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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鸠占鹊巢 ...

  •   孟清歌昏昏迷迷睡了一觉,醒来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身边方瑶正笑嘻嘻的把着手机跟人聊天。
      “昨晚,玩得挺开心?”
      见她起床,顺手将床头柜上的白开水递了过去。方瑶眯着眼,目光很轻的从她面上扫过。
      “你怎么来了?”
      孟清歌揉着脑袋,头发凌乱的像个鸡窝,看方瑶说话的时候眼前星星点点像被打了马赛克。
      根据昨天的记忆,她昨晚最后见的人应该是唐棣。
      “还好意思说呢,敢情昨天喝的烂醉如泥的人不是你?”方瑶愤怒的捶了她一拳,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上下审视着她,似是质疑她有没有在故意装傻。
      昨晚唐棣打电话时,她正跟人在外面聚餐,还没张口问发生何事,对方就不容人拒绝地命令她接酒鬼回家。为了友情,她恋恋不舍离开了饭局,却没想到两人等她的地方是个十里飘香的小吃街。刚下车闻到味道,她饿得腿都软了。
      电话里,唐老师说孟清歌醉了。
      想到某人酒后撒疯手舞足蹈的样子,方瑶捂着脑袋头痛的要命,估计他也受了不少折磨。
      可见到二人,她整个人都傻住了。
      孟清歌枕着唐棣的腿睡得迷迷糊糊活像一只安静的小鹿,她慵懒的垂着眼睫,嘴巴微微张开,全然沉溺在唐棣怀里,像个婴儿一样。
      “是我疯了还是孟清歌疯了?”方瑶心口颤了一下,见此景整个人木讷住。
      她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更不可思议的是平日君子作风的唐棣竟然没有推开她,而是绷着背下意识的将她护在怀内。听到孟清歌挣扎呢喃,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背,然后伸手将眼前碎发挽在了耳后。
      眼前画面甜蜜惬意,唐棣用指尖轻轻摩挲孟清歌脸的时候,方瑶恍惚产生了错觉。看起来他没有孟清歌描述的那样冷漠,反而挺有人样,喜欢一个人的样!
      “唐老师还是蛮温柔的嘛!”方瑶不停感慨,脸上扬起了红晕。
      两人简单交接后,孟清歌被唐棣抱着送到了出租车上,方瑶愣愣看着他俩,吃瓜似的见证两人难舍难分的戏码。因为孟清歌搂着某人的脖子,死活不撒手,晕倒在后座后又顺着唐棣手臂挣扎起来旁若无人的亲了他一下,吻在下巴处,动作轻盈又野蛮。
      方瑶捂着脸傻在原地,眼看唐棣动作逐渐僵硬,脸都绿了,估计他也没想到孟清歌醉酒后竟然是个色鬼,还喜欢趁人不注意杀回马枪!现在想起他被调戏的表情还有些忍俊不禁……
      后座那人丝毫不认账,扬脸乖张的笑了笑,方瑶欲上前制止她接下来的动作,可唐棣挡在前面寸步不让。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旖旎,清晰可见的是他强忍怒气,喉结滑动了下。而后只见孟清歌眯着眼指着他叽里哇啦说了什么奇怪咒语,唐棣神色稍松说了一句“好”。
      对话内容是什么呢?
      方瑶冥思苦想很久才得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唐医生,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能不能也试着喜欢我一下?”
      听见女生胡话的唐棣并没有置之不理,而是正经回答了一句“好”,这个操作属实让方瑶有点迷糊。
      “唐老师,辛苦你了。”
      “是你比较辛苦。”
      方瑶脸冒黑线,叹了口气。
      唐棣的意思是照顾孟清歌这个酒鬼比简单陪她吃饭辛苦多了,所以说累还得属她。只是这话阴阳怪气,不知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不醉不欢!”
      关上门后,孟清歌间歇醒了一阵,紧接高喊了一句“干杯”再次倒在了窗边。紧接头挨着玻璃发出“砰”的一声,整个人撞得痛到龇牙咧嘴。
      余光见唐棣突然伸出手在门前停了半刻,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视线逮住孟清歌被磕到的脑袋,不悦的皱了皱眉。他的眼神看似空洞,焦距却在醉酒之人身上从未移开。
      他是想过去扶她?
      正瞎想,又听他细细嘱咐,“多给她喝点温水,不要吃太辣的食物。”
      方瑶机械点头准备要走,可某人意犹未尽,压低嗓音提醒她,“她今晚心情不太好,你多陪陪她。”
      他从未见唐老师一口气跟人说这么多话,方瑶心情彭拜,惊讶到连再见都忘了说。
      “原来是他叫你来的。”
      孟清歌猛然坐起,扭着脖子懒洋洋往窗外看了一眼。方瑶滔滔不绝的时候,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抓到重点。看见阳光漫过窗帘洒到床单上,忽然记起今天是周一。
      “几点了?”
      “七点半。”方瑶看了一眼手机。
      “完了完了完了……”
      孟清歌掀开被子快速跑到洗手间,一边匆忙刷牙,一边焦急的梳头发。争分夺秒,生怕错过上班报道的时间。
      “你以前不是天天赖床吗,怎么突然变勤快了?”方瑶好整以暇靠着门框看她手忙脚乱。
      “之前有外派任务不用去公司,但从这周起我每天都要去杂志社打卡,常规分不及格会被取消转正资格的。”
      “这么惨?”
      “就这么惨。”
      孟清歌顺手从冰箱找了一袋手撕面包狼吞虎咽塞进了嘴里,“我现在还真有点羡慕你当初选择了考研,不像我,一穷二白的打工人,每天还要掐着点上班。”
      七点五十九分,孟清歌终于赶到了公司。下车一路跑过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她嘴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主编就冷着脸找上门约她谈话,没了上次的好脾气。

      原来是她的文章跟主题医德半点不沾边,通篇都在偷换概念阐述医闹问题。
      “我只是觉得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不能一概而论说医生不负责,那些胡搅蛮缠的患者也是催化剂。”
      “所以你想为那个医生伸张正义?”
      孟清歌微微挑眉,“他本来就没错,是那个病人不讲理反咬一口说唐医生医术不精。”
      “你是记者,无论看待什么事都要站在客观的位置。我知道你为了专访这些天都在跟唐医生打交道,但不能因为你私人的情感就毫无理智,写这些毫无价值的稿子给我。”主编抱胸站在阳台边缘,骂她的时候扬手甩飞了手中A4纸。
      “可我非常客观,那天我也是见证人,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唐医生绝对没有动手打人!”孟清歌反驳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cily姐诧异抬头,被她的怒气震慑了一下,很快又垂眸恢复到平静。 “你是记者,为别人说话那得拿出证据。空口无凭,我只能认为你想徇私。”
      孟清歌安静下来,回忆当日发生的一幕幕。
      当时医院大堂人挤人,医生和患者吵闹的场面异常复杂。唐棣处于漩涡中心却也是最安静的那一个,从始至终都在凛着深色看众人喧嚷。反而老太太仗着年事已高,怒眼颤着手冲他大声吼骂,用词难堪入耳。
      孟清歌本想单纯想当个吃瓜群众,可看到唐棣逆着光线笔挺的站在大堂不予反驳的瞬间竟会感到心疼。
      后来……
      她猛然记起唐棣出现在自己身前曾捂着镜头压声警告将摄像机里的东西删掉。可自己后来被烦事缠身,忘了这回事。所以说当日发生的一切其实早就被她记录下来。
      “主编,我会给你想要的证据的!”
      孟清歌跑回办公桌,火急火燎地翻找证据。从摄像机里取出储存卡安装在电脑后,仔仔细细将所有储存的录像看了个遍才放心。幸好,关键性的视频没有丢。
      “太好了”。
      “好什么?中彩票了?”小玲看她乐得张着嘴傻笑,过来调侃。
      孟清歌猛地摇头,“不是不是,我找到一个好东西!”
      小玲目光短暂停留了几秒,又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她绝对不会提醒孟清歌,她现在神经兮兮的模样活像个二百五。
      孟清歌托着下巴反复审视着电脑上的视频,视线随着其中一人来回游走,软绵绵坐在办公椅上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散了架。
      良久,她起身,拿着拷贝好的u盘,走向了主编办公室。
      “如果说服医院将当日的录像资料放出来也不是不行,只是难免会有网友挑刺说是医院为了维护形象避重就轻。可我这个录像就不一样了,因为是第三方视角拍摄,立场明确,重要的是画面里每个人干了什么事情一清二楚,不怕大家看不明白。”
      cily拖着鼠标仔细将她上交的视频看了两遍,开始思考孟清歌的提议。“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有证据证明唐医生是清白的。新闻喜欢标新立异,如果我们写一篇文章反其道而行讨论医生的职业压力,将医患紧张的原因重点申述,相信也会有不少读者认同。”
      cily 姐淡淡喝了一口咖啡,十指交叉扣在桌上,视线逮着桌上的笔筒,似是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
      时间越久,孟清歌心里越没底,她很害怕cily姐想了半天还是不肯同意自己的方案。
      “不如我先拟定一篇,让您过目?”尾音上扬,目光带着恳求。
      cily姐淡淡笑了笑,顺手将手边的资料交给了她,正准备交代,两人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拧着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cily 好久不见。”
      来者是一个面容精致的女生,声音清冷却格外好听,热情的问候听着快要让人沉醉。
      酒红色连衣裙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摆,整个人显得干练却不失风采,复古的耳环衬托的她像一个美丽的洋娃娃,长相却是妖艳挂。
      那人说话眼角带笑,嘴角向上弯的时候,牵动得五官更加美丽诱人。眉目修长,气质偏冷,面无表情时有种让人难以接近的感觉。可一说话,浑身散发的温柔气场,又让众人争先恐后上前。很少有人能够将高冷和温柔两种气质同时具备,可是那个人做到了。
      每次想到这个场面,孟清歌总会跟方瑶感慨,“以前我觉得冰霜美人是形容女王的,可见到她才知道原来冷若冰霜也可以跟平易近人挂钩。”
      方瑶唏嘘,“能让女生都赞不绝口的长相肯定是美若天仙,你都自惭形愧,那我是不是要回炉重造啊?”
      见到那人,cily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瞬即遍布了笑意。
      “姜颜可!”语气又惊又喜。
      “我一下飞机就来杂志社是不是挺讲义气?”
      “当然当然,辛苦姜大神了。一路颠簸,都没来得及给您老接风洗尘。”
      “不要老是“您老您老”的称呼我,都把我叫老了!”
      cily 姐止不住笑,忙点头,“好好好,小可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吧。”
      “我还不是给你姜大神面子,话说当年义无反顾出国,说走就走,如今怎么想着回来了?”
      “说来话长。”姜颜可眉目含春,扶着太阳穴揉了揉,看样子有点疲惫。
      “那就留着今晚慢慢说,下班请你吃饭,不要放我鸽子啊。”
      姜颜可眯起眼笑了下,“一定。”
      这就是百闻不如一见的姜颜可,记者界的传奇。
      如今活灵活现出现在眼前,孟清歌无比激动,奈何那两人一见面就嘘寒问暖,被忽视在一边,不得不强忍雀跃。
      “这位是?”姜颜可扬眉,点下巴示意cily给她介绍。
      “孟清歌,公司刚来的实习生,刚才在给我汇报工作呢。”
      “原来如此。”姜颜可收起好奇,毫无预兆地走向沉默许久的孟清歌身边向她伸手,“你好。”
      两人打照面时,她脸上一直带笑,明明很热情,可却让孟清歌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许是被姜颜可的强大气场震慑,握手时她竟十分丢脸变成了结巴。
      姜颜可低眸笑了笑,很快的又敛情绪。
      “你刚才说唐棣?”
      “啊?”孟清歌大惊。
      “我刚才在外面听到的。”姜颜可指了指她手中的文件夹,“能把资料给我看一下吗?”
      孟清歌不假思索点头,翻开文件夹恭敬地送了过去。
      在她认真看文件的几分钟时间里,房间内异常安静,孟清歌目光从她漠然的脸上扫了过去,忽然捕捉到她眼中的一丝惊讶。她似乎对唐棣的这件新闻纠纷很感兴趣,追着她问了许多事情,还特地让cily将事情来龙去脉重诉了一遍。
      然后,又是若有所思的低笑。
      “这个新闻后续我想跟进。”
      “什么?”孟清歌和cily异口同声。
      对于姜颜可临时起意的决定,两人都很惊愕,像她这样的大神竟然去和实习生抢饭碗写这样的稿子实在令人不解,而且有点自降身价。
      可她却乐在其中,“我觉得清歌说的很有道理,绝处逢生论述一个新观点反而有新鲜感。”
      孟清歌眉角微微颤了颤,她竟然叫自己清歌?
      不得不说,姜颜可有种自来熟的魔力,虽然热情但也不会让人产生不适感。两人因为一个称呼,迅速拉进了距离。
      cily仍想劝阻,“这件事一直都是小孟经手的,转给你,岂不是屈尊降贵了?”
      “cily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板了?”
      “我只是觉得大材小用。”
      “可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欢干自己中意的事。”
      她的态度十分强硬,三言两语让主编改变了想法。
      接着补充说,“我一定会让这个话题达到你满意的讨论度。”
      说这句话时姜颜可无比自信,仿佛自己说到做到一定不会让cily失望。
      孟清歌知道,她没有口出狂澜。她向来张扬,因为她有这个能力。
      只是两人资料交手一瞬间,内心无比沉重。
      姜颜可察觉到她眼神中的失落,“怎么了?”
      后来回忆起这句不轻不重的问候,孟清歌怎么都觉得姜颜可是在笑着施压。她忽然想到了笑面虎这个词,瞬间毛骨悚然。
      她同方瑶说,“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俩接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们注定成为不了朋友。”
      “原因呢?”
      “第六感。”
      方瑶“切”的一声,“如果她帮唐老师澄清这件事,最后的功臣可就不是你了。”
      孟清歌搅拌着奶茶杯,目无焦距看向了窗外,“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忙前忙后做这么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觉得可惜?明明提供一切的是你,到头来姜颜可却做了好人,唐老师的感激对象也变了人,怎么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不重要,还他清白就好。”
      “你倒是挺大方。”
      她深有自知之明,哪怕姜颜可仅做了简单的收尾工作,也是事半功倍。凭她的人气和经验一定有能力将新闻逆转,发酵到她们想要的目的。只要替唐棣澄清,被别人抢功劳无所谓,她是单纯的希望他能够相安无事。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沿着马路散步,经过正阳广场时看到一群保安正兴师动众地赶人。
      “都说了这里不准演出,下次再来,别怪我不客气把你们琴给砸烂。”
      孟清歌简单听了几句,便对此事有了大概了解,原来有个年轻乐队在广场中央玩快闪活动被保安给训了。定睛一看,远处拿着鼓棒叹气的男生有些眼熟。
      “程苏圻,怎么每次你有糗事都能被我撞见?”
      那人闻声抬眸,明媚笑着走了过来。
      他叉着腰,重重吐了一口长气,而后目光砸在幸灾乐祸的孟清歌身上,“见你一面可真难。”
      孟清歌眼中轻微错愕,听意思他怎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笑眯眯的打量着程苏圻一身工装的搭配,视线盯着运动鞋,看了两秒。
      “今天的袜子穿对了。”
      “怎么都说我穿岔了?我那是潮流,鸳鸯袜听说过没?”
      “还真没有。”孟清歌挑眉一笑,“不过挺能凸显你的气质。”
      “?”
      “像个二百五。”她大笑起来,“你怕不是穿错了强行着补,才说那是什么鸳鸯袜吧。”
      程苏圻拉着脸,“懒得跟你计较。”
      方瑶闻言淡淡笑了笑,视线跟着眼前正忙着收拾乐器的男生们游走。
      “你们怎么在这儿,不知道这里不能进行演出的吗?附近都是办公楼,多扰民。”
      程苏圻仰脸笑着,目光落在孟清歌刚才出来的那栋大楼,莫名其妙道:“因为近啊。”
      近?
      方瑶一脸问号,这个地段距离景东大学十万八千里,来回搬运这么多乐器想想都麻烦,他竟然说近?
      “学校在东边,你来西边的广场,怕不是睡糊涂了?”
      “谁说是离学校近了?”
      孟清歌笑着回怼,“总不能是因为离我们杂志社近?”
      像被猜中一般,程苏圻忽然没了声音。
      话锋一转问,“怎么不见你去原来的咖啡店了?”
      “我搬家了,那家店不顺路。你呢,还在那儿兼职吗?”
      程苏圻脸上的喜悦一扫而净,状似无意回味着她的回答怔愣点头,闷声道,“不在了。”
      从她不再来那家店的第二周起,他就毅然决然辞了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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