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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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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下的竹林是幽静的,微风吹过的沙沙声,叫这夜晚更加萧索。
竹林中矗立这一座竹屋,门窗禁闭,确还是有点点烛光透出。
屋内,一女子披散着长发躺在竹床上,烛火给她苍白的脸添上了颜色,一时艳丽无双,却带着最后的颜色的决绝。
她很消瘦,但那双眼睛却明亮非常,只看她的眼睛的话,让人半点也看不出这是属于将死之人的眼睛。
发现自己又盯着人翠绿色的眼睛,立于床边的男子,皱了皱眉,在女子将要开口时,打断对方。
“你竟然还敢联系我?”男子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嘲弄。
女子温柔的笑着:“是啊!离开你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再也不会与你相见了。”男子听着冷笑一声,她无奈的说:“谁叫世事无常,有些就是你想必也是算不到的。”
“我很忙,有什么就说,不要浪费时间。”男子冷漠的看着女人苍白着一张脸咳嗽出声,“看在你好歹帮过我的份上,说不定我会叫你安详的走。”
“啊。”女人苦笑,向屋里的角落招了招手:“过来。”
男人随着她的手看过去,视力极好的他认出了那张脸,那张和他有八分相似的脸,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是他和她的孩子,他的脚向前迈了半步,又立刻止步,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孩子走近,走到女人的前面。
“至真哥,他是你的孩子,叫……”
“闭嘴,这不是你该叫的。陆子兮你什么意思?”
陆子兮沉默了,一直范着笑意的眼,终于露出了忧伤,“我快死了。”
“哈,所以呢?”杨至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眯了眼。
“当初说在一起的是你,不吭一声离开的还是你,怎么如今尽随便带着不知打哪来的野孩子给我?”
他向床边迈了一步,“我是那么好说话的吗?”
“不是野孩子。咳咳咳!”陆子兮厉声回道。
男孩挡在杨至真面前,警惕望着他,他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孩瞳孔放大,被他这样的姿态吓到。
“孩子,教你一件事,不要反抗比你强大的人,在你没有力量的时候,看在是第一次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话落,他走过男孩,坐在床边,伸手就卡住了女人的脖子,眼神冰冷。
“我不承认,那么他就是野孩子。”
男孩维持着警界的姿势背对着他们,内心焦急不堪。
“我早该杀了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来了。”
陆子兮沉默的望着他,像是要望进他的心底,清冽眼神叫杨至真恍惚着像是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他的手半天也掐不下去,他扫兴似的站起身,拿出锦帕擦手,丢在地上,“真是无趣表演,还没这孩子有趣”他伸手解开了对男孩的限制。
“算了,反正你马上就死了,还是莫脏了我的手。”
男孩挤到床边,仔细观察女人的喉咙,什么都没有。
陆子兮垂眼,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他是你的血脉,是我们二人的孩子,因着我的自私,叫他出生就不知道父亲的存在,现在我要死了,总归该叫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咳咳!”她克制不住咳出了声,手捂着,确还有星星点点的血液沾上了雪白的床单,男孩惊慌的顺着她的背,她安慰的笑笑:“也是我对不起他。这世道艰难,更何况我的仇人……我总得给他找个依靠。”
男孩想说什么,却被她阻止,眼泪在他眼底汇聚,顽强的没有流出来。
杨至真的手动了动,空气里的血腥味叫他控制不住的想心软,他想看看她,最终他也没有转身:“所以你想叫我抚育他成长?”
“是啊……”
“凭什么?”
“看在我曾经帮你的份上?”陆子兮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着身后传来的啜泣,杨至真缠着手,“好。”
“我想看看…你啊,真狠心啊!”声音几不可闻确还是穿进了杨至真的耳朵里,他转过身,看着陆子兮安详的面孔,哪里像她抱怨的那样,留有怨念呢?
骗子,他走出了竹屋,望着满天繁星,狠心的到底是谁啊?
“今晚你好好收拾收拾,答应的我会做到,之后你就跟着我吧。”
男孩没有理会,他小心的将女子放平,将沾着血的被子收起,换上干净的含着阳光滋味的棉被。
颤着双手,抱了抱面容恬静的女子,将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堆满房间。
杨至真靠在墙上,听着屋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问,静静的望着夜空。
众星隐逸,旭阳东升。
像是雕像一样站在门口的杨至真动了,他扬起笑脸,“时间到了,不要浪费我时间哦。”
房门打开,从屋里漂出了白色的花瓣,是满天星,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男孩。
在男孩抬头瞬间又变回了笑眯眯的模样,男孩和他相似的面容里透着一股迷茫,那是失去了方向的表情,做的事确半点没有迷茫:“您有火吗?”
“要火做什么?”杨至真的心颤了颤。
“不知道。”男孩看着花丛中安静躺着的女人陪着他走了五年的女人在哪里躺着,再也不能和他一起吃吃喝喝了:“她说,你知道她要什么。”
杨至真当然知道,他从手环中取出了一个透明的灯笼,灯笼里染着赤色的火焰,这是他采集太阳的光辉,最后汇聚成的火焰,在她的要求下。
他沉默的将灯递给了男孩,看着男孩将这座房屋点燃,不知触发了什么,以竹屋半径十米内鲜花绽放,风吹过,卷起花瓣,花朵在天空中飞舞着,将火焰都染成了白色,彻底将那倩丽的人影淹没。
原来,你早在那时候就谋划着自己的死亡吗?
他的耳边似乎响起她的声音:“我呢,想死在初升的朝阳下,满天的鲜花点缀着火焰,一点点将我吞噬殆尽,这样我就可以干净的走了。这一定会是我一生最美的时候。”
连人都看不见,哪来的最美。
杨至真闭了闭眼,看向一直沉默的男孩,“你叫什么。”
“我叫杨曦,杨柳的杨,晨曦的曦。”
你叫什么?
杨至真
白羊的羊吗
是杨柳的杨,你呢
我叫陆子兮,是归去来兮的兮
不说什么陆吗?
因为这无所谓啦,我更在乎为什么我的兮不是晨曦的曦
为什么?
我最喜欢朝阳了!
不过我可以叫我的孩子叫曦,把最喜欢的给我最喜爱的孩子。
记忆里的身影渐渐远去,杨至真看着男孩翠绿的眼睛,是她的眼睛,又不是她的眼睛,没有阴霾,没有仇恨,像一面翠绿的镜子一样,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你连这个也要算着吗?
杨曦就这么和他对视着,直到杨至真移开了目光。
“走吧,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