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关的那三年》雨归

5、第5章 大合唱

　　空旷的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围着一群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的围成一个个小方阵。斜斜的阳光照亮了每一张青春稚嫩的脸庞，虽是黄昏，却依然显得朝气蓬勃。台阶上的指挥者将声音提得很高，通过音响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整个场面散漫中透露出井然有序。

　　这是开学以来一中第一个全校范围的活动——“红歌表我心”红歌合唱比赛，借此庆祝即将到来的国庆节，人人参与，不得缺席。比赛嘛，气势上肯定不能输的，所以大多数的班级都会选择与其他班合作，林早早班亦是如此。

　　处在人群中的林早早一心二用，一只耳朵用来听指挥者的要求，一只耳朵用来吸纳身旁人的欢声笑语，时不时的附和两句来刷个存在感。

　　一句女生之间的闲聊带着音响的余浪悠悠然的飘进林早早的耳朵。
　　“佳子，他们班的那个纪律委员一直在看你呢！”
　　“没有，我觉得他其实是在看林早早！”名唤佳子的女生环视一下后说道。

　　被人提到名字的林早早不由得挺直了身板，目视前方，装作一直在认真听指挥的样子，没有搭话，可实际上的她还在等着那两女生的后文，可惜那两女生之后就不再吱声了。

　　其实合作班级的纪律委员她是认识的，徐寒，那个曾经因为女生之间的玩笑困扰了她初三下半个学期的人。本来以为高中无缘相见，没想到……

　　毫无波澜的心，被这句闲聊荡起一圈圈波纹，林早早不敢扭头去探查身旁女生话语的正误，整个人有些僵硬的站着，看上去有些许的呆板，冒着憨憨的气息。

　　开学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性格慢热的林早早一时面对如此多陌生的面孔难免有些距离感，加之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的时间，对学校的适应也才勉勉强强。高手云集的一中让她倍感压力，一两次熬夜后如雨后春笋般爆发的痘痘也让她有些抵触外交，可是看着有说有笑的同学又有些不甘。此时的林早早一心向往外面的世界又过分看重别人看法，硬生生的将自己别扭成了麻花。

　　“他看的应该是佳子吧，初中时期他们就在同一层楼，况且佳子不仅漂亮，性格还挺开朗的，人缘也不错，要我是男生的话，我也会喜欢这种女生的吧……”这样的话语不断在林早早的脑海里浮现，连同徐寒的脸也出现在脑海里的荧屏上，那双小小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不断的靠近放大……

　　“你，去第一排！”，林早早猛地回过神来，稍稍一抬头就是徐寒那张仿佛永远带着微笑的脸，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啊？”第一排是留给个子稍微矮一些的同学的，林早早有些不解，按照她的身高还不至于到那去。结果站过去后发现自己果然比旁边的人足足高出了一个额头，有些怀疑徐寒的眼神。再三纠结后，趁着他去另一个方阵调整人员的时候悄悄的溜到了后面。

　　林早早打量着自己的位置，发现自己几乎都被前面的同学挡住了。这个隐秘的小角落里，台下的人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除了后脑勺以外的东西，顿时安全感十足，整个人都放松了些许，不禁想“这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

　　她为自己的机灵而感到高兴，之前小小的情绪波动都被当做位置的烦躁一齐扫了出去。
　　手指被人轻轻勾起，林早早有些惊讶的回握过去，继而笑道：“小明，你的身高应该是在第一排的啊！”
　　“我挺高的好吧，刚才他们班的纪律委员看到我站这都没说什么，说明我的身高有资格站在这儿！”名唤小明的女生悄悄踮起脚尖，用手比试自己与林早早的身高，努力达到相同的高度。

　　林早早看着她那像星星一样零零散散分布在略有些婴儿肥脸上的小雀斑，忍不住掐了一把道：“那是他眼神有问题！”

　　两班合唱的曲目是《黄河大合唱》，作为五音不全的典型代表，林早早不甘心在班级活动中闭口不言，只能尽量将声音压低，没想到还是带偏了一旁的小明。小明向来嗓门有些大，唱歌也不例外，一句跑了调的歌词惹得周围的人笑声不断。

　　“李贺明，你可真厉害，第一次见合唱也能这样跑成这样的，跟何况唱的还是红歌”一男生笑嘻嘻的说到。

　　小明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瞥了一眼林早早，发现她也不好过，从脖子红到了脸，不知是憋笑憋的，还是作为罪魁祸首的窘迫羞的。

　　下午两节自习课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的吼声中，随着太阳渐渐西沉。

　　借着走廊照进寝室的清白的灯光，林早早补完了最后一门作业，整个人虚脱的躺在床上，生无可恋。高一整整九门的课程，一天少说也有六门科目有课，导学案加大视野，每门少说也有三四页的工程量。近一个月来与作业斗争的经验，林早早已经深刻的领会到，数学、物理与其他科目的关系水火不容，只能二选一。而数学与物理之间又会有一番新的斗争，不管是两者中的哪一个，只要遇上一个难题，整节晚自习就如同被黑洞吸引，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是作业可以稍微延误一些，林早早也不至于赶急赶忙，也就不用带着国宝的特妆。可是刘老师搞的小组制，每天都有来自其他小组的同学来检查作业，若有一科的作业未完成，便要扣去相应的分数。林早早已经因为这个不知道被小组长约谈过几次了，因为这不仅仅关乎个人的作业完成度，还与下个月小组的位置息息相关，积分靠前的小组在排座位时可优先选择位置，靠后的只能默默收下被人嫌弃的角落。

　　作为扣了好几分的人，林早早恨不得自己一直坐在最后，简直没脸面对组员。虽然不说积极回答问题来争取积分，但至少也不能拖后腿吧，于是向来在学习方面较为安分守己的她也“逼不得已”抄起了答案，每晚都是伴着某个室友的酣睡声闭着干涩的眼睛入睡。

　　林早早怎么也想不到那些个除了家作外，还能刷上几本其他资料书的人是怎么做到的，自己一本物理资料书才翻了几页就在作业重山面前止步不前了。

　　林早早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又给自己的右手来了移经动骨的按摩，才稍稍放松了一会，某个小眼睛就跳了出来冲着她笑。她连忙将晃了晃头，将小眼睛甩了出去，给自己两个巴掌醒醒神。

　　“什么啊，不要又被这样的玩笑话影响了”，林早早将自己整个人都摊在床上，掀开让人感到闷热的被子，顿时感到一阵凉爽，模模糊糊间初中的记忆又一股脑的涌入。

　　具体的日子记不得了，只记得初见那一天，阳光明媚，微风正好。林早早抱了一沓卷子嘴里还叼着根从好友那里打劫来的辣条，正要赶去教务处，谁知才到门口就与人撞了个四仰八叉，嘴里的辣条也飞了出去，屁股坐在地上生疼，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卷子连同那人手中的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林早早没顾得及去看撞到她的那人，连忙爬起来收拾满地的纸张，有些张卷子被飞出去的辣条按上了印记，黄橙橙的散发着香味。林早早小小的心疼了一下辣条，又为沾上油渍的试卷烦恼，嘴里还不忘念叨“对不起，对不起！”

　　待到两人将试卷收拾好后，林早早只想早点把卷子交给老师离开这个事故现场，光天化日下在别人面前摔了这么一跤，关键是嘴里飞出去辣条的那一幕，林早早光想一想就觉得觉得脸在发烫，大脑充血，人生头一次这么丢脸。可才迈出一步就被人喊住了“同学！”

　　林早早将烧脸的羞愧感堪堪压下，咬着牙说道：“还有什么事吗？同学？”

　　“那个，同学你刚才把我的试卷也捡走了”

　　林早早低头一看，果然有一张有红笔修改过的卷子，而她带来的卷子是还没评分的，急忙将那张卷子抽了出来递给了身后的那人。习惯性的低头马上要走，没想又被那人喊住，一股小小的火苗蹭的冒了出来，却听到那人说：“同学，我叫徐寒，可你干嘛给我林早早的试卷？”

　　“啊？”林早早看了眼他手里的试卷，果然是自己那有些有些飘逸的签名，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标有“徐寒”字样的试卷，林早早的脸因为自己的愚蠢蹭的一下就更红了，如果说之前是西红柿的话，现在就是熟透了的西红柿，此时主任憨憨的笑声加深了林早早自我愚蠢的感觉，恨不得将自己扎入试卷中去，不要出来的好。

　　林早早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将徐寒的试卷递给他，抬头想要记住此人的模样好认人封口，却刚好撞入了那双温润含笑的眼睛。

　　不知为何，两人在视线相接的时刻，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惹来周围人的目光，也感染得主任不住跟着憨笑起来……

　　好不容易快要入睡的林早早被这突如其来的记忆囧到瞬间清醒，整个人都不好了，翻来覆去，又将被子拉回来将自己从头到尾包裹严实了，仿佛只有这样，过去的那个就与自己无关了。

　　自从那之后，不知为何，身旁的好姐妹们就经常用他俩来开玩笑。对此，林早早是不以为意的，就像现在这样。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