍住。“我拒绝了父皇的仙药，你会不会怪我。”
　　父皇有颗皇室秘传的仙药，可救任何大限将至之人一命，但唯有一颗。昨日父皇命暗卫将仙药送至我手里，我手书了一封辞别信，令暗卫连药带信一道送回父皇。

　　我写信时叶朝瞧见了，我告知了他仙药的作用。自昨日起他便一直冷着脸，直至刚才。

　　“云川，昭和二十五年的时候我便喜欢上了你。我记得那天正巧是在御花园里，我随父亲觐见陛下。陛下令聆安公公带我于御花园游赏，我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的你。”

　　“你那时候在和婢女聊天，说到世上若有仙药可令人长生，是否要去服用。”

　　“你说若有仙药可延人寿数你必定给你父皇服用，若你自己大限将至绝不服食这些丹药。”

　　“我那时候便在想，怎会有这般特别的女子。自那时起，我便对你一直留意在心。”

　　“知晓你昨日拒绝那颗仙药时，起初我是有怨言的，后来突然想到我第一次见你时的场景。我又渐渐不舍得对你有任何怨言。”

　　“姜云川，你若先去了黄泉，在奈何桥畔多等我些时日吧。听说奈何桥畔有一曰孟婆的女子会给要投胎之人饮孟婆汤，你可别不管不顾便先喝了，等等我，好不好。”言尽此，叶朝的眼眶也已红透，拳头紧握。

　　姜云川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拥着叶朝。

　　三日后，玲珑公主薨，葬于皇陵。帝恸绝，免朝三日。

　　《南楚皇室宗亲志》：“昭和三十年三月帝十六女玲瓏公主姜長安，於公主府病逝。享年十九，葬皇陵。帝允公主遺言，准駙馬葉朝逝後與公主同葬。”

　　《南楚皇室宗亲野史》：“玲瓏公主逝後，駙馬葉朝於宗族過繼一子於玲瓏公主名下，曰葉知安。悉心教導，葉知安未滿弱冠之年考取當朝狀元。迎娶驃騎大將軍嫡長女，婚後二人育有三子一女。後三年，葉朝於公主府內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