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与野狗》尉君生

33、第三十三章

　　正午的阳光热的可以，莫寒方刷完锅，切了颗西瓜，一半给李双萍送过去，一半帮董青冻到冰箱里等他醒来吃。
　　董青睡在席子上，半边俊脸都被压出了印子。莫寒方的手轻轻靠近他的眉眼，想摸摸那道宽宽的眉毛，却突然被烫着了似的慌忙移开手，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睡下了。
　　下午。
　　“哥，你下来。”
　　莫寒方着急的望着踩在猪圈沿上的董青。
　　“没事儿，等我把这个钉起。”
　　董青倒无所谓，踏稳了脚下的砖用力一蹬。
　　“小心踩塌了。”
　　“没事，我……”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了顿，面部表情变的很僵硬。
　　莫寒方以为他出事了，三下五除二爬到他跟前，也不管踩塌不踩塌的了。
　　“怎么了？”
　　董青不敢动，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
　　“背上。”
　　他身形突然晃了一下，莫寒方连忙扯住他，掀开他背上的衣服看了看。
　　是只枣蝎子，浑身艳绿，毛绒绒的趴在董青背上。莫寒方找了个树枝挑开它，背上的那小块地方红了一片，被那只枣蝎子狠狠蛰了一下。
　　“我裤兜里有红花油，给抹一下就行。”
　　“先下来再说。”
　　莫寒方心疼的嘶了口气，把他先弄出了猪圈。
　　之前小傻子给的一小瓶红花油董青一直留着。莫寒方打开盖子往手指上涂了点儿，均匀的在他背上晕开。
　　“你一点儿也不小心。”
　　他边涂边责怪董青
　　“我都说了小心点儿。”
　　董青冤枉的给自己争辨
　　“你只说了让我小心脚下，也没说有天灾啊。”
　　莫寒方不和他争，反正最后都是他自己吃亏。
　　夏天本来虫子就多，人又穿得少，挺后悔刚才没提醒他多穿点儿的。
　　莫寒方干这个活儿熟练，董青负伤下来后换他上去，刷刷的很快弄好了，董青蹲在房檐下边喝水边逗狗，面子上颇有些挂不住，狡辩道
　　“我也能干成，就是这棵枣树太碍事，明年开春就把它砍了去……”
　　“不行，不能砍。”
　　被人赶出自己家时他没急，这时候反倒急了。
　　董青来劲了，问他
　　“为什么？”
　　莫寒方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一横
　　“反正就是不行。”
　　董青搞不懂他心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弯弯绕绕，敷衍道
　　“嗯嗯，不砍，不砍。”
　　说着起身去鸭棚里提鸭子了。
　　莫寒方知道他没听进心里去，不吱声了，闷声不吭的去帮董青提鸭子。
　　晚上仨小孩又来了，董青不知道心里装着什么事，莫寒方和他说话都全程心不在焉，走神了好多回。
　　今天没碰上那卖鸡柳的大哥，可能搁家训孩子呢。
　　莫寒方依旧全神贯注的盯幕布，结帐什么的全扔给董青。看着看着，他有些蠢蠢欲动，想开口告诉董青，自己去前面儿遛遛去。
　　董青也急，眼瞅着电影快结束了，他拍了拍小傻子挺直的背脊
　　“跟我来会儿。”
　　莫寒方被打搅了兴头，心里不太高兴，不情不愿的被扯出大操场。
　　董青把他拉到操场旁边挨着的医院里头，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定睛一看，好家伙，全是手拉着手缩在黑影儿里打啵的小对象们。
　　他脸一黑，当即扯着小傻子出来了，莫寒方心里惦记着电影里留下的一点儿尾巴，心急如焚的朝他叫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上厕所。”
　　“医院里不是有厕所么，而且你一个人可以上的，把我叫上算什么理……”口气可以说是非常之埋怨了。
　　董青憋了半响，挤出来一句
　　“太臭。”
　　拉着莫寒方跑到对面的大队里去，果然人很少。因为厕所条件比医院差了不少，味道更是堪比核武器。
　　莫寒方越心急，董青越是墨墨迹迹。他正上完出来慢悠悠的系皮带呢，莫寒方终于等不住了，
　　“你自己上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脚还没抬起来就被扯到厕所后边儿去了。
　　莫寒方这时候再迟钝也觉出不对来了，在这臭哄哄的男厕所后面撑着一双黑眼睛疑惑的看着董青
　　“你……怎么了？”
　　董青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窝囊过，嘴巴张了张，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看着那双掺杂着疑惑的黑眼睛，心里一横，把他按自己身前俯身吻了下去。
　　莫寒方瞪大双眼，隐隐烁烁的灯光下只能勉强看到董青绷着劲的眉眼。
　　两个人的气息都灼热又滚烫。相比起上次的温柔暧昧，这次董青急切了不少，大手轻轻抚住莫寒方瞪大的双眼，然后移到后脑勺按住，发狠的吻着。
　　又细又绵，像踩在了云端上，稍有不慎就会一脚踏空。
　　董青在莫寒方的唇上肆无忌惮的作乱，又十分隐蔽的轻撬他的牙关。
　　莫寒方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从没和人接过吻。迟疑片刻，手悄悄攀上董青宽厚的肩膀，张开唇，生涩又谨慎的探出舌头。
　　董青感觉到莫寒方的迎合，呼吸粗重了不少，把人狠狠按在自己怀里蹂躏。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来上厕所了。莫寒方吓了一跳，在董青怀里挣扎起来。董青不管，双手抓着他四处作乱的爪子，轻柔又眷恋的蹭上面粗糙的茧子。
　　那人估计也是嫌弃大队的卫生条件，嘟囔了句什么。不一会儿，一阵水声传来，所有隐秘的暧昧都在这个弥漫着臭气的厕所里无处可避。
　　那人走了，董青放开莫寒方，大掌在他的后脑勺上揉捏着，一不小心把莫寒方梳着揪揪的皮筋给搓下去了。
　　莫寒方这才急了，挣开董青，撅着屁股着里嘛慌的去找他的小皮筋。
　　董青喘着气，掏裤兜拿出手机给他照明。这下两人的反应都藏不住了，莫寒方迅速拾起皮筋，董青也极有默契的很快关了灯，好似有些东西在黑暗的遮掩下就显得并不那么突兀了。
　　“小莫，你……处过对象么？”
　　黑暗之中，董青低沉又沙哑的声音格外清晰。
　　“没有。”
　　此时此刻莫寒方也没心情急着去看电影了，他心里脑里现在全是一团乱麻。
　　“那……也没有和别人这样过？”
　　“没……没有。”
　　莫寒方脸羞的通红，声音细如蚊呐。
　　“小莫，怎么说呢，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你想跟我处对象么？”
　　反正亲都亲了，董青也淡定了不少，声音平静的问他。
　　一片寂静。
　　“你刚才……也并不讨厌我，而且你也有点儿喜欢我的，对不对？”
　　“没有！”
　　莫寒方这次很快就反驳了，可很明显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虚。
　　董青把他拉到自己眼前，手指摩挲他被亲吻得湿润的唇角
　　“那你前天自己在被窝里偷偷干什么坏事，嗯？跟哥说。”
　　莫寒方心里一惊
　　“你知道……”
　　“你以为就你睡不着？那么大的声音，哥又不是聋的。”
　　其实也没有多大，但董青为了让莫寒方害臊故意夸大了事实。
　　果然上钩了，莫寒方心里又羞又臊。董青把他抱在怀里，他埋在董青肩头，一直从脖子根儿红到了耳朵尖儿。
　　“跟哥好吧，哥会对你好的。”
　　董青摸着他软软的头发，揪了揪他滚烫的耳朵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依旧寂静一片。
　　“起来起来。”
　　董青耸了耸肩
　　“这里臭死了，你倒好，埋我脖子里什么也闻不着，我快被熏死了，走，咱们出去。”
　　被外面习习的凉风一吹，莫寒方脑子里清醒了不少。刚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他不敢看董青的脸，董青却悄悄把自己的手握上了他的。
　　电影已经完了，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场。谢过帮忙照顾摊子的大哥，莫寒方收拾东西，董青去赶三个玩疯了的野孩子
　　“走了，再磨叽就不管你们了。”
　　路上蝉鸣和蛙声一片，董青和莫寒方一路无话，搞得孩子们以为他们吵架了，都规规矩矩的坐着不敢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