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你感觉怎么样啊？”
伊宁推开门，轻柔地询问道。
美貌的少女身着白色长裙，长发披散，低垂到脚踝处。她怀抱着那本书，关切地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或许是可以被称作人类的东西。
尽管似乎仍是人类的躯壳，比起真正的人类，那个生物瘦的过分，除了皮和骨，其他人类所应有的东西，在它身上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好饿啊。”伴随着含糊不清的，但勉强可以辨认出是人类语言的声音，那生物张开嘴，腐臭的粘液从口腔中滴落下来。
“真是个坏孩子。”伊宁微微蹙眉，似乎真地为此感到非常困惑，“为什么不吃为你准备的食物呢？”
她立在门边，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的神情是那么温柔，那关切之心又那么真诚。宛如传说中的圣洁之女。
而在伊宁视线中的，那房间内的情景……却宛如炼狱。
在怪物脚边的，是一具女性的尸体，说得更清楚一点，是一具残缺的女性尸体。
地板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或许是那女性死前所留下的。
而那非人的怪物瑟缩着，躲避着伊宁的视线，只是不断喃喃，“好饿啊。”
“那为什么不吃掉食物呢？”伊宁温和地询问，好像只是在劝导不肯认真吃饭的小朋友一样。
她提起裙摆，漫步走进这间房间，“不喜欢吗？只是偶尔想换换食谱而已。”
伊宁在怪物旁边坐下，她侧躺在怪物腿上，耳朵聆听着怪物腹部并不存在的声音。
“为什么不吃呢？作为人类的那个你明明已经死掉了喔。”伊宁愉悦地笑起来，温柔地抚摸着怪物柔软得令人惊讶的腹部。
*
死掉了。
卡修死掉了。
妈妈，不能吃。
那些纷杂的想法在怪物尚且还留存的脑部一闪而过，但最终，它只是漠然地盯着女尸，不断重复着，“好饿啊。”
占据在它腹腔之中的血肉不断蠕动，贪婪地呓语着，“吃掉她”……
人类腹腔之中理应存在的器官，全部为孕育着的血肉所吞食，血肉挤压着怪物柔软的腹部。
此为〔神〕之恩赐。
人类的理智似乎已经全然消散，怪物的眼眶中，那不断膨胀着的瞳孔里，只有冰冷的食欲。
腹中的血肉驱使着怪物上前。
那怪物占据整个眼眶，却仍在扩张的瞳孔突然分泌出粘液，凝结在眼球上。
它生硬地用已然异化的手指，去触碰眼球，那腐臭的液体滴落下来。
几乎像是在流泪。
*
好无聊啊。
奈哲尔坐在电脑前，盯着显示屏上“正在连接中”的字样。
在把那本完全是欺骗读者的《母猪的产后护理》塞给像素小人后，奈哲尔突然惊喜地发现，电脑上显示出了半格信号。
妙啊。
……虽然直到现在都连接不上网络就是了。
只加载出了一个标注为《世界：未命名》的黑色图标。
奈哲尔本来以为是游戏什么的，点进去一看，是一片空白。
奈哲尔：……凎，我不甘心。
然后，他发现，页面也不是纯粹的空白，在左下方不起眼的角落，有一行很小的字，〔繁衍〕。
他仔细看去，在这两个字内，又有无数个更小的〔繁衍〕隐秘其中，不断重叠，让人头昏眼花。
奈哲尔：……
所以，这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可恶，奈哲尔退出页面，不死心地盯着弹出的“正在连接”中。
搞快点，搞快点，快给我连啊！
*
“很快了。”伊宁站在祭台之前，温柔地注视着身旁的祭品们。
“献祭就要开始了。”那不定的少女，慈爱的母亲，如是说。
“也要结束了。”那两道重叠的颤音同时在寂静的礼堂响起。
然后，那低沉的，怪异的，绝非人类所能念出的咒文借由那少女之口侵染于世。
咀嚼声，皮肤被撕裂的声音。
那是撕裂“父母”的腹部而来到人世的异种。
纯粹由血肉组成的生物。
用一堆蠕动的肉块来形容或许会更加贴切。
它缓慢地在“父母”冰冷而腐臭的躯壳上移动着，然后向内凹陷，形成有点像口器的存在，一口将“父母”已经变形的头颅纳入自己的身体里。
在完成出生的第一次进食之后，这群异种齐刷刷地“看”向了祭台之上的母亲。
它们并没有眼睛，但是，站在祭台之上的伊宁却清晰地感知到了如鲠在喉的窥视感。
伊宁的腹部以极快的速度隆起，她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靠在墙上，撩起了裙子。
伊宁就这样，诞下了一个女婴。血腥味让异种们越发躁动不安，它们缓慢地蠕动着靠近伊宁，沿路留下恶臭，粘稠的液体。
“乖孩子。”伊宁虚弱地靠在墙上，露出无奈而纵容的神情。
异种已然攀上了伊宁的身体。
“就快结束了。”伊宁喃喃说道。
*
安镇的异状已然引起了帝国的注意。
安镇毕竟不是与世隔绝之地，它依然需要与临近的城镇进行交易。
尽管如此，在短暂的停留中，人们还是隐隐察觉到了正在日渐封闭的安镇内发生的是何等恐怖的悲剧。
泽轻衣，正是因此和两个共事的搜查官一同来到安镇进行调查。
或许不应该被称作为是调查。
安镇的居民虽然表现怪异，且不肯配合。
但踏进安镇的第一秒，三位搜查官就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腐烂到了恶臭的程度。
他们循着味道来到安镇的中心，整个安镇最为宏伟的建筑，过去或许是作为安镇政府机构所在存在的。
但是，现在，隔着一篇厚重而古朴的大门，搜查官们也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以及听见了——
一个很轻很轻，几乎无法辩识的声音，但在听见的瞬间，就让人本能地感到恶寒。
有点像是衣物摩挲产生的声音。
那里面究竟在发生什么？
大门并没有关，只是虚掩着。
泽轻衣上前推开了门。
“你们来了啊。”她听见一个柔和悦耳的女声。
大厅内摆放着数具人形的尸体。
那些尸体已经初步脱离了人类的形态，姿态扭曲地躺在地上。
尽管已经死去，他们的眼睛仍未彻底闭合。
泽轻衣意识到，那是因为，他们的瞳孔太大了，几乎要崩裂眼眶。因此，即使已然死亡，那瞳孔依然撑着眼皮，无法闭合。
更为可怖的是，泽轻衣发现，这群人的腹部被划开，而腹腔内空无一物。
泽轻衣不是没有见过尸体，但她，或许是任何一个人类，都没有见过如此残忍到泯灭人性的场景。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抬起头。
在高台之上，身无寸缕，美丽到妖异的少女从容地向她露出微笑。
她身旁是不断滚动着膨胀的血肉。
“走。”
泽轻衣听见，作为前辈的搜查官隐忍的声音。
她和另外一个搜查官被推出这里。
然后看见漫天的火光。
等到把前辈从废墟中拉出来。
泽轻衣问道，“前辈，事情解决了吗？”
“那女人自己炸了，”前辈表情阴郁，“先回帝国报道吧。”
最后，泽轻衣突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地上躺着一页纸。
“泽轻衣，走了，在干什么？”前辈不耐烦地催促着。
“来了。”
泽轻衣将那页纸揣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