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萤火虫》缘蒂

19、烟火=归零 烟花绽放的

　　原本模糊的景色由漫天冰雪所覆盖，无数冰尖如同高耸入云的山峰，萧然而壮丽，世界单调得只剩下惨白一片。
　　日番谷冬狮郎赤脚站于白茫茫的霜雾里，四周的冰寒使他眯斜起眼，脸上对于未知事物没有过多的惊讶，一反常态的成熟亦如他天生冷淡的性格。
　　一滴，两滴……黑云笼罩的天空飘起了如花般盛开的雪雨，惘然抬头，冬狮郎满不在乎的翠瞳猛然一缩。飘然而起的长袍，随意沉浮的衣摆，身着的死霸装的少女，决然屹立于冰川之上。

　　少女依旧带着扭曲而熟悉的面具，可冬狮郎却清晰感觉到一种冰冷到肃杀的气息从她身上蔓延。少年蹙眉，眼中是浓浓的困惑。
　　仿佛感觉到少年灼人的目光，视线原本停留在远方的少女轻撇过头，看向冬狮郎的眼神淡漠到没有丝毫相识的情感。

　　四目相对，冬狮郎只觉全身仿佛置于冰窖，不禁从心底升起一种寒意。“……萤？”
　　被呼唤的少女终于转过半个身子看向来者，语气平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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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冬狮郎从梦中惊醒过来，双手紧捏着床单，额上还带有密密麻麻的冷汗。他轻喘着气，刚睁开的双眼由于没适应直射的阳光而不得不虚闭着。抬手挡住光亮，瞳孔不期映入萤直立于窗前的侧影，宛如屹立于冰川上的她……

　　那一刻冬狮郎真切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秒钟。察觉到动静，萤侧过脑袋看向他，那动作瞬间与梦境相吻合……他几乎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赤裸裸的现实？

　　“你刚才流了很多汗。”
　　转身就看到冬狮郎错愕的表情，小萤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又想到什么了？
　　随手拿过干净的毛巾，小萤一边拭着他脸上的汗水一边轻声叙述：“瞧，生病了吧，叫你不要在晚上练习你就是不听。”

　　冬狮郎低头思考着什么，显然没把她说的话当一回事。
　　不紧不慢带上马足手套，抬手，然后……“咚”。

　　正端坐在客厅品茶的奶奶和雏森惊了一下，俩人对望一眼，“房顶的砖瓦掉了？”奶奶猜测。“……”雏森默了一下，80%冬狮郎又被小萤教训了……

　　——与此同时

　　“萤！！你干什么。”冬狮郎双手抱头，一脸痛楚的瞪小萤。

　　后者则有一下没一下的抛起手套，无辜的摊开一手：“为了避免你陷入忘我境界，导致灵魂出鞘，所以我不得不及时挽救你。”语气毫无诚意，甚至有捂嘴坏笑的趋势。

　　恶劣大概才是她真正的本性，冬狮郎郁闷的想。即使是淡漠如她，也总会有让人特感无力的时候，无意流露的任性……也许也并没有那么糟吧。

　　“桌上放的是沁草药，感觉舒服点儿后就把它喝了。”背过头，小萤离开房间轻合上门。

　　随着渐远的脚步声，不算太大的房间在冬狮郎看来竟然多了份不易察觉的空旷。屋内静静弥散着若有若无的紫檀香，草药杯外浮逸着一缕缕轻烟。虽说来人已去，但留下的依旧无法遮掩那细微如至的心。
　　冬狮郎双手捧着药杯，凝望窗外蔚蓝的穹空。嘴里的草药苦一直由舌齿传相深不见底的心湖，一丝丝外泻，渗入，宛如无法逆回的涓涓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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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

　　“呐，小白的感冒怎么样？”雏森刚看小萤打开门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语气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心。
　　小萤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手托起腮帮：“他只不过受了点风寒，吃点草药就行了。”
　　桃听后抚着心舒了口气：“是吗？那可太好了。”
　　嘴里叼着糯米糕，小萤对于女孩的“好”完全不与理解。如果是自己造成身体上的不适，那么除了他自己，没人可以避免这种事发生。

　　冬日冷清的阳光洒在油绿的碧野上，如同染上一抹晶莹，柔得像在轻抚梦中孩童……

　　惬意仰望无暇的云丝，偶然也会忆起，刚到奶奶家不久，由于独处的习惯我时常会去倾安林看天……

　　“那个孩子看上去挺吓人的……”
　　“不是我说，他冷淡得很，让人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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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絮聒聒的话语在树下肆虐谈论，虽尽量压低了声，但在宁静的午后依然显得吵耳。
　　本正在休憩的少女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成一条缝，瞳孔潮湿、幽暗，显然一时间还陷在梦中无法醒来。
　　睡意朦胧中，邻舍的絮叨也就这样一字不漏的传入脑海。轻揉了揉泪眼，少女懒洋洋的坐直了身，寻着众人的目光，终于在不远出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背影。白色的皓发……是冬狮郎吗？

　　舒展着早已僵硬的身躯，少女冷漠斜视无聊的团伙，嘴角浮现出看不真切的冷笑。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或多或少都会听闻这类排挤的言语，话题的中心永远都是那个倔强的人。

　　向后倾下，少女轻松一个空翻便稳稳落在丛林中。随意理了理和服边摆，自动忽略人们对于树上有人的惊讶，看向被树木遮掩的小道，那方向好像是……

　　传过茂密的竹林，亮光一点点变得刺眼。当少女拨开最后的枝叶，青碧色的河流就这样完美呈现在了眼前。
　　被丛林环绕的平原，安静的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清脆的鸟鸣，河边盘石上，屈膝坐着一个冷俊的少年。

　　少女挑了挑眉，故意防放慢速度静不作声的来到冬狮郎身后，然猛的拍向他的肩:“哟，小朋友这时候不待在家补充睡眠跑这儿发什么呆，怪不得长不高。”
　　说完还用手比了比他和自己，一脸的坏笑。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没有想象中惊讶的神色，淡然瞥了来人一眼，缓缓开口：“你好象也没资格说我吧，想看热闹这里没有，直走左转就是大街。”很明显是在下达逐客令。

　　少女听后也不恼，嘴角上扬带着许些赏识：“不错嘛，居然一反常态学会冷静反击了。”说罢手撑着盘石，脚尖微向上一踮在空中划了个弧，片刻人影已坐在了冬狮郎旁边。

　　冬狮郎蹙眉，几乎下意识的向外挪了挪和来人保持距离，脸上流露出疏远的冷漠。
　　少女睫毛颤了颤，嘴角不觉紧抿，眼中的危险性一闪而过。
　　“刚才我看见了阿桃和她的伙伴在河畔边抓鱼，你不一起去玩吗？”少女似笑非笑提着让冬狮郎瞬间失神的话题，语气轻佻极像在报复少年之前无意的伤害。

　　少年顿时僵了僵，背脊笔直如冰雕一般。用复杂的眼神探视少女，显然他听出了话中的恶意：“这种事……你应该再清楚不过吧！”

　　少女一愣，不是因为反常的回答，而是冬狮郎嘴角无尽的嘲弄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他在嘲弄他自己。得到这一认知，少女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冬狮郎带给她苍白让她彷徨。

　　“抱歉，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少女微垂着头，语气十分诚恳。她知道这次是自己没把握好对人的尺度，他努力想掩饰的伤疤，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揭视？

　　意外于少女诚恳的话语和鲜有的道歉，冬狮郎诧异的抬眼。对上少女深邃的双瞳，里面似乎隐藏着很深很深的暗潮。
　　也许是女孩过于直白的诚恳与在乎，冬狮朗没由来脸上一红。执拗地把眼瞄向一旁，语气生硬：“知道就好。”
　　大概也只有他知道，那时他的心，竟意外涌入一股股从未感觉过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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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只不过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笨蛋而已。”站于厅廊了望着远方，小萤轻声叙说着，回忆着。

　　“啊？小萤，你刚才在说什么。”一旁阿桃没听清小萤的喃喃呐呐，好奇地凑上前来竖起耳朵。
　　“不，没什么。”轻闭合起双眼，她恋上挂着淡然的微笑。再次睁开，里面是一如既往的清明：“如果你有闲心缠我，不如去看看冬狮郎，不知道草药他吃了没？”
　　最后一句话，小萤故意说得意味深长。不出所料，桃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了方向，乒乒砰砰向楼上冲去。

　　轻松伸了个懒腰，小萤打着哈欠走向客厅。入眼是奶奶捧着茶杯微笑，她打了个寒噤，总觉刚才奶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很……暗暗审视了一下此时一脸慈爱的老人，实在无法把某种狡黠的动物与眼前的人相联系……错觉吧。

　　“对了，你们今晚要去看篝火晚会吧，和服奶奶已经帮你们准备了，你看看合不合身。”言下之意就是换来瞧瞧。
　　自然懂得其意，小萤二话不说抱起和服上楼.对于‘危险’她向来忠于自己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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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蹩脚走下廊梯，小萤左手挽过长的下摆，右手提高跟的木屐，平均三步一踉跄，两步一扶墙，狼狈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清楚奶奶的为人，小萤几乎以为奶奶在整她。

　　艰难往客厅挪动，她眉头紧锁着。也许是太过专著于脚摆，小萤在最后的阶梯上一脚踏空，完……完了，紧身和服让她根本不能动弹。

　　突然手臂被一股纤细的力量一啦，小萤身体不由自主后移。稳了稳自身的重力，顺便调整呼吸，“谢了，冬狮郎。”这种清冷的气息也仅他会有。

　　冬狮郎仿佛没听到小萤道谢，只是看着她身穿的和服皱眉：“……你不会穿和服吗？”
　　萤大概猜到自己可能没有弄清这和服怎么穿，所以才导致连路都走不好：“……”

　　“上来，我背你过去。”冬狮郎无奈叹气，让她自己走也不是个办法。

　　“麻烦了。”
　　小萤也不推托，有人白出力不利用的话，也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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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啊，小萤，走前忘告诉你换和服的方法了。”
　　原来和服是奶奶亲手制成的，其穿法和一般样式的和服就不一样。（作心想：故意不告诉你的。）

　　“小萤深蓝色头发配黑紫棱边的和服，果然很漂亮”奶奶帮忙整理好和服后，用欣赏的眼光赞美到。

　　卷着额前的发丝，看着镜中人。自己还真适合黑暗系的打扮，小萤不只一次在心中思量。

　　小桃粉色系的和服，搭配在其身上显得更活泼、娇怯了。冬狮郎自不用说，白蓝相交织的颜色，让他更清秀，纤细，透露着傲骨的清凉与冷漠。

　　告别奶奶，三人为伴。
　　吃遍了当地特色的小吃，看过了无数曼妙的舞姿，其中最有趣的，还是亲手玩儿一玩儿捞金鱼，套项圈等活动和比赛。
　　街道两边的店铺全部努力装点了一番，摊贩们也热情地叫卖着，两旁的彩灯把黑夜点亮如同白昼。家家户户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似乎都跑了出来，不肯错过这百年难遇的庙会，大家笑着，闹着，说着，玩着，仿佛没有任何烦心事可以打搅此时的兴致。

　　小萤看着无数千奇百怪的‘战利品’，没想到冬狮郎和小桃的玩功也如此厉害。好象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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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萤，小桃呢？”身后，冬狮郎发现少了个人后，急忙四顾查看。
　　小萤怔了怔神，“她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对了，不会在那股人流中走失了吧。”刚才大量的人群穿过路中，差点把他们冲散，不，已经冲散了一个……

　　“我去找一找，萤，你在这儿等着。”冬狮郎叮嘱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海中。
　　小萤耸耸间，无聊的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把完着各式各样的玩偶，她其实很后把他们分解研究的冲动，特别是在无所事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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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小萤心脏猛的跳了一下，下意识捂住，她只觉有种热流浸满了她整个血液，溢出，占据着她的大脑。“扑通”“扑通”
　　大脑中的氧不断被抽出，小萤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视线快模糊了……别……

　　“嘣”“砰通”
　　火花绽放在黑暗静寂的天空，很美，很缥缈。

作者有话说

　　店长的名字：许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