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尘埃落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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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湄消失的那一刻，整个幻境崩塌了，所有百姓都被解除了禁锢，所有人重新掉落在街上。
大家都惊呆了，所有的慌乱、不安、愤怒等等一切情绪，在看到躺在中央的程甫扬时，全都化成了愧疚。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众人身上，不仅身烫，心也烫。
童连虎在一个小将的搀扶下，站起来，他快步冲向程甫扬，看着他浑身是血，整个人颤抖着跪倒在地，痛哭起来，“甫扬！快叫大夫！大夫！”
无瑕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把他抬进屋！”
童连虎一抬头，很茫然，不知道面前是谁？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将军，快听这位仙人的！程大人，好人定有好报！”
羽林军不等童连虎吩咐，率先抬起程甫扬，进了茶楼一间包厢。
无瑕挥挥手，“你们出去等着。”
不一会儿，屋内只剩下无瑕、程甫扬二人。
无瑕运用灵力，将程甫扬破碎的五脏六腑，一一修复。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一直到第三天早上，程甫扬才救了一命回来。
无瑕灵力力竭，跌倒在地，变成原形。她撑着，拍了拍门，惊醒守在门外的人后，闪身躲起来，然后就睡了过去。
苏然一直守在门外，听到里面有声音，拍了拍门，试探性打开，见屋内只剩下程甫扬一人。
她扑到软塌上，痛哭，“扬儿，你怎么样？”
一直等在外面的陈太医，跟了进来，连忙帮他把脉。
“程夫人，少卿大人无碍，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现在的身子比受伤前还要好一点。那位仙人当真厉害！”
闻言，苏然放下心来。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儿子，无比心疼。
二儿子是个早产儿，自小身体弱，没办法，才从文。作为将门之子，尤其是赵国闻名的镇远将军之子，从文之路，让他遭受众多嘲讽与鄙夷。
这时，童连虎走进来，“程夫人，陛下召见仙人。可见到仙人？”
苏然回神，摇摇头，“我一进来，里面就扬儿一人。”
童连虎无奈地点点头，又问，“甫扬怎么样？”
“陈太医说，没什么事！”
“那就好！程夫人，那我先去复命。”
童连虎转身离开。
在过去的三天里，大理寺四位寺丞将多日来的调查结果呈递给文登达，并抓捕了韦柔。文登达将结果上报给赵宣宗定夺，最后判韦柔菜市场斩首示众。
同时，夏武锌找到谣言的幕后推手，竟是夏国在赵国的细作所为。
夏武锌上报羽林军后，羽林军带队捣毁了夏国隐藏在灵歌城的细作据点——城南一家饭庄。
最后，赵宣宗将结果公之于众，并由此向夏国发起斥责。
民众对夏国的愤怒之情达到极点，一时间，夏人在赵国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同时，赵宣宗提拔程甫扬为兵部侍郎，升官半级，为正四品官职。
这场连环案，至此才算最终结束了。
赵宣宗自此事后，对于求仙问道一事格外上心，由此，在此案中崛起的白水观投其所好，一举成为赵国仅次于青云观的第二大道观。
镇远将军府东竹院。
院东北角，有一棵大大的老桂花树。此刻，树下摆着一张躺椅，躺椅旁边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了一碟糕点和一碟鱼干。
躺椅上躺着程甫扬，而在程甫扬肚子上，趴着正在打瞌睡的一只白猫——无瑕。
夏风习习，驱散热意。程甫扬枕着一只手臂，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心情十分惬意。
上次事过后，程甫扬从小憋到大的那股子执念似乎消散了。
借着受伤，他一直在请病假，在家修养，懒得上朝，也避免赵宣宗隐隐约约的敌视与嫉妒。
无瑕“喵”地伸了一个懒腰，它在程甫扬肚子上翻了一个身，然后跳到旁边的小桌子上，吃小鱼干。
程甫扬歪头，微微笑着，看无瑕吃小鱼干，一副餍足模样，十分可爱。
他忍不住坐起身，半散的头发披在身上，有几缕调皮地跑到身前，伸手抱起吃完小鱼干的无瑕，放在怀里，轻轻抚摸它顺滑的毛。
那几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磨蹭着无瑕的鼻头，惹得它呼哧呼哧地直摇头。
“二公子，猫宅已经好了。”安忠走来道。
闻言，程甫扬抱起无瑕，略开心道，“走，带你去看看我让人给你做的游玩宅邸。”
程甫扬掂了掂无瑕，忍不住笑道，“你最近长肉了，胖了不少。正好，一会儿可以在猫宅活动活动。”
无瑕一听程甫扬说它胖了，有些炸毛，冲着程甫扬“哼”了一声，一脸不高兴模样。
“哈哈哈，有趣！”程甫扬右手使劲揉了揉无瑕的脑袋。
安忠在前面引路，见程甫扬笑得这么开心，也跟着开心。他从小就跟着程甫扬长大，可以看得出，这半个来月是程甫扬最开心的时候，让他看着也很舒心。
安忠向两边拉开左厢房的门，无瑕斜着眼看了看里面，立马被惊到了，它在程甫扬怀里撑起身子，仔细打量。
两间厢房被打通成一间。屋内，被划出一条条道，或者是小桥，整个是螺旋上升的。
里面有森林，有假山，有山洞，最重要的是，每隔一段距离，或是在树上，或是在水里，亦或是在假山上挂着一个亮晶晶的宝石，或者是一条鱼干。
无瑕从程甫扬怀里跳下来，站在入门的一个小小的洞口，不带丝毫犹豫，直接钻了进去，而后一路狂奔，越过小溪，走过小桥，采摘宝石，然后找一个地方埋起来。又或是欢喜地享用鱼干。
程甫扬就靠在门口，看着无瑕在这座他亲自设计出来的猫宅里，开心玩耍，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入夜，万籁寂静，大家都睡着了。无瑕醒过来，想起程甫扬今天说它胖了。一时间，也忍不住骂了句自己堕落了。这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有修炼了。
想到这，无瑕悄悄地出了门，直奔鹤山，来到山顶那座自己历劫而成的湖泊。
却发现，已经有一个人正围着湖泊打转，随后，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打坐修炼。
无瑕仔细一看，这人就是之前与夏侍卫一起见到的慈舟道长，也是程甫扬他的好兄弟，未来会替他挡刀而死的好友。
无瑕想了想，还是另外找了个小山头修炼。
“谁？出来！”慈舟敏锐察觉到异样。
无瑕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很快，无瑕感受到有人在靠近，它“咻”地窜出去，迅速下山。
慈舟愣了一会儿，见是一只猫，便没作他想。他围着湖继续走了一圈，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坐思考：
这个一夜之间出现的湖，周边灵气真的好充沛！也不知那夜大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无瑕随意找了一处，变成人形，打坐修炼。
……
白水观。
“大人，我们得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一大群道士有序地站成三排，排头的那位长相端正的道士，咬牙切齿道。
领头的道士宁苍平，道号玄胜，蓄着胡须，相貌堂堂，看上去正义凛然而又有世外高人之相。他背着手，面对众人道，
“仇，我们要报，但需要好好规划！”
“大人，你说怎么做，我们去干！”
“我心中已有谋算了。”宁苍平捋了捋胡子，看向窗外的明月，沉静说道。
……
“啪——”
赵国朝堂之上，赵宣宗气得在台上走来走去，“百里国居然连破数关，就它那么一个小国！”
赵宣宗突然头疼，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头，大喘气。
文武百官纷纷跪地。“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朕怎么息怒！今年真是……”赵宣宗清醒过来，他想到坊间至今还在流传的天子势弱的流言，立马咽回未吐出来的话，转口道，
“你们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办？”
兵部尚书挪出来，“陛下，有镇远将军镇守潼门关，定能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护佑赵国国泰民安。”
赵宣宗闻言，不笑反怒，“呵，国泰民安！是啊，整个赵国也就程家有用！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兵部尚书被吓得匍匐在地，冷汗阵阵，不吭一声。
百官寂静，无人敢答。
赵宣宗扫了一圈底下人，更是愤怒，同时又很无奈，整个赵国确实无人能比得上程家。
他咽了一口气，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想到奏报中提及，百里国似乎与妖合作，这才连破数关。
内心冷哼一声，倒是可以把程甫扬一起弄过去，靠他的仙缘解决此事，也能保赵国无忧。
若是不能解决，呵，那就让百里国先解决程家。到时候，我再与百里国谈和，保住王室地位。
想到此，赵宣宗道，“传旨下去，命兵部侍郎程甫扬即日率领一万大军支援潼门关，抵挡百里国的攻击。”
百官闻言，齐齐称赞，“陛下圣明，定能护赵国平安。”
赵宣宗气得都难得看他们，挥挥手，就走了。御前公公高呼：“退朝！”
很快，程甫扬就接到圣旨，不过收拾一日，第二天便整装出发。
“安忠，看到无瑕吗？”程甫扬一起床，便漫不经心地四处搜寻无瑕的身影。
安忠回道，“二公子，无瑕好像昨夜出去后就不曾回来。”
程甫扬点点头，“若它回来，你告诉它我去边关了。你……就说这句吧。”
“是！”如今，早已见识无瑕聪明的安忠，什么也没问。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尘埃落定（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