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琉璃》慕紫人倾

3、第 3 章

　　盼望了三年的七号和八号，两天时间比任何时候过的都还要快。

　　班长在群里发起投票，班里四十个人聚齐，最后敲定十三号聚餐，班里有个同学家里是开农家乐的，积极提供就餐场地，而且还说有愿意的，当天晚上还可以住在那里，大通铺单间随便选。而且后面走走还有果园，可以去摘点水果，不过不要往深了走，里面怪吓人的。

　　农家乐在福来镇上离得不远，有些人骑个电动车就能到，远一点的倒几辆车也就来了。

　　琉璃不是跟青金一起来的，寿鹤街的租房家里人给退了租把她接回家里，她是直接从家过来，来得很早，奶奶话里有话的语气让她想早点见到青金，虽然她有些生气青金昨天的缺席。

　　高考结束的当天，琉璃就被接回了家庆祝，家人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故意没说直接来接的。琉璃措手不及，她跟青金不是一个考场没有办法告诉青金自己先走一步，只好找了同班女生代为转达。当时文艺委员也在旁边，听见了以后，故意拖着同班女生做这做那打岔，错过了与青金的见面。

　　青金并不知晓琉璃已经回家，坐着班级大巴车回了学校，发现琉璃没有在的时候他跑回寿鹤街，去琉璃家门前敲了十分钟的门，确定琉璃也不在这里以后，在门口坐了下来。他松开因为握拳太狠留下指甲印的手，静下心来，猜测琉璃可能是被家人接走了。

　　回到家发现母亲在打电话，神情是说不出的甜蜜，他想，母亲大概是有喜欢的人了。为了给母亲留出空间，他快步走进房间，并没有询问什么。

　　青金的母亲最近很高兴，像是重回青春的少女，因为青金的父亲回来找她了。

　　青金是有父亲的，他的父亲无病无灾，一直活着，只是也有家庭。青金的父亲跟母亲是男女朋友，刚查出来怀了孕就约定结婚，但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也相中了青金父亲，青金父亲转身跟有钱人结了婚，走之前深情款款地让青金母亲等他，他会来接她。虽然从青金出生，上学，长大，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青金母亲觉得他是有苦衷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不让他跟自己联系，她见过那个女人，穿着亮丽的洋装说着普通话，趾高气昂地让自己离开他，她嘴笨说不过那个女人，当时那个女人的语气她记了一辈子。

　　青金母亲很爱青金，因为青金跟他的父亲很像，每次看见青金就想起来了他的父亲，所以再辛苦她都供着青金上学。那时青金母亲在餐馆打工，人来人往的都是下阶层的人，有一天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穿着洋装说着普通话出现在眼前，人她不认识，话也不是对她说的，可就像是场景重现似的，她又看到了那个嘴笨的自己被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班后，她浑浑噩噩的回家，听见了自己的儿子说着土里土气的方言，和自己一样就和自己一样。不，不可以，他应该像自己的父亲。所以她逼着自己的儿子学说普通话，当听到青金流利的说着普通话她很高兴。

　　而在青金高考的前一天，她接到了一个来自省城的陌生电话，哪怕从另一头传来的声音不再年轻她也听出这是他，他还是那么温柔，询问自己和儿子过得好不好。她知道，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他还是爱自己的。

　　一连三天，他都给自己打电话，他说等青金高考结束就接母子两个过去，一家人团圆。

　　一叶障目，谁也没提起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子。

　　九号。

　　庆祝完高考的琉璃给青金打了电话想要解释原因但是一直没有打通，自己一个人早早地就回了寿鹤街。她跟家人说自己先去收拾东西跟邻居道别，十一号再来接。

　　她到的时候，在家门口遇见了坐着等她的青金，两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还是青金先反应过来狠狠地抱住了琉璃，手上的力气很大，勒得琉璃很痛。

　　牵手进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聊昨天发生的事，没有什么误会。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过得总是很快，青金和琉璃依依不舍的告别，回到家发现家中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和自己很像。他不傻，母亲高兴的神态，和男人相似的面容，他没法猜不到这就是了无音讯多年的父亲。

　　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自己离家上大学后，母亲有了人陪，这样他也放心，所以招待男人也很和气，在男人走时还送了送。

　　十号。

　　青金来到琉璃家帮她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大部分东西都是青金收拾的，他不让琉璃动，怕她累着，还特地打开窗户又让她戴着口罩，就怕她呛着咳嗽，气雾剂也给她放在显眼的位置。

　　其实琉璃已经很少犯病了，有一次她忘了带气雾剂上学自己觉得没什么事，但青金很生气，骂她不珍惜生命不为自己着想。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明天琉璃就要回家，也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只是分开回家而已，但还是有离别的伤感情绪弥漫在两人之间。

　　像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是预料之中的意外，是青涩的恋人探求彼此秘密的渴望。

　　青金被琉璃推出门外的时候，他有些无奈连忙轻声告饶，琉璃脸上有些烧得慌，恼羞成怒并不理会。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早些休息，别自己恼自己，都怪我。晚安。”

　　“唔，晚安。”

　　父亲今晚留宿在这里，青金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母亲很高兴，三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家人。

　　十一号。

　　琉璃今天就要回家，青金特地起的很早，因为他得去药店买些东西。昨晚他查了查，据说女生会很痛，而且两个人也没有做措施。

　　青金去药店特地挑的小胡同走，怕被熟悉的人看到问东问西，再拐几个弯就是了。他没想到会听见父亲打电话的声音，更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已经有了家庭。

　　他听着父亲在跟他的妻子解释为什么留宿，在跟他的妻子诉说衷肠，在跟他的妻子保证对青金母子没有一点念想。

　　青金怒不可遏，冲过去扯着他就回了家。

　　青金父亲也没想到，自己七拐八拐了这么长时间以为离的很远的路，居然可以几分钟就到了。

　　回到家后，母亲也已经准备好早餐，看见青金扯着他父亲的衣服进了家门，刚想惊呼，就被青金质问的张不开嘴。

　　“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已经有家庭了！”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我一直在等他啊，好不容易等到了，他来接我们了，要接我们去省城去过好生活，你再也不用被骂是没爹的孩子了。”

　　“你去干什么？去省城干什么？当一个被人人唾弃的小三吗？我去当私生子吗？”

　　楼上的哭泣声和吵闹声并没有引起琉璃注意，琉璃爸妈带着弟弟一起来接她，说要带她去市里医院看看她的哮喘还能不能治好，她怎么拖延时间青金都没有出现。弟弟不停哭闹说要去游乐园的声音和爸妈轻声哄得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烦上加烦。

　　十二号。

　　琉璃在医院观察，服用新的有效药后是否出现不良反应。爸妈得知弟弟很健康带着他去了游
　　乐园。

　　青金拒绝听父亲的“苦衷”，在家中看着母亲不让她与父亲见面，苦苦劝说她放弃去省城的念头。

　　十三号。
　　班级聚餐的日子，青金离开家之前，再一次询问得到母亲放弃的回答后，他抱了抱母亲，说他明天才回来，说等他上大学以后生活会更好，不必依附那些妄想，他还要把女朋友带回来让母亲看一看，您一定会喜欢她，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青金到的时候，琉璃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他一个小时，心里闷着火，认定他是个渣男，得到了就不珍惜的渣男，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

　　青金心里想着要哄哄这位可爱的姑娘，然后告诉她，他要带她回家见见家长，她可能会诧异害羞，嗔怪太快了时候不到。

　　可是怎么办，这次他可不想顺着她的意思来。毕竟总不能次次都听她的吧。

　　至于那些糟心事儿她不需要知道。

　　他迫不及待的想奔向未来，两个人的未来。

　　青金哄了很久也没把琉璃哄好。但是两个人还是坐在一起。

　　农家乐同学准备的是个宽敞地儿，四张大桌子放一起也不挤，班长打趣青金跟琉璃，先问琉璃“大学准备报哪里啊？”

　　琉璃很认真地回答“应该是辰安大学，我准备学医。”

　　班长眼神移了移，看向青金问：“那你呢？”

　　青金看向琉璃，柔声说：“我也是辰安大学，可我想学法律。”

　　“呦呦呦，妇唱夫随啊，羡慕羡慕。”

　　一班人聚在一起，唱的唱，跳的跳，哭的哭，笑的笑，今天聚齐所有人明天还不知道在哪里会再相遇。

　　青金跟琉璃选的留宿，农家乐同学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们，特地给两个人准备了一间不容易受打扰的单间，让他们随意。不过还是让他们要注意点，大庭广众之下，别人看不到，头顶上新按的摄像头可看得到，虽然没有人盯着画面。

　　琉璃冷哼一声，扭头就跟别人说话去了，一眼都不看青金。

　　青金知道她还在生气，目光宠爱的看着琉璃。

　　过了一会，一个女生过来叫青金，说让他帮个忙，班里干部都在隔壁准备给同学的毕业礼物人手有些不够。一共四个班干部，礼物是小挂饰和自带盒子的胸针，班里又订了丝带，需要自己绑，就把青金叫来充当苦力。

　　一个负责搬放，班长和另一个女生一组，一个放一个绑，默契得很，青金只好跟文艺委员一组。

　　琉璃找不到青金，听别人说青金可能在这里就找来看看，没想到看到这么“郎情妾意”的场景，也许是目光太炽热，青金抬头看到了她，追了出去。

　　房间里，两个人第二次吵架。

　　琉璃也不知道是心理的问题还是怎么样，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怪得很，便开了窗。

　　青金很紧张，倒了一杯水自己先喝了一口感觉不烫，端给了琉璃，琉璃不喝一把扫掉他的手，茶色的玻璃杯掉到地上碎成了片。

　　破碎的声音像是火力全开的暗号。

　　“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还笑的那么开心。”

　　“我没有，房间里还有别的人在，我是过去帮忙的。”

　　“我当然知道还有别人在，我是说你为什么跟她坐一起，里面那么多人，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坐一块，我跟没跟你说过让你离她远点！我讨厌她，如果不是她妈，我妈也不会在怀我的时候身子那么弱，如果我妈身子好好的，可能我也不会有哮喘，我还是家里最疼爱的人，而不是我弟弟。”
　　哪怕是个假设，但是对于绝望的发现事实的人来说这是绝处逢生的向往。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只是介意她曾经跟我告白而已，琉璃，对不起，原谅我，嗯？你不要激动，别激动。”青金很慌张，他很怕，他觉得自己要失去她。

　　“不，现在的你是这样，以后也会这样。不对，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患得患失、歇斯底里，像个疯子，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冷静吧。”

　　“不要，琉璃，是我的错，我们不要分开，是我的错，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我都听你的。”青金将琉璃拥倒在床上，去亲吻她流下的泪，双手箍的很紧。

　　“我要走，我现在就要走！你知道的，你留不住我。”琉璃的眼神深深地刺激了青金。

　　“不会的，琉璃，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是不是？我们会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在属于我们的房子里，听着他们喊我们爸爸妈妈。”青金已经疯魔了，他的胃里很烧，心里很痛，双手捂住琉璃的口鼻，笑着说未来，眼里的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琉璃的脸上。

　　琉璃用尽力气摸到自己的背包砸在青金的头上，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她边跑边拿出新型气雾剂，而青金身子一歪倒在床上，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伸向琉璃逃离的方向，嘴里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