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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临下车时，祝闻衍想起还没付钱，就拿起手机询问对方接受什么样的付钱方式。
张行澜有些怔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现金就行，没多少钱，也就19块钱，看你了，你怎么方便怎么付。”
祝闻衍摸了摸口袋，没有找到纸币，看了看自己的支付宝和微信，然后说：“支付宝吧，没带现金。”
张行澜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用了三年的老牌三星手机明明还有二十多个电，却奄奄一息的黑了屏关了机。
张行澜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机，示意自己没办法收。
祝闻衍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和钱财，但这种境地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
祝闻衍脑袋一抽，来了句：“要不你开车到银行，告诉我你的卡号，我给你打钱？”
张行澜被逗笑了，明明原先被冻得半死，现在笑了一小会儿，便觉得周身都温暖了起来。
张行澜说：“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先不说银行上不上班，就十几块钱而已，也用不上直接转到卡里。”
张行澜没怎么护过肤，原本精致的小脸，这么一笑就显得有些软憨，祝闻衍差点看红了脸，但是他也算个半大小伙，勉勉强强控制住了自己没脸红。
祝闻衍摸了摸后脑勺，也觉得自己说了蠢话，抬头看着张行澜。
张行澜脸上笑意不减，最后说了个还算妥贴的法子，他拿起车窗下方置物箱里的油性签字笔，又随手从遮阳板的夹缝里抽出一张便签纸，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号码，说：“哝”，他指了指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上面是我的名字，回去了有现钱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完张行澜仔细想了想，指了指便签纸下方说：“这里，对，你把你的电话号码和名字写下来，我要真的。”
祝闻衍并没有对对方的小心翼翼产生什么排斥感，设身处地一想，这很正常。是自己小人度君子之腹，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龌龊，单纯只想要手机号。
双方完成约定后，祝闻衍就下了车，张行澜也结束了自己这一天的事，回到了家。
因为张行澜和别人不一样，张行澜自己有车，平常用手机接单载人填饱肚子，但比起普通的租车司机，他并不会因为什么业绩烦恼。
曾一开始，张行澜还想过要做外卖员，但发现自己四肢不协调，两手拿饭盒还能洒出来，张行澜自以为这种赔钱买卖不能干。
回到自己的60平米小租房，张行澜觉得浑身舒适。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张行澜这个小租房里厨房卧室厕所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并没有外面巷子里的那种脏乱差。事实上张行澜也确实没有时间瞎捣鼓自己的家。
以前回家张行澜或许就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给自己感怀神伤的机会。但今天又梦到了妹妹，导致张行澜毫无睡意，心里一阵空虚憋闷。
以前张行诺和自己一起挤在这间小房子里，张行诺学习好，画画也很好，如果不去细细了解，人人都会说张行诺除了家里穷一点儿，整个人都很幸福，很让人羡慕。
但现在，妹妹死的时候说的话却一直在张行澜脑子里打转。
“哥，我该怎么办？”
“哥，为什么那个人渣活得好好的？”
“哥，这世间真的是善恶有报的吗？”
想到这里，张行澜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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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开新小说了！”手机传来好友秦纪铃的声音。
祝闻衍被这大嗓门震得一颤，把手机拿的远远的。
“有这个想法，别一惊一乍的。”祝闻衍抠了抠耳朵，说道。
秦纪铃是自己的好友兼责任编辑，祝闻衍和一个出版社签了约，自一开始到现在6年，也算是和秦纪铃有了点感情。
起初，秦纪铃还觉得祝闻衍对自己有好感，给自己的福利挺多，也从不拖稿。后来才知道，她的春心萌动对象是个gay。
“有想法好啊，你每回写文前都这么说。”秦纪铃打趣他说。
祝闻衍摇了摇头，拿起一支烟点燃，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阳台上说：“这回就仅仅是有些想法而已。”
秦纪铃听着话筒传来的衣料摩擦声，还有打火机点火时的声音，便料到祝闻衍又去阳台上抽烟，好心劝说：“你别总是抽烟，到时候烂肺。”
祝闻衍哼笑一声，却没有放下手中的烟。
秦纪铃知道自己说了他也不听，又将话题转到祝闻衍有想法的小说上来。
“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呗。”
祝闻衍扔掉烟蒂，吹着夏夜带着热意的风说：“我想……写个关于社会现实方面的。”
秦纪铃觉得好笑，说：“我的亲人啊，你哪次小说不是这种题材的，现在大家都喜欢看言情，要不是你文笔好，你就糊了。”
祝闻衍忽略掉秦纪铃的调笑，继续说：“这回可能会写点儿感情戏。”
秦纪铃在电话那天愣了一瞬，觉得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感情戏？”
祝闻衍“嗯”了声，说道：“你觉得我写同性方面的怎么样？不是类似于耽美的美化过的，我想写真实的，同性恋在社会里遇到的那些。”
秦纪铃沉默了一瞬，复又开口说：“我觉得吧，你想法挺好，但是吧，这样的书要是发行的话会很严格，而且吧，你这个纯同性题材，以前喜欢你风格的直男朋友们恐怕不太接受。”
祝闻衍听了，心里却没什么想法，他说：“我的读者又不是只有那些，我还是想写点不一样的，一直重复同种类型，那些所谓直男们再喜欢也会腻。况且，直男朋友们就意味着他们恶心同性恋吗？未必。”
秦纪铃知道他倔，就算自己说的太多也不会听，便心下了然地挂了电话。
祝闻衍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凌晨四点了，祝闻衍叹息一声，彻底不用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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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行澜睡得不太好，一是昨晚想了太多往事，二是自己心里还记挂着那十九块钱。
其实张行澜以前不怎么抠门，也没那么钻钱眼。但生活所迫，一丝一缕都得精打细算，能赚来的钱就不能给他溜走的机会。“能省则省，不能省就放弃”是张行澜现在的信仰。
张行澜睡得迷迷糊糊，反复醒来又入睡，折腾到下午一点，才心甘情愿地离开了床。
张行澜快速洗漱完后，到楼下有吃了顿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的饭，最后坐在了自己的破捷达上，这段时间里他一直盯着手机的来电记录，生怕错过。
张行澜本身想着干脆自己打过去算了，但又一想，人不能太厚脸皮，万一惹恼人家谁也不会好过，万一再污蔑了自己的开车声誉，那便是千不该万不该了。
张行澜又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终于接到了祝闻衍的电话，来电显示：1xxxxx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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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闻衍心下有了构思，即使凌晨四点才睡，也一身舒畅地睡到了中午十二点。醒来也顾不得吃饭，立马坐在电脑前，将新小说的大纲写下来。
倒也不能算大纲，就是一个二三百字的故事梗概。
写完了便也解了心中的一块疙瘩，祝闻衍舒展了一下憋屈的胳膊，看到了被自己随手放在了电脑桌上的便签纸，看到了上面工整的字体，又想起了张行澜笑起来软乎乎又憨憨的模样，没等大脑思考过来，就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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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张行澜没存对方的号码，虽然直觉是他，但还是带了点疑问的语气。
“喂，我是祝闻衍，你是张……张行澜吗？”祝闻衍心中一阵烦躁，又跑到了阳台抽烟。
祝闻衍不太明白自己心里的那股紧张感由何而来。
张行澜心里没了原先等待的煎熬，敞亮地说：“对，我是，那个……你要还…啊不…给…也不对…你要把钱给我了吗？”张行澜仔细斟酌话语，生怕让对方觉得自己要钱的意图太明显。
祝闻衍扔下了手中没抽完的烟，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对，那个，你看在哪见？”
祝闻衍被刚才对方的结巴给安慰到了，心里顿时好受了点：你看，对方也正不知所措呢，你拨的电话，你是主动的一方，你怕什么？
张行澜其实挺想说，找个两个人都离得近的地方，但他不知道对方住处，也没有那个关系随便去问，嗫嚅道：“就那天你下车的地方吧。”
祝闻衍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后，就拿起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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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车的地方就在祝闻衍公寓附近，之所以没直接开到公寓楼下，还是因为祝闻衍不放心，就算自己对张行澜的初印象很好，但也不妨碍祝闻衍对张行澜心里的不放心。
因为离得近，祝闻衍先到了地方。他打量了一下，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店，站在门口等人来。
张行澜没开自己的破车，费油。他花两块钱做公交车来的。同样是由于生活所迫，尽管昨天晚上很黑，但他对于找公交站牌形成了条件反射，他昨天看过，这边有一个，就顺利应当的搭着公交车到达了目的地。
张行澜一下车，就看见对面咖啡店门口的祝闻衍冲自己招手，他观察着行车，看没有车就飞快地跑向了祝闻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