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鸣我

1、第 1 章

　　白格的室友卖白粉被抓了，判了死刑，所以公司给他派了一个新室友住进来。这个新来的室友倒是不卖白粉，他是个杀手。
　　不过白格一点也不害怕，毕竟像他们这种秩序井然的大型□□有限公司什么大罗神仙都有，卖白粉的和杀手都不算什么，可能公司里身材变形的胖大妈是叱咤风云的政治铁腕，穿着套裙踩着恨天高雷厉风行的女职员是军火女王，蹦蹦跳跳的萝莉下一个蹦跶就能要人命……卖白粉的也常见，还有卖碟卖药卖人卖奶茶的。白格对此早就免疫了。他只希望这个室友能好相处一些，不要和上个室友一样是个神经病。他并没有嘲讽的意思，那个卖白粉的真有神经病，帕金森。大爷一辈子奉公守法没干过坏事，就想体验一把坐监狱的感觉，于是来到他们公司应聘，但没想到工作第一天就因为手抖洒落了白粉被抓，而且因为白粉重量高被判了死刑没有坐成监狱而是直接死刑。
　　大爷真够点背的。公司宿舍人员分配是两人一间房，到他正好单数，过了差不多几个月才又有人员调动，而他终于又有了室友。
　　室友叫齐泊，搬了几盆盆栽过来，连个行李箱都没有，真是够简洁的。
　　进来第一天白格就见到他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泡面。
　　“你好呀，齐泊。”白格和他打招呼。
　　齐泊视线没从电视上移开，嗦着面和他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好。”
　　白格坐下来和他一起看电视，发现放的是动物世界，正好到羚羊迁徙，数以万计的动物不约而同地集结在一起，浩浩荡荡地跨过江河山川，日月被它们踩在脚下，星辰为它们点灯，天敌开始狂欢围猎，这是一场关于生存的战争。
　　“你喜欢看动物世界？”白格问。
　　“嗯。”
　　“为什么？”
　　“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呢？”
　　“哪里都有意思。”
　　白格：“……”这天是没法聊下去了。他换了个话题，“你做杀手多久了？”
　　“九岁开始，十五年了。”
　　“九岁？”白格惊讶道，虽然他们公司什么样的人才都有，但九岁便开始当杀手确实少见。
　　“你排名多少？”白格继续问。
　　“刚好第五十。”
　　白格挑了挑眉，“那还挺厉害的。”
　　“就那样吧。”
　　白格笑了笑，没再说话。他们公司虽然会偶尔放低要求雇佣像帕金森大爷这样的人，但大多数时候受雇者都是社会各个领域的精英，能在一个拥有数千雇员的公司效绩排名在前五十，那是相当厉害的。看来齐泊是个不得了的杀手。
　　白格就这样和齐泊愉快地做起了室友，虽然齐泊有时候能把天聊死，但他有问必答，偶尔附赠一些小表情，倒也不是个太过无趣的人。
　　白格是一个黑客，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和作息规律还按时早起锻炼的杀手齐泊完全不一样，不过他们也有共同点，就是喜欢吃泡面。一开始白格还以为像齐泊这种厉害的杀手一定也会饮食健康以保持身材，但对方挺独树一帜的，一边好好锻炼一边开心地吃着垃圾食品。
　　他们生活之中唯一的交集便是中午蹲在电视机前吃泡面，其他时间总是错开的。
　　电视总是放着动物世界，白格有时候看有时候不看，只有放到海洋世界的时候他才很感兴趣，然后一边嗦面一边叽叽喳喳地和齐泊讲话。
　　齐泊发现了白格特别喜欢海洋世界，总算不再做点读机，主动问白格：“你为什么喜欢看海洋世界？”
　　白格露出像小孩子一样天真欢喜的表情，“因为海洋世界和我的世界是一样的。”
　　他拉着齐泊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齐泊有点惊讶，这时候确实和电视里播放的海底世界是很像的，厚重的窗帘完全隔绝了光源，但是亮着的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着整个房间，封闭的空间呈现出一片幽微闪烁的光波，仿佛水下只有极少数光照射到的世界，寂静，昏暗，摇曳。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水中的一条金鱼。”
　　齐泊懂这种感觉，长期生活某种一成不变的环境中会以为自己是其中的生物，自己只属于那种环境。就像自己曾经以为是自己是蝙蝠，过着吸血的生活，只在夜间出动，只拥有夜晚。
　　齐泊不知道白格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他一副弱不禁风的宅男样，肯定从事和计算机有关的工作。
　　金鱼吗？挺好的，很可爱。

　　白格和齐泊相处得非常和谐愉快，但是平静的生活让他忘了杀手这个职业其实是非常危险又辛苦的。
　　他某天半夜去客厅倒水喝看到浑身鲜血的齐泊吓到打翻了杯子。
　　完成任务受了伤的齐泊坐在沙发上，艰难地用右手给左手包扎。白格哆哆嗦嗦蹲到齐泊面前，问：“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都打颤。
　　“我没事。”
　　“可你身上都是血。”白格还是很担心。
　　“那是别人的。”齐泊淡定地说。此刻的他才像是一个真正的杀手，说话冷冰冰的，眼神警惕冷峻，身上散发着强大危险的气场，仿佛一头能随时暴起的猛兽。
　　但白格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他皱起眉头担心地看着齐泊受伤的地方，说：“你还是受伤了呀。”
　　齐泊没有理他继续包扎。
　　白格说：“你用右手不方便吧，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齐泊冷漠地说。
　　齐泊不用他帮忙，白格有点失落，无事可做只能看着让他有点窘迫，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治疗的药物或者用品，确实只能光看着。而且齐泊自己即使用右手也非常熟练，包扎得又好又快。
　　“好危险啊，杀手这个职业。”白格只好开始没话找话。
　　“还好吧。反正我也没得选。”齐泊淡淡地说。
　　“怎么会没得选呢？”白格好奇地问。
　　齐泊处理好了伤势起身就走。
　　白格急忙起来跟上，但是蹲久了腿麻让他站立不稳一下就往地上栽，还是齐泊迅速捞了他一把。
　　“哎，”白格说，可惜他还没说完齐泊就回房间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只剩白格一个人自言自语，“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点读机了。”
　　不过白格并没有生气。谁都会有不想和别人说的事情。
　　白格发现齐泊受伤了就会好好吃饭而不吃泡面了，看来杀手还是很注意健康的。于是白格很厚着脸皮每天中午都过来和齐泊一起吃饭当个饭友。
　　这天他吃着吃着脸颊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他抬头，齐泊看着他说：“你吃东西像仓鼠。”
　　“不，是金鱼。我拒绝金鱼以外的动物。”白格继续吃东西。
　　“哦。”
　　为什么他只喜欢金鱼呢，这是一个以前的故事了。白格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有一天爸爸让他去很远的花鸟市场买金鱼，等他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再后来他查到了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也毫无意义了。他只记得那个夏日炎炎的午后，他坐了很久的公交车，炙热的暑气几乎让他昏厥，他晕乎乎来到一个充满活力的世界，瞬间被唤醒了，周围是各种鸟类啾啾的婉转叫声，眼前是满目艳丽或者清丽的花朵，还有许许多多可爱的小动物。他进入一家虫鱼店，在一个大的水箱里挑了很久，然后挑了一只红色大眼的金鱼。
　　他重新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但是路上有金鱼的陪伴，所以并不无聊。
　　可是他拎着金鱼满心欢喜地打开家门，只有一地蜿蜒流淌的鲜血，和他手中的金鱼一样深的红色。
　　他在鲜血中行走，像鱼在水中游弋，然后找到了血泊中的家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讨厌金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没有。因为他其实就是那条金鱼，一直被养在水箱里，供人观赏，没人任何攻击力。
　　他的家人保护了除了观赏之外毫无用处的他，他很爱自己的家人，因此他为他的家人报了仇，从一只美丽无害的观赏性动物进化成嗜血的深海巨兽。
　　不过他还是喜欢金鱼，喜欢自己还是那只可爱的金鱼，只在自己的水域里自由地活动。
　　白格没有告诉齐泊他喜欢金鱼的原因，就像齐泊对他的杀手职业闭口不谈。他喜欢这种有界的关系。

　　齐泊又受伤了，他的排名越高任务就越难，几乎每一次任务都没办法全身而退。
　　这一次伤到了肩膀，上药包扎有点困难了。他这么想着，白格房间的门开了，白格拿着一个箱子出来了，他走到齐泊面前，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紧张地问：“我能帮你吗？”
　　这个位置实在困难，齐泊点点头同意了。
　　于是白格打开箱子，齐泊看见了齐全的各种药品和用品工具。
　　他是提前知道了自己会受伤吗？齐泊有些疑惑。
　　白格帮他处理好肩伤又拿毛巾帮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动作非常熟练一气呵成。
　　但是齐泊什么也不问。公司有规定同事不能相互斗争，所以白格绝对不是敌人。只要他对自己无害，那么其余的齐泊不会过度在意。
　　不过他看见白格白皙修长的手，那双手偷偷在他锁骨处摸了一把。
　　齐泊看了看白格，对方毫无感觉，就好像刚刚只是摸了一只猫一只狗一样平常。
　　白格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早有预谋，所以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内心其实十分暗爽，练过的人身材果然不一样哦，锁骨都比自己的更好摸。

　　危险的任务并不总是轮得到齐泊，虽然他在人才济济的公司很能排的上号，但比他厉害的人还是有一大把，大多数时间齐泊在宿舍里锻炼，吃泡面，看动物世界，重复着无聊的循环，当有工作的时候才偶尔拾回自己猛兽的面具。
　　虽然他过得已经很无聊了，但他觉得自己的室友白格更无聊，他在自己的房间对着一台电脑一坐就是一晚上，饿了到厨房寻觅点食物，吃完又回到自己房间，像洞里的小老鼠。白天睡醒了偶尔也能在客厅碰得到，睡眼惺忪的样子非常像刚出生的小动物。
　　他喜欢看动物世界，也喜欢用动物形容别人，原因非常简单，这是少数能让他产生乐趣产生共鸣的事物之一。
　　他的室友是那种慵懒，但应该也很有能力的小动物，不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他敏锐的感知能力从室友身上觉察不到任何杀气，就是很无害。所以他很放心和室友相处。
　　不过室友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他作息开始变得规律，越来越多的能碰得上他。他不再只在自己的水底世界游动，他扩展了自己的水域。
　　一开始他们只是很友好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然后距离慢慢地缩近。他作为一个职业杀手，警惕性是他最大的保护伞，他开始警惕白格，他想自己的室友到底想做什么。
　　但原因其实很好想，他看过那么多动物世界，人说到底也是一种动物，同性行为其实十分常见。
　　所以那天白格和他挤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他直接圈住了对方，他很想吻下去，很少运动很少出门的白格又白又软，让他很动心。
　　可是白格懵懵的，好像没有意识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任何表示就算了，居然一会儿还接着看电视。
　　齐泊抱着白格，心想，没关系，很多同性行为其实当事动物也是无意识的，白格也没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信号。没关系，有一天他会意识到的。于是齐泊就这样继续抱着白格，两个人一起愉快地看电视。

　　春天到了的时候齐泊的排名上涨了十名，他领到了丰厚的奖金。与此同时他和白格的关系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在动物世界讲解员醇厚充满感情地说道：“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齐泊和白格接了他们的第一个吻。
　　之后白格好像彻底纠正了他的作息，齐泊锻炼的时候他就做电脑前工作，齐泊休息的时候他也休息，晚上睡同一个房间，□□与□□在纠缠，灵魂与灵魂一齐共振。
　　他们滚床单从春天滚到冬天，天气严寒的时候一起窝在被窝里，有时候说很无聊的话，有时候看点东西，有时候就静静地凝望对方。
　　齐泊知道了为什么白格说自己是金鱼，白格也知道了齐泊为什么说自己成为杀手毫无选择。
　　新年他们去了一个很偏远的地方去看望齐泊的养父，一群小孩子喊齐泊哥哥。
　　齐泊成长的地方寂静又喧嚣，不太受到城市的污染。养父的房子在一座荒山的山腰，古老的村落人丁渐稀，只剩下那么几户人家，留下的几乎都是安土重迁的老人。齐泊的兄弟姐妹都是被人遗弃丢到山中被他的养父收养的，齐泊也不例外。
　　齐泊的养父是个退休的杀手，唯一的技能只有杀人，他们的村子没有老师没有学校，怕被仇家认出来，养父没有办法去城市，只有自己教他们。他们从小生存的技能就是杀人，他们从小就是杀手。养父给过他们别的选择，可是他们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齐泊是想过别的出路的，可是就像狮子喜欢吃肉一样，他发现，自己是喜欢杀人的。
　　听起来很变态，也很悲哀，而他所作的就是顺从。
　　回到公寓的寝室后他们继续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却比以前更加温馨。齐泊感受到了以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度，原来人的身体是可以这样温热，人会这样眷恋，会疯狂会沉沦会无法自拔。

　　这天齐泊的朋友来看他，是一个很高挑美丽的女性，腰细腿长肤白貌美。齐泊和她说话，白格抱了一桶爆米花在旁边听。
　　白格听了没多久齐泊就让他回房间，说有一些保密性很高的事情要商量，他不方便。白格很乖地进自己的房间了。
　　小鱼懵懵懂懂，齐泊可是能感受到美女丝丝缕缕的敌意。毕竟美女以前追求过他，追求不成，又在同一家公司一个职业，才成了朋友。
　　美女悠悠开口，讲的却是白格：“你和那个小朋友在一起了？”
　　齐泊：“对。”
　　“你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遇上他以后。”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换回来？”
　　“如果他愿意的话就一直是他。”
　　美女了然，施然一笑，然后才开始讲正事：“有一个人要刺杀，难度非常大，需要你们几个顶级杀手联手才能完成。先是由一号进行暗杀，他如果失败了对方有五个口逃跑，你们剩下的五个人则在五个口进行二次刺杀。对方的保镖十分厉害，你们可能会正面刚上，你要好好准备。”
　　“我是哪个口？”
　　“四口。”美女说，“你是十三号，还有两个同伴。具体的任务会有人和你说。”
　　齐泊：“我知道了。”
　　美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这次任务很难，你不是能够正面对决的类型，碰上的话死亡概率会很高。”
　　齐泊：“我知道了。”
　　美女不再多说，也没再叙旧，很快就离开了。
　　她一走，洞里的小鱼就游出来了。
　　“莉莉丝这么快就走了？”白格问。
　　齐泊：“对。本来也没有特别多要说的东西。”
　　“那我们一起去看电视吧。”白格说。
　　齐泊点点头，搂着白格去看电视。他忽然想到，自己并没有告诉白格美女的外号叫莉莉丝。可能是在同一家公司，彼此都有了解吧。齐泊没有在意这件事。

　　任务出发那天齐泊有一丝不安，十三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虽然他并不信这个。
　　他们要刺杀一个级别很高的领导人，保镖加暗卫，还有前杀手大佬级别的人物护卫，怪不得难度系数高。
　　三个人早早蹲守在路口，等待猎物。如果他们幸运，目标人物一开始就被一号干掉，那么他们人物就完成了。工资可能不高，但没有危险，一旦一号失手他们任一路口的杀手碰上都要死人。级别不够结果注定残酷。
　　时间逐渐流逝，齐泊觉得可能没自己的事了，然后脚步声出现了。
　　一个普通的有些慌乱的脚步声和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稳健的脚步声。齐泊刹那就绷紧了脑中的弦。
　　来了。
　　齐泊做好准备，子弹已在膛上，大脑却在飞快地运转，为什么一号会失手，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挡住了一号的刺杀，又为什么只有两个人逃往这个路口，而没有一群人的护送。
　　齐泊还在思考，他的一个同伴却出手了。
　　十二号选择一枪爆头，目标应声而倒，护卫者迅速找到遮挡物隐蔽，然后往他们藏身的建筑大楼里扔了一个东西。
　　跑！齐泊下意识地跑开趴下。爆炸轰然而至。
　　十二号所在的楼层几乎被轰平，齐泊非常倒霉和他在同一楼层，幸好反应快躲过一劫。不过十二号也没事，同级别的杀手职业素养都在。
　　不过那个保镖似乎没有因为保护者死亡而收手撤退，反而找到了他们几个伏击的位置。他又朝十一号的位置扔了一颗炸弹，完全一副暴徒的做派，我行我素也不管大楼里有没有人。
　　“十一号！”十二号在耳机里大喊，声音气急败坏，“这个保镖是有毒吧！”
　　齐泊觉得那个根本就不是保镖，意图也不在护卫，更像是清理，清理他们这些暗中的刺客。
　　他坐在地上思考了三秒，决定逃走。为了不被普通群众发现，他没有带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无法和对方对抗，要是被发现藏身之处只会被割韭菜，就算伪装成普通人也可能被误伤，最好还是趁乱逃跑。
　　他混在人群中逃跑，杂乱失措的人流之中他看见了十二号，他也选择了逃跑。
　　耳机里没有十一号的信号了，他应该是被干掉了，消亡得迅速而可怕。
　　齐泊跑到了楼下，刚好碰到从另一处出来的保镖，他和对方打了个照面，顿时呼吸都停住了。对方的眼神冷静沉着，那是一双胸有成竹的眼睛。齐泊觉得自己完了。
　　然而枪声响起，倒下的是他身后的十二号。
　　齐泊刚觉得自己躲过一劫，那双眼睛一转又定在了他身上。其实对方看到了他，只是那个时候齐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虽然只有一瞬，但对一个杀手而言已经废了。他需要先解决还有斗志的十二号。
　　齐泊在瞬间冷了下来，好像已经死去。
　　那个保镖甚至露出了微笑，眼角有弯起的笑纹。
　　齐泊像猎物一样无助，恐慌得无法动弹，然而长期的暗杀生涯还是让他最后时刻动了起来，躲开了对方的射击。
　　他躲在遮蔽物后不断喘息，一边庆幸逃生，一边紧张对手的下一次动作。他小心翼翼地探查，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在血泊中了，三枪呈品字打在心脏，又好像怕死不透一枪补在头上，残暴异常。
　　齐泊怔住了，无法确认这个事实。是十一号没有死吗？
　　可是耳机里并没有十一号的消息。
　　好半天齐泊才反应过来离开了。

　　齐泊回到公司，负责人告诉他们完成了，虽然他们损失比较惨重。
　　“他们根本这是在钓大鱼，想把我们公司这个杀手部门一网打尽五个口全派了诱饵和反杀者。你们都是顶级杀手，挨个找太难对付了，所以不惜代价用最粗暴的手段。但是没想到我们的手段越来越先进，最后还是赢了！你立大功了！”莉莉丝说到后面都忍不住有些激动。
　　劫后余生的齐泊还有些发蒙，“你在说什么？我怎么立大功了？”
　　“不是你黑了局部的安全网络控制了限飞系统，然后用无人机击毙了所有的反杀者？你还找出了目标真正的位置干掉了他。”莉莉丝很诧异。
　　齐泊更诧异：“不是我。谁和你说是我？”
　　“上头说是你啊。”莉莉丝也懵逼了，“那这个牛逼的大佬是谁？不可能是别人啊，一号都没了半条命，他也不懂黑客技术。据上头说好像用了一堆高科技，我只懂武器不懂原理啊。”
　　“都是没上过学的杀手，你觉得我就懂了？”齐泊有点无语。
　　莉莉丝和他大眼瞪小眼，觉得事情有些莫名其妙。
　　齐泊突然想起来，白格是个黑客。
　　“你再去帮我确认吧。”齐泊说，他得回寝室问问那条家里蹲的小金鱼。

　　齐泊回到寝室一开门就看到了白格，他似乎是专门在门口等他回家。
　　“欢迎回家。”白格扑在他怀里抱住他。
　　齐泊开门见山：“我的任务是你做的？”
　　白格点点头。
　　齐泊没问题了，“那就行，我能拿任务的工资了。”
　　白格：“你没别的要问了？我看你那么着急回来还以为你要问我什么呢。原来就只想着工资。”
　　齐泊一下抓住重点：“你看到我在公司了？”
　　白格粲然一笑，“对啊。我不仅看到你在公司，也看到你平时任务的时候。其实只要我愿意，你是没办法逃出我的视线的。”
　　齐泊看着自己的对象，突然升起一股寒意，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是不够了解白格。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齐泊问。
　　“黑客啊。不过这只是我现在的职业而已，以前我算是科学家吧，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公司的智能系统的设计的雏形是我设计的。后来觉得再搞这么大头就要秃了所以当个轻松的小黑客。”
　　“你这么厉害？”齐泊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和不可置信。
　　白格决定通俗易懂地为他解释他的对象其实是多么牛逼的一个大佬，“我能攻破国家级别的防御系统，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能控制国家卫星导弹的那种。我设计的人工智能可以监视到每个角落，只要有电。一秒钟不到我就能知道一个人祖上到人猿的信息。打个比方，我很放心你和莉莉丝一起做同事做朋友，因为我掌握了她的所有信息，我的每个算法都告诉我你们的配对率很低。而且我也不怕有别的人插入我们的生活，因为一切都可以是我的眼睛。”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寒意，此时齐泊感到的就是敬畏了，他才知道自己的对象究竟是怎样一个级别的人物。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监控我的？”齐泊问。
　　“从我第一次发现你受伤的时候，我想要帮你包扎，但是你拒绝了。我不太会处理伤口，想做好准备，这样你下次就不会拒绝我了。但是我要赶上你的下次啊，所以我监控了你。后来我就不想你受伤了，有偷偷帮你。”白格娓娓说道，他忽然抱紧了齐泊，“你如果不想的话我可以不这么做。”
　　“我们去我养父家的时候你查了我的信息吗？”齐泊问。
　　“没有。我从来没有查过你的信息。我想你自己告诉我。”白格说。
　　齐泊反抱住了白格，“那就行。我没有很多在意的东西。你不要欺骗我的感情就好。”
　　白格被他逗笑了，齐泊说到底是个很简单的人，像动物一样很依赖本能，感情方面还很单纯。白格喜欢他这样。
　　白格才是真正的大佬啊，十七岁开始养金鱼，从那一直被人养在鱼缸里观赏的物种中获得了启发，开发了突破性的算法，把只要有电有网路的东西都变成自己的眼睛，开始窥伺并设计别人的人生轨道。
　　直到有一天累了，他想回到那个夏日之前做父母的小金鱼，于是找了普通的工作普通的公寓当起了宅男，遇到了很帅还有点无聊的室友。他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属于他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