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纲]恶念杀戮簿》油炸樱桃老丸子

4、Chapter 04

　　你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犹如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纲吉尚未成年的脆弱的内心，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都停止跳动了几秒。连带着一起陷入呆滞的，是坐在草地上、拎着便利袋，还完全没有弄清状况的十年前狱寺隼人。

　　“十代目……这是？”狱寺隼人的视线在面前两人的身上来回扫动，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被蓝波从天而降的十年后火箭筒砸到，眼睛一闭一睁就莫名其妙换了一个地方，而且还没头没尾听到了一段似乎信息量巨大的对话。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慢慢地消化一下。

　　“啊，狱寺同学，这位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纲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狱寺隼人逐渐戒备的神色，连忙向他介绍起来。

　　沢田纲吉倒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他自动忽视了狱寺隼人在听到另一个自己的介绍后越发炽热崇拜的眼神，语气平常地将他们目前身处十年之后并且可能已经无法返回的境况再一次讲述。语毕，他看向了纲吉：“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啊，我没有说过吗？”纲吉挠挠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其实，我是来寻找Reborn的，他被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击中了，但是十年后的他没有出现……而且他也没有在五分钟后返回，所以……”

　　“原来如此。”沢田纲吉点点头，看着纲吉情绪有些低落，便安抚地拍拍小孩的肩，慢慢说道，“Reborn实力很强，一定没有什么事。”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但是纲吉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味道。他抬起头看向身高大约已经有一米八的“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沢田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沢田纲吉微笑着放下了手，抬脚向另一边走去。狱寺隼人发现了十年后的他遗落的黑色手提箱，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手提箱里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物件。

　　“那个，请问你是要离开了吗？”纲吉发现“自己”没有停留在此的迹象，而是径直走向了树林深处，愣神了一秒，处在陌生的环境中几乎完全失去安全感的他便不禁有些着急地喊了起来。

　　“有些事情我想自己去探查，所以我们大概要就此别过了。”听到了背后的声音，沢田纲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似乎在整理措辞，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不过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的。”

　　“什么？”纲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还想再挽留一下对方，可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大家的生活都很开心吧。”他听见“自己”轻声询问道。

　　“啊？挺……好的吧。你们呢？”纲吉回答道。

　　沢田纲吉似乎是笑出了声，纲吉看见他的肩抖动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挺直了身：“啊，大家都很好。”说完，他毫不迟疑地迈进了树林，修长的身形逐渐被林翳遮蔽。

　　纲吉站在原地目送着“自己”的离开。他眨眨眼，感觉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很痛苦。不是生理上的病痛，而是精神深处的煎熬。虽然一直展现出的是上位者威严与温和的融合体，言语行为也都表现得滴水不漏，但可能由于自己同样是“沢田纲吉”，即使两人之间的联系微弱，他确实是感知到了来自沢田纲吉黑色的绝望——是他从未体验过也无法理解的冰冷、沉重、令人窒息而又疯狂的复合体。

　　纲吉知道，在那个平行世界十年后的“自己”见到十年之后的的狱寺隼人时，他的内心有了第一次巨大的波动——欣喜、悔恨、愤怒……听闻有关Reborn的消息时是第二次的起伏。

　　那个未知的世界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纲吉不敢想象他有一天会变成那种使人害怕畏惧的形象。他第一次清晰地明白自己不会再是曾经“不识愁滋味”的少年，陌生的世界、不一样的“自己”，一切超出意料的事件的发生，有如散落齿轮的组装，一步步推动他向前走，组成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未来。

　　果不其然，就在狱寺隼人向他解读第一行“G文字”的时候，一名身披斗篷的神秘女子向他们发起了进攻。

　　沢田纲吉逃跑了。

　　他承认自己的胆小懦弱，在远离了两个小孩之后，他就像疯了一样一路狂奔，直到面前的一条河流阻断了去路。他跪倒在河边，清澈的水流倒映出一个缠满了绷带的怪物。多可笑啊，这是多么丑陋地苟活于世！沢田纲吉颤抖着手，将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解下，露出了一张足以称得上是清秀俊美的脸。

　　除去大半张脸上爬满了黑色的扭曲斑纹。

　　这就是杀人的诅咒——却没能杀死我。眼泪一滴一滴落入水中，犹如沧海一粟，再无法找寻。在苏醒的那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重新回到了巅峰的状态，虽然同样能够感知到诅咒的存在，但这些黑色的恶念就像静止了一般盘踞在他的体内，再不能够伤他分毫。

　　他获得了第二次的生命——他却宁愿自己已经死去。世上从来不会有天上随便掉落的可口馅饼，所以这一次到底是谁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尤尼？还是白兰？他站在这里，那么原来的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所有人都认为沢田纲吉应该活下去，但是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这里有狱寺隼人，说不定还能再见到其他的守护者们，Reborn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掬起一捧清水拍在自己的脸上。但是他并不想主动与这些人碰面，一看见他们，他就会难以避免地回想起身为“彭格列十代”时自己的无能。心情稍微平复后，沢田纲吉盘坐在地上，将已获得的些许情报重新进行梳理。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还有很多疑点，彭格列的地位似乎在里世界中变得岌岌可危，连首领都已经……不对。沢田纲吉皱起眉，脑海中纲吉说过的话一闪而过——“Reborn被十年后火箭筒打中而消失不见”。Reborn是里世界中公认的第一杀手，又怎会连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都无法躲过？这其中果然有蹊跷。再联系纲吉目前的个人情况，一切的匪夷所思仿佛都顺理成章。

　　先是Reborn，再是纲吉和狱寺隼人，下一个人又是谁？就好像是有人在幕后刻意操控一般，有意选择让这些人一个一个替换十年后的他们。这样一来自己的出现反倒像个意外。

　　……也不对。沢田纲吉闭上眼，呼出一口气——白兰最后交给他的手机，接通但是无人回应的电话，以及听到的枪响和狱寺隼人声嘶力竭呼喊“Tsuna”的声音——这是他身死之前唯一的异变。同样都是“首领”的遇难……等等，沢田纲吉猛地睁开眼，眼中暗色划过。

　　他想，自己应该已经抓到了一条明晃晃的线索了。

　　或许，现在与白兰“叙旧”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沢田纲吉回想起这个世界的狱寺隼人对于入江正一与白兰的咬牙切齿，不禁感到十分有趣。更准确一点来说，他是想认识一下这里的白兰，顺便利用一下他的能力——如果还拥有的话。

　　然而，似乎上天都不站在“世界基石”的一方。沢田纲吉确定了下一步行动的方向，刚刚站起身，就听到河的对面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是……首领？”黑发的青年身后背负着长长的日本刀，看向泽田纲吉的眼神十分复杂。他刚刚结束了一个小任务，在返回基地的途中，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绕了道走到了这个远远偏离路线的地方，没想到在这里竟是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啊，是山本武啊。”沢田纲吉手上缠绕绷带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便神色如常地继续熟练地将脸部迅速遮盖起来，整理妥当后才看向与自己隔着一条河的十代雨守。

　　真是，计划就这么随随便便被打乱了啊。沢田纲吉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六道骸和云雀恭弥似乎一直游离在彭格列之外，让他头痛不已，但其实有不少时候，看起来十分天然的山本武和笹川了平才是最让他不知如何是好的对象。

　　“阿纲你脸上的是纹身吗？”沢田纲吉听着山本武一声声“首领”总觉得很奇怪，便擅自纠正了他的叫法。山本武从善如流地采纳了他的建议，提出两人一起返回彭格列的基地。一路上，他们倒像是真的彼此相处很久的朋友一般。

　　“算是吧。”沢田纲吉答道。可能最后还是因为那一点点可怜的不舍之情让他没有办法拒绝山本武的请求——即使他们本不熟悉，来自平行世界的他与山本武并肩行走，不时回答对方一些听起来神奇的问题。

　　“说起来，我曾经有幸与另一个自己建立了联系，并且保持了很久，就是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我真没想到自己也会来到另一个平行世界。”在陷入沉默之后，沢田纲吉状似不经意地感慨了一句。

　　他察觉到山本武一时间的僵硬，但是装作并没有注意。

　　“哈哈哈，是吗，说起来首领也一直与我们提起他有一个电话里的好友，就是不能见面。看来这个世界上的巧合真的很多呢。”山本武笑声爽朗。虽然说学习的成绩并不拔尖，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一点就明了。

　　沢田纲吉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微微仰头注视着十代雨守：“你觉得彭格列十代会这么容易死去吗？”

　　“什么意思？”山本武收起了笑脸，同样看向面无表情地沢田纲吉，他一只手握上了身后的日本刀，语调低沉。

　　“没什么，就是我的一个小小猜测而已。放轻松一点，我也是彭格列的首领啊。”沢田纲吉收回视线，眉眼稍稍弯起弧度，他留下山本武一个人立在原地，便自行走向了已经出现的基地入口，“哦对了，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山本武思索片刻还是快步跟上对方的脚步，直觉告诉他：这个十代目与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将会完全不同。

　　时间过得很快。山本武在基地内停留片刻，向沢田纲吉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又匆匆离开，听起来像是要去接应从本部来的外门顾问的人。而在夜色已深的时候，大概有四五人的嘈杂声就从入口处传来。

　　“你不出去迎接他们吗？”沢田纲吉对穿着特殊紧身衣的小婴儿问道。

　　“蠢纲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基地，你为什么出去迎接呢？”Reborn不留一丝情面地反问，随后灵活地从座椅上跳起，藏在了房间进门处的一处高台角落里。

　　总感觉连我也一起被骂了。沢田纲吉揉揉鼻尖，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这种时候，Reborn的问题还是不要回答的好。

　　等山本武带着纲吉和狱寺隼人推开房门的时候，所看见的就是白日里独自离去的某人悠闲喝着咖啡的场景。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纲吉指着“自己”说不出话，狱寺隼人也是目瞪口呆。

　　沢田纲吉放下咖啡杯，向他们挥了挥手：“Ciao。好巧，在下在树林里迷了路，幸好有山本武的帮助，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再见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