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春逝彼岸

3、第 3 章 第三回

　　第三回
　　若师妹啊我好意来送秘籍给你你怎么如此如此……唉！
　　啊？！送秘籍？什么秘籍？
　　就是这个！
　　啊！醒世心经！这这这……这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收藏的我派独门秘籍吗？你怎么会有？！
　　我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陪师父唠嗑喝茶（其实是搀和了无色无位的白酒的茶）牺牲“色相”才拿到的……
　　什……什么？牺牲色相！
　　青姐姐惊慌失措的看着二师兄，花容失色。
　　青姐姐你别急啊，二师兄所谓的“牺牲色相”指的是他刚才那副尊容！凡本派门人一入门便会在身体内种下一种叫正心蛊的蛊毒，这种毒只在犯了门规戒条才会发作。
　　发作了会怎样？
　　轻则面部浮肿，重则面目全非。
　　哦……那你二师兄刚才那样子怕是犯了大戒条了吧！
　　想必是了。一戒酒食，二戒妄语，三戒……
　　我就犯了前两条而已。我其实我冤枉我……
　　呵呵。看到二师兄在青姐姐面前笨拙的紧张样子我在心里暗笑，嘿嘿，看来两人都很紧了。
　　你们慢慢解释我先走一步啦！ 我记起此行的目的止住笑跟二师兄青姐姐道别。
　　哎，若师妹且慢，还有件重要事情差点儿忘记与你说了。二师兄回头看了看青姐姐继续说。
　　若师妹我们这次来是来和你告别的，我们要离开这里了，替我跟师父说声对不起，以后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二师兄，你是说你们永远也不回来了吗？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是不是？
　　是的，若妹妹。我们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隐居，从此抚琴作诗采菊东篱不问世事。若妹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青姐姐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我看着看着鼻子便也一酸。
　　我舍不得你啊青姐姐！以后没人教我写诗抚琴没有听我诉苦唠叨花灯节也没人和我一起做花灯了……
　　若妹妹我也舍不得你啊！可是我没有选择哪，宫主和你们师父的宿世纠葛令你我两派芥蒂多年，我和你二师兄的恋情又怎能被接受认可？无奈之下我们也只能出此下策。
　　这样也好！师父和宫主都是老顽固，被他们知道了肯定要拿出祖训来拆散你们，你们这一路而来情路走的实在是太艰辛。二师兄青姐姐事不宜迟你们快起程吧，迟了怕不妥！你们一路保重啊！
　　好，若师妹你自己也要保重！
　　对了，若妹妹，这个护身符你拿着，我从小就带着的，希望它能保护你平平安安的！
　　不行，我不能收！青姐姐这是你从小带到大的，没了它你怎么办呀？
　　哎呀若妹妹听话啊收着！我啊……我不是有你二师兄这个活“护身符”嘛！
　　青姐姐腼腆的瞅了二师兄一眼，两颊的红氲酝酿出甜甜的幸福清泉。二师兄见状楞了一晃便也搔搔后脑勺嘿嘿的傻笑开了。
　　那好我收下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些赶路吧！我也该上山了。
　　恩，若师妹再见，保重！
　　若妹妹保重！记得别太勉强自己，好好珍重啊！
　　恩，我知道了。再见青姐姐再见二师兄！
　　与二师兄他们挥手告别后转身继续我的行程，右手放下的一瞬间我瞥见那手腕处一片暗紫。看来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于是暗自在心里打气，加紧了步伐。
　　这是路人踩出的一条山间小道，路边是些不知名的野草和树木灌丛，黑压压的一片很是压抑。奇怪的是偌大一个山林却不见一只飞禽走兽，就连虫鸣声都了无，只听的见自己踩着路边野草的摩挲声，空荡荡的好似世界就剩下你一人。山中无岁月，只见口袋里的干粮日渐减少，脚下的千层底越走越薄。
　　这一日走着走着却发现路边的野草变了色，此地开始这草清一色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再往前几步便觉得身体好似块金属似的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拙拙的往前，心生诧异于是抬头寻去。
　　那那那那那是个什么东西！？强大的气流席卷着它周围的一切，越近中心越是漆黑幽深，气旋圈圈的圈入我的瞳孔，思绪就此凝固。脚底腾了空，风在耳边忽闪而过，我的脑里眼里都是无休无止的黑……
　　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那年我六岁。我不知道别的孩子六岁时做些什么但我只知道我的六岁我所有的梦都破碎了，那一年我亲手埋葬了我最爱的娘亲。最后的记忆是娘亲凄凉的眼望着那个男人，而他始终没有回头，娘亲冰冷的侧脸颠落在我的怀里，我的心也就此沉沦。那个娘亲深爱的男人那么决绝的关上暗红色的大门进无大院，那扇大门合上的一刹那仿佛真的隔断了我与那里的“他”“他们”的一切。我守着娘的尸体在城外的芦苇地待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清晨上官絮迷一样的出现在我面前。他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亦或生命，在此之前我以为我会就这样陪着我亲爱的娘亲直到死亡。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上官絮，背着光的他的影象在我的瞳孔里放的很大很高。那一刻我便有了种幻觉，似有若无，觉得他就是来拯救我的救世主，他就是来保护我的大侠。我眼角的泪水在瞬间凝结，我就那样怔怔的巴望着他，不动声色。
　　小姑娘，她是你娘？ 他半蹲下来问我。
　　我低下头沉默不语。
　　看来她死了很久了，你该把她埋了让她安息。见我没动静，上官絮继续说道。
　　来，我帮你把你娘埋了吧！
　　上官絮开始用剑在地上挖坑，我思绪一片空白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他开始挪动娘的尸体的那一刻我肃然恢复思绪。我发疯似的死死的抓着娘僵硬的尸体不肯放，愤愤的看着上官絮。
　　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你早晚该面对这个事实！你娘已经死了这是个事实知道吗？！你应该勇敢点坚强的站起来明白吗？如果你娘还在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还是死抓着娘的尸体不放，仿佛受到攻击的小兽。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难道想你的娘死不瞑目吗！
　　上官絮见我听不进去就加重了说话声。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几个字嗡嗡的在我的脑海里徘徊旋转，眼泪倏地就掉了下来。如此熟悉的一句话啊……为什么！为什么……那是娘说过的一句话啊……
　　娘——若若听话若若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若若什么都听你的……若若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我会很乖的……娘——你睁开眼儿看看若若啊……
　　泪水断了线一滴滴的滴落在娘亲灰白的脸上，娘再没有会心的朝我笑过。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上官絮把娘的尸体放进冰冷的土坑中，我一步步的爬到土坑边将一把把的泥土撒入坑内，娘的样子在我的眼中手下一点点的消失。看着土堆渐渐变高，我的眼泪也慢慢干涸，而另一种东西也在心里漫漫滋长蔓延。
　　你还有亲人吗？你爹呢？你娘怎么死的？哦，对了，我叫上官絮！
　　你见我不说话就轻摇了下头继续烤打来的野猪，篝火把你的脸照的忽明忽暗，这时我才看清楚你的脸。那是一张看似幼稚却又似历经沧桑的脸。
　　烤好了。给！你应该饿了吧？
　　你把烤好的野味递到我面前，看见香喷喷的烤猪膀，多日的饥饿顿时席卷了我整个身体的细胞。我抓过蹄膀就迫不及待的乱啃起来。
　　哎！你慢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的慢点吃别咽着，喝点水……
　　我不知道那些香喷喷的野味是怎么进去我的肚子里的，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里我像头发狂的小野兽似的往嘴里塞东西。
　　啊喔…… 我打起了饱嗝，终于停了下来，我发现你一口也没吃，忽然觉得很无地自容，脸不知不觉就烧透了，好在篝火的光掩盖了些些的尴尬。
　　小丫头，你饿了好多天了吧！
　　上官絮笑呵呵的看了看我，又给篝火加了块柴火。
　　小丫头？看你也好象大不到哪儿去吗还叫人家小丫头！
　　我在心里犯嘀咕，可说出来的话却不一样了。
　　我我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丫头！
　　哈哈哈！你终于肯说话啦？你是不是在想我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凭什么叫你小丫头是吧？其实我是天生一副孩童相，我今年已十二岁，看你的样子应该不超过六岁。我比你年长整六岁叫你小丫头不为过吧？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六岁！
　　我惊讶的看着上官絮，手里的柴火棒不觉就掉在了地上。你见了便无声的笑，继续说着。
　　我无父无母很小便在江湖上行走，没有这两下子何以在江湖上生存呢？
　　那……那你一定会武功咯？
　　那是当然！
　　教我武功！
　　女孩子家学什么武功？你为什么要学武功？
　　报仇！我要报仇！
　　你…… 看到我眼里爆发出来的清冷的恨意上官絮很是诧异的停下了加柴火的手，抬头迷惘的看我。
　　求你了！教我武功吧！
　　我……我的武功还没到火候还没资格教你…… 你本想委婉的拒绝只是看见我央求的眼神又软了下来。
　　不过，我可以帮你找个好师父教你武功！
　　好！
　　你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非报仇不可呢？等我练好了武功我可以替你报仇啊！何必急于一时？女孩子家打打杀杀的做甚？
　　……
　　对了，你仇家叫什么名字？
　　七剑山庄庄主水落寒！
　　水落寒？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还称得上是一位仁义之士，在江湖上也颇有地位，从不曾听说他与人结怨哪？况且你娘又是一纤弱女子又怎会……真是白思不得其解。哦，对了，还不知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水若熹。
　　这么巧你也姓水？莫非……
　　没错，水落寒是我爹！
　　什……什么！你是说你的仇人是你亲爹？！
　　对！那又怎样？！
　　忽然见我觉得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现在的我连自己都觉得害怕。可是，我希望自己是这样的，至少这样可以令我坚强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