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平行线》墨非夷

1、文野

　　中原中也沉默的走在过道上，为会议上得知的信息感到迷茫。
　　在历时88天的龙头战争中，死去的“利刃”千鸟，面具下是从他加入港.黑以来的辅佐者小林六花。
　　千鸟和六花实在没有相似的地方，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失去了两个朋友。
　　千鸟是直属首领的暗杀者，经常昼伏夜出，而六花白天和他一起工作，事情多的时候就陪他加班到很晚，这么算下来，她每天的休息时间能有多少？
　　中原中也没见过千鸟的真容，她一直戴着她的面具，就算喝酒也没有取下来。
　　千鸟说过，她不愿意让别人见到她的真容，中也想着她的暗杀者身份，认同了这点，还把这句话记在心上，直到千鸟死去，他都没有摘过她的面具。
　　千鸟和六花的外表并不像，六花的奶金色长发，还有浅橙色的眼睛，就算面无表情也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温暖。
　　千鸟是与她截然相反的冷色调，墨蓝色的长发和双眼，皮肤苍白冰冷，目光空洞无神，呼吸也微不可闻，只消一眼就让人觉得背脊发冷。
　　小林六花不能喝酒，因为她的胃不好，发现这一点的中也一直监督她的饮食，不让她碰一星半点。
　　六花还很喜欢吃甜食，这是中也打听到的喜好。虽然她是空降到红叶大姐手下的，但是性格好懂得多，人又大方，很快和周围打成一片。
　　反观千鸟，却没什么喜好，她一直站在阴影下，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周围。
　　她也不爱说话，喝酒这件事还是中也提出来的，在她点头下中也带她去了常去的店里，之后他要去喝酒，她都跟了过来。
　　中原中也自己酒量差酒品不好，可他很爱喝酒，他的每次醉酒都被千鸟处理的很好，去喝酒的时候，老板一看他带着千鸟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中原中也从没见过千鸟穿作战服以外的服饰，一次都没有，倒是在办公的时候看见六花穿其他衣服的样子。
　　——红叶大姐对着装方面不怎么要求，所以他们的衣着都带着自己的个性。
　　六花处理文件很有一套，但是这优秀的脑袋瓜里的运动神经好像不太发达——她没有擅长的体育运动，一样都没有。这个中也可以理解，文职人员嘛，一般都坐在办公室里忙碌。
　　然而六花是个平地都能摔的家伙，那时候的样子和平时成熟稳重的她可不一样，听同事说，这叫反差萌。
　　千鸟的体术很厉害，她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和她练习体术的时候，哪怕他用了异能力增加了不少速度，她也一招不差的应接下来，就像全身都长了眼睛似的，身体柔韧性也很强。
　　然而就这般厉害的一个人，死在了龙头战争之中，死在了自己的异能之下。
　　他没有在犯人的收藏品中看见她的异能力结晶，那个男人一脸可惜的说，好不容易碰见值得收藏的异能力，结果发现的太晚以至于没能收藏到。
　　中也对千鸟的异能力有些了解，她能变化出各种自己需要的武器。
　　他还记得那单薄的身体上，各式各样的伤痕，她的肢体因为战斗变得扭曲难看，但是知道她强大之处的中也觉得她很厉害。
　　她和自己的异能力战斗，并且击败了它——在那样的伤势和痛苦之下，她取得了胜利，成功的破开了敌人的异能，虽然她成功之后，奄奄一息。
　　那个男人说，千鸟中了他的异能后很奇怪，她本应在那片雾气中挣扎，可是在他发动异能的时候，少女进入了别的空间内，不过他异能的作用还在。
　　也许是某种特异点吧？太宰治这么说。
　　中也不知道，他对这种情况不怎么懂。
　　他敲响了首领室的门，得到准肯的回答后走了进去。
　　黑发的首领端坐在窗边，平时都在他身边的幼女不在其身侧，看样子，是猜到了他会来。
　　“boss。”中原中也脱帽行礼。
　　“不用多礼。”森鸥外挥挥手示意他坐下，“我看你会议上有些不对，是有什么疑惑吗？”
　　他确实有很多想问的，中原中也张口欲言，却无从问起。
　　“算了。”森鸥外说，“想知道千鸟的故事吗？”
　　自然是想的。
　　于是他应了下来，听着首领说着她的过去。
　　“我碰见千鸟的时候，是在我的诊所附近。你也知道，在我进入港口□□之前，是名地下医生，给道上的人看病，因此在我诊所周围，多少还算安全。”
　　“有一天我外出的时候，在诊所附近的巷子里，我看见了千鸟——那个孩子蜷缩在墙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
　　“就像个人形的娃娃。”黑发的男人评价道。
　　“她的衣装简陋但是整洁，每次我出门都能看见她。出于个人的小爱好，我问她要不要跟我回家，她拒绝了，于是我买了点吃的送给她。”
　　“然后第二天，我开门准备营业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门口，伸手将纸币递给我，金额和我买吃食的花费一致。”
　　“我突然来了兴趣，见到她的时候，都会带些东西给她，然后第二天的时候，在门口收到她的还款。”
　　森鸥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不知道她的金钱是怎么获得的，本来我不想探究的，直到我去看她的时候碰巧看见她转身离开……”
　　“我跟了上去，然后发现她有很强的战斗天赋。爱才之心让我没忍住收养了她，她本来是不愿意的，在看到我极大的让步之下，最终还是点头了。”
　　“于是我知道了小林六花这个名字，也知道了她为什么经常待在那里——”
　　“她的父母曾在那里买下一间房子，造成镭钵街的那次爆炸，带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生命，虽然她活了下来，可是她的身体焕然一新，和从前再没有相似的地方。”
　　“她进不去她的家门，只能靠在那里守着曾经的回忆。”
　　“我觉得沉迷过去是不可取的，这让人很难踏步未来，于是我劝她改了新的名字，也就是千鸟。”
　　说到这，森鸥外一脸委屈的拿帕子擦拭自己的眼角，“本来想让她跟我姓的，可是她居然嫌弃我，接受了爱丽丝酱找到的姓氏！”

　　——

　　听完故事的中原中也神色恍惚的离开了首领室，森鸥外看见他那副模样，心中因回忆过去有些惆怅。
　　——真的是可惜了，千鸟。
　　中原中也一路踉跄的离开了港.黑大楼，他茫然的走在路上，不知道该去哪。
　　回去办公吗？他看见六花坐在那空落落的办公桌上忙碌。
　　回去公寓吗？他只要想想就记起了邀请千鸟来家里做客的曾经。
　　去酒吧喝酒吗？然后听着众人叹气千鸟的逝去和自己的孤身一人？
　　中原中也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六花充斥在他的过去，千鸟只用了一年就融入了他的生活。
　　六花一开始不是现在这副温暖人的样子，从大爆炸醒过来的她，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的六花，自己的心智也不是很成熟，只是被家里教的很好很懂事。
　　从废墟中清醒过来，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一家的死亡，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悲伤，也不知道爆炸是否会继续。从小经历过多次地震的六花，踉跄的爬起来，一边适应新的身体一边往外跑。
　　路上，她碰见一个同样侥幸活下来的孩子，这时的六花很庆幸自己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不然她就救不了他了。
　　她背起这个意识不算清醒的男孩，步伐不慢的跑了出去。
　　她带着男孩去了记忆中的家里，因为周边被夷为平地，她都不需要绕路离开，很快就到了。
　　在男孩醒过来后，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对这个白纸一样的孩子，六花放弃了投奔孤儿院的想法。
　　她的外表是大孩子了，和他不一定能分到一起——她怕他在孤儿院那边过得不好。
　　这个孩子一开始就显现出他的不同之处，他可以操控重力，而且威力很大。
　　不想小伙伴被切片研究或者被有心人带歪，六花自己也觉得孤单，两小只便开始相依为命。还好家里还有一笔钱款，六花便带着男孩生活起来。
　　也是他们运气好了，六花借着自己对邻居的了解很快和周围打好关系，利用不错的身体素质找了工作。
　　她把年龄说大了好几岁，但是干活利索，那边也是缺人的时候，试用了几天就让她上班了。
　　男孩才八岁，做不了什么，被六花劝着就在家里操劳家务，他也是知事理的，因此两人生活起来还算不错。
　　毕竟是一起过日子的，六花觉得没必要隐瞒自己的情况，就如实跟他说了复生的事，结果算算时间她居然比他还小上一些。
　　反应过来自己是哥哥的男孩闹了，抗议着自己作为哥哥应该照顾妹妹的，然后被六花无情的用目前的情况打击的不行。
　　他们俩相依为命的这段时间，不是没碰见过对小孩下手的人——他俩战斗力过高，歹人碰见他们都是被打的嗷嗷叫的份，次数多了就没人敢来了。
　　这样的生活只持续了五年，因为六花的身体撑不住了。
　　她快不行了。
　　其实随着力量的使用，六花也是有预感的，毕竟这多的日子是上天垂怜，她并不觉得生命太短。
　　在她说出自己的秘密的时候，男孩也说了他的秘密，他是造成六花一家离世的爆炸的真凶荒霸吐，虽然不是他所愿，但是造成这情况，他自己也是很自责的。
　　六花其实猜到了这种情况，在她反应过来之后。毕竟周围一切全部被摧毁，好好活下来的男孩十分不正常，她也想到了男孩这样的个性，不是会做出那种毁灭的事的人。
　　六花很努力的开解了他，但是在她身体日渐崩溃的时候，男孩还是钻进了牛角尖，没能出来。
　　在六花离世后，男孩什么都没带，离开了他们生活了五年的家，自己什么都没有的进了镭钵街，从零开始重新生活。
　　这次没有六花的人际关系做基础，男孩过的没有之前那么顺遂，还好他运气不错也有能力，磕磕跘跘也还是可以好好生活。
　　只是已经习惯了六花在身侧，突然没了她的身影，男孩过的很不习惯。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男孩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她身上带着镭钵街的气息，让男孩想起了自己的罪孽。
　　——于是他拒绝了她的靠近。
　　对这结果，女孩也不恼，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不管男孩怎么说怎么赶，她都在他身后那个位置，近近的跟着，像个背后灵一样，不添乱，也不惹麻烦，在男孩需要的时候帮扶一把。
　　这样重复的生活容易让人遗忘时间的流逝，等到男孩察觉到她不在时，女孩已经陪了他一年。
　　女孩消失了一段时间。
　　等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她不再保持一个距离跟在男孩的身后——她可能待在男孩身边的任何地方，无声无息，但只要男孩用心去找，就可以找到她。
　　“你要和我一起生活吗？”终于，男孩对她发出邀请。
　　她摇摇头拒绝了。
　　后来，男孩加入了一个名叫“羊”的组织，以首领的身份再次邀请她：“你要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她还是拒绝了。
　　男孩想不清楚，但是他成为了组织的首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关注他周围的女孩了。
　　有一天，他在□□的包围圈里看见了她，她竟然是□□那边的人。
　　那个缠着绷带的黑衣少年牵着她的手腕，亲近的把她揽在自己怀里，对男孩介绍着她的身份。
　　男孩想问她为什么选择□□而不是自己，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问她。他感觉自己没有了能让他再去寻找的周围可能有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自己又是孤单一个人了。
　　后来，男孩被组织的成员背叛，被涂了老鼠药的匕首捅了一刀，落下悬崖，女孩站在黑西装里，一脸深沉的看着他。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男孩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
　　他没等到她的回答，也不觉得他能等到她的回答——三年时间，女孩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
　　老鼠药很快的把他放倒，最后印入男孩眼中的，是她的黑西装。
　　之后，男孩因为想要救下“羊”的孩子而加入了□□，那一天，他知道了首长的意义，也是那一天，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
　　也是那一天，他认识了小林六花和千鸟。
　　森鸥外说，她不是不说话，不和他交流是因为想说的太多了，导致大脑当机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森鸥外说，与他作对的人都被她打了个半死，死在他手下的兰堂或许可以庆幸他的好运，当时她就在外面，听着他的痛呼后气的捏碎了武器。
　　森鸥外说，算计他的太宰治被她揍得很惨，她还因为被森鸥外拒绝了女孩与他搭档的请求，一直对着她的首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让森鸥外一度担心自身安全。
　　森鸥外说，要不是他留下了羊的人一条性命，她早就送他们去三途川了，虽然那群人在她手下活着不如死了。
　　森鸥外说，他加入港.黑之后每次受伤都是她处理的。森鸥外还记得她带着中了老鼠药的他去医疗室的时候，女孩庆幸的说还好受伤的位置避开了要害，不然他把匕首拔.出来引起大出血，她的刀就按不住了。
　　森鸥外说……
　　中原中也走上台阶，一步步走到墓碑群里。他不用刻意去找，就知道她的墓碑在哪。
　　少年靠坐在墓碑前，将手上的鲜花放在身侧，这是他在路上买的，精挑细选的成果。
　　将过去补全的他终于想到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于是他买了花过来看她。
　　这是中原六花的长眠之地，千鸟被森鸥外抱走了，没有告诉他葬在哪里。他去问过，森鸥外没告诉他在哪，只说千鸟已经去了让他看开一点。
　　那时候中也以为森鸥外是在安慰自己，现在再想想，他其实也告诉了自己一个信息
　　——千鸟没有再次复生的信息。
　　“这一次，我是真的失去你了呢……”少年仰首看着天空，那挥之不去的身影仿佛就在蓝天之下，对他勾唇微笑。
　　“……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