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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承欢(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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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天说的也不全是哄骗柳扶风的话。
上次的花魁大赛动静太大,惊动了其他国家前来友好交涉的人,当时若不是他决意把人带走,恐怕不管柳扶风落到哪个豪绅贵族手里都会被献给其他国家做筏子。
就算现在人被自己关在王府里小半年,见过柳扶风的人还在王都徘徊,就等着自己玩腻把人扔出府,好上赶着接手。
人言可畏,坊间都不知道把他的宝贝传成什么祸国妖孽了。
最近朝中那群老家伙安分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兴风作浪,一个劲儿死咬着子嗣问题,说什么皇室本就子嗣单薄,应该广纳嫔妃红袖添香,不就是想明目张胆带人进来扩充势力嘛,一个个满脸忠义死谏的样子,看了真叫人倒胃口。
他本着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就看好戏的原则,没想到自己也被弹劾了。有个老东西说男风盛行可以是风雅之事,但是王府始终该有个正经主母,何况逸王为一个妓子死心塌地遣散后院始终遭人诟病。
果真亲兄弟,宋闻朝祸水东引就不管他了,只说了句逸王生性风流,意味不明,就怕他的深情人设立不住。
什么兄长,真是心胸就比针眼大那么点!
青国在西,本就弱小,天武刚刚吞并根基不稳,北面的玄坤国又在虎视眈眈,此次借花魁大赛闹的最厉害的就是玄坤国的人。
这个时间段出府游玩实在不妥。
见宋闻天不松口,柳扶风气得扭头不看他:“王爷请回吧,扶风身子不好,伺候不了王爷!”
宋闻天无奈摇摇头,脱靴上床,把人抱进怀里好一番诱哄,才让人趴在自己胸膛不闹妖。
“你呀,娇气。”宋闻天轻刮柳扶风小巧的鼻尖,语气宠溺。
柳扶风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最开始的战战兢兢保命,变成了现在要求偏爱独爱的骄纵。
温软的触感落在锁骨上,宋闻天抚摸柳扶风长发的手顿住,惊讶地看着怀中人对自己若有似无地撩拨。
因为初见时柳扶风对他的戒备与恐惧,他以为柳扶风是拒绝的,只是害怕自己抛下他才委曲求全,毕竟他的小狐狸精很聪明,知道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宋闻天不动柳扶风,一是因为柳扶风确实身子骨弱,需要好好调理,二则是宋闻天不仅想要柳扶风的身体,还想要柳扶风的真心。他要柳扶风心甘情愿献祭给他。
所以现在他的小狐狸精终于掉进了他的温柔陷阱,要把身心都交给他了吗?
宋闻天挑起这只小狐狸的下巴,那双狐狸眼无论何时都是情意绵绵的样子,需要仔细分辨才知道对方真心。琥珀色的眼眸属实妖异,黑色的眼眸又如赤子般澄澈,与其说是狐狸,倒不如说是只鸳鸯眼的小猫,娇气的很。
干燥的唇落在娇软上,柳扶风瞪圆了自己狭长的狐狸眼。这不是宋闻天第一次正经吻他,却是他落水这么长日子以来第一次亲密接触。
宋闻天总说他身体不好,不适合剧烈运动,火烧身上了也只是去泡个冷水澡,还为他清空了后宅。他不是不明白宋闻天的心思,就像那天黄衣女子说的,他柳扶风就是个妓子,怎么能担得起逸王爷如此厚爱?
他原以为宋闻天图他身子,他把身子给了就是,可最终宋闻天图他一颗真心,倒是十分难办。
真心只有一颗,给了就要不回,碎了就补不好。娘亲说过,他们这些人最不能给的就是真心。
明明都情动了,宋闻天还是及时停了手,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事,柳扶风已经气炸了。
“你是不是嫌我不干净!”
平时宋闻天总喜欢把人逗得眼眶泛红,眼下真委屈了,宋闻天又觉得心疼:“说什么傻话呢,没有谁比我的小狐狸更干净了。”
柳扶风推开宋闻天凑近的俊脸,揪着宋闻天的衣襟,泪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宋闻天的衣料上,声音哽咽:“骗子!你就是、就是觉得我是从烟花地里滚出来的!你嫌我脏,你不肯碰我!”
“明明买了我,装什么正人君子!我娘说得对,你们这些嫖客每一个好东西!”
宋闻天本来被柳扶风突然掉下的泪珠子吓得慌了手脚,结果听见柳扶风爆发式求欢简直被气笑了。
“柳扶风,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我后宅为谁空了你不知道吗,我天天泡冷水澡为了谁啊,你要身子骨硬朗些,我把你带回来当天就把你给办了!”
他不是不知道柳扶风的小动作,可他愿意宠着,甚至顺水推舟,就连柳扶风杀人他也愿意递把刀,更何况是不痛不痒的栽赃陷害。
宋闻天只是生气柳扶风不信他,也生气柳扶风拿自己身体做筹码。
柳扶风泪眼朦胧地打着哭嗝,好半天才把话听进去,偷瞄了一眼宋闻天凌厉的下颌线条,害怕自己惹宋闻天生气,抓起宋闻天的大手放在自己脸侧蹭:“你摸摸我,摸摸我就不闹了。”
自家媳妇能怎么办?宠着呗!
宋闻天叹气,指腹轻轻拭去柳扶风精致小脸上的泪痕,将蚕丝被拢在柳扶风身上。
“扶风,以后不能把自己开玩笑好吗?不能自轻自贱,你是我宋闻天喜欢的人,就该骄纵。”
柳扶风红着脸点点头,又把脸埋进了宋闻天的怀里,瓮声瓮气问道:“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侍寝呀?”
越是清纯不做作的直白越乱人心弦,宋闻天只觉得身体又窜上一股邪火,偏生柳扶风知道了宋闻天没有不和他做那事儿的意思,凉凉软软的小手直接就溜进了宽大的衣袍里。
“小坏蛋!”宋闻天低头望进柳扶风亮晶晶的眼眸里,心软得一塌糊涂。
柳扶风像一只做对了事情求夸奖的小猫一样,小爪子一捏一捏地要跟主人讨奖赏,眼里满是渴望和纯然的信任。
得,还是栽了。
宋闻天捂眼,难耐的喘息了几下,微微粗糙的大手包住柔若无骨的芊芊小手,带着热息的吻落在小手上,领着小手转移目标。
“你要造反啊?”宋闻天死死扣住柳扶风扭来扭去的腰肢,把人压在床上,依靠重量暂时取得胜利。
柳扶风没再挑衅,飞快亲了亲宋闻天性感的喉结,马上闭眼装死。
“真是个小祖宗!”宋闻天咬了咬身下人哭红的鼻尖,就着这个姿势把人给哄睡着了,自己也渐渐熄了火,把人团成团圈在怀里才放心睡觉,就好像是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不会丢失一样。
*
王都的街道四通八达,道路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叫卖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一个看起来养得精贵的小公子站在糕点铺子前,眼睛都看直了,身边却不见随身仆从,可能是仆从被故意支开了,留下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小公子在春寒料峭里站着。
柳扶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纱帽,确保别人看不清自己的脸,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从糕点铺子前挪开了脚步。
他是趁大家忙着给逸王筹备诞辰,没注意到他,从王府里溜出来的,可要好好玩上一阵子,可他也是临时起意,没有带银钱,只好用目光洗礼一下那些好看的好玩的。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出府,宋闻天就带着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前脚离开糕点铺子,宋闻天后脚就把糕点各买了一样叫人备着。
他从小就待在花坊里,娘亲接客就把他关在后院,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寻着机会出来逛逛,也不能离花娘娘亲太远,不然走丢了就回不去了。
有一次他在人群里被挤丢了,差点被人牙子绑走,人牙子都开始和买家谈价格了,柳扶风一个狠心冲回了人群里,被花坊里的姐姐认了出来,赶紧给带了回去。
那次以后,娘亲就把他看的更紧,没想到娘亲的客人喝醉了酒,毫无预兆地打开了娘亲给他准备的小隔间,醉醺醺想把他拖上床,他拿花瓶把人砸伤了才脱困,娘亲也说留不得他了。
望着小贩扛着的糖葫芦,柳扶风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娘亲每次带他上街都会给他买一串,差点被卖那次也是为了吃糖葫芦,才被人群挤走。
不知道娘亲现在过的好不好……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叫繁华的街道人仰摊倒,柳扶风眼睁睁看着失控的马蹄快踩在自己身上,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拦腰抱走,纱帽被马蹄扬起的劲风掀开,露出了坊间传言的祸水妖孽脸。
失控的马匹被随后出手的心腹治住,纵马的人被突然勒马当场摔在地上,嚎叫不止。
“……王爷?”柳扶风被人强硬搂在怀里,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熟悉的下颌弧度让他惯性依赖。
宋闻天脸色阴沉,凌冽的目光在纵马行凶的人身上狠狠剜了一眼,勒紧了柳扶风的细腰,咬牙切齿:“回去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