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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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鸳红阁就收到渺云轩碎了几个茶盏，一个丫鬟被罚的消息。
于是，大清早的，鸳红阁的下人就被一阵瓷器碎裂声给惊的下意识缩了脖子。
等到要启程去家庙的时候，扶着湖青走向马车的柳叶臻，经过桑岑身侧时，眼神怨毒的横去一眼。
“你很得意是不是？”
桑岑面无表情的对上柳叶臻视线，亦是冷着眼。
“表公子说什么。”
柳叶臻勾起笑，微微凑近，在周遭下人若有似无的目光里，十分自然的说着极其恶毒的话。
“桑岑，在上官家，你不过只有表姐一个倚仗，而我……”
柳叶臻语气不明的顿了下，笑的姿态端庄又高高在上，十分笃定。
“你赢不了我的，你除了表姐那虚无缥缈，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给别人的喜欢，你什么也没有，也什么都守不住，你的爹爹是如此，表姐也是如此，你一辈子都会被我死死的踩在脚下，桑岑。”
柳叶臻手搁在小腹间，神情优越且愉悦。
桑岑两手交叠，袖下指尖蜷紧，垂下眸，又抬起。
“表公子新寡，能不能守住眼下的这笔横财还未知，如今说这些，未免早了些，你说对吗？表公子。”
桑岑三言两语，无意中掐中了柳叶臻的命脉。
柳叶臻当即后退一步，眼神忌惮的看着他，须臾又换上笑模样。
“比起我，我肚子里的这个遗腹子，姨父姨母她们更看重呢，若是这个孩子有个万一……”
柳叶臻手抚了抚肚腹，得意又嚣张。
“有的是人会比我先发作。”
桑岑唇抿的发白，眼神落在柳叶臻手盖着的地方。
知书忙挡在自家正君面前，分去他的注意力，“正君，时辰不早了，该上马车启程了。”
两人的交锋就此中断。
柳叶臻看着桑岑上马车强撑着装无事的身影，扶着湖青的手，捏的极紧，脸色阴狠一闪而逝。
“敢威胁我，桑岑，你得意不了多久，到家庙咱们走着瞧！”
听雪暗中观察，远远并没有听清两人的谈话，只知道气氛有些不一般，不似闲话，更似针锋相对。
听雪暗自嘀咕，看着表公子也上了马车，能感觉出来这表公子气的不轻，忍不住摸摸下巴。
“正君看来是略胜一筹，这也不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这和离会是因为是表公子的缘故吗？”
听雪满腹疑惑，越想越是一头雾水，一旁管家牵来马，看到此景，跟着眺望了下。
“听雪，你瞧什么呢？”
听雪回过神，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抢过马缰绳，握在手里，一只手叉腰。
“我自有我想瞧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管家看了眼她的动作，笑笑，“大小姐可是昨日午后就离了府，主君气的想发作，都找不着人发作，听雪，你与我交个底，咱们大小姐这席宴是何时才能赴的完呀？”
听雪不搭腔，翻身上马，捏着马鞭，一脸戒备。
管家兜着手，两手插在袖子里，抬头望着，一副了然的模样。
“成了，主君没让我打探大小姐的行踪，你慌什么，不过大小姐走前一定有交代你做事，我可事先警醒你一句，来者是客，何况还是亲戚，别没个眼色，不知轻重的叫人面上下不来。”
管家意味深长的嘱咐，笑眯眼。
听雪绷紧脸，低眼看了眼管家，“别想试探口风，大小姐什么也没吩咐。”
管家点点头，哎的一声叹口气。
“高门大户就这点不好，爱名声，要脸面，我们做下人的，是得向着主子，可是上官家除了大小姐，上头还有两个主子，听雪，你可别给忘了。”
听雪听的不甚明白，拧起眉头。
管家笑睇眼她，摆摆手，“做事的时候当心些，时辰不早了，快些走吧，别耽搁了事。”
听雪哼了一声，总觉得管家卖着关子，在告诉自己什么事，可藏着掖着的，真让人听着费劲。
听雪心里嘟囔，一扬马鞭，“知道了。”
马蹄声哒哒远去。
管家依旧兜着手，从骑马离去的听雪身上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上官府的牌匾，神色有些难言，微微摇头。
“有时候耳聪目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管家有些羡慕听雪这股子钝劲，不过转念一想，在上官家做管家就得事事细心，不然几时惹了主子不痛快，都摸不着头脑，迟早丢了差事，又自得起来。
“听雪这丫头，跟着大小姐见的世面还是少了些，往后有的学呢。”
家庙提前收了主宅的信，厢房早预备停当，连庭院都洒扫了三遍，因为还来了位怀着孕的表公子，檀香从昨日就燃的少了，只在供奉牌位的地方还点着几支。
如今一众下人都候在家庙门前，等着马车停下，向下来的主子请安。
“桑正君，表公子，里头都安排好了，请入内。”
桑岑颔了下首，跟着家庙奴侍的指引走去厢房。
柳叶臻走在后头，侧眼看向湖青。
湖青努了下嘴，扶着柳叶臻，往要住的厢房示意了下。
柳叶臻顺势停下，“这间不错，不过我记得从前这里种了一株海棠，怎么换成桃花了？”
领路的奴侍看眼走远的桑正君，低声解释。
“桑正君不喜海棠，自打第一次来家庙，就让人连根给挖了，后来大小姐知道了这事，叫人栽了株桃花在这儿，说是正君喜欢。”
柳叶臻唇角的笑落了下去，满树桃花灼然，这会儿看在眼里却刺眼极了。
“什么桃花，哪里比得上海棠艳丽娇艳。”
领路的奴侍不敢说话。
湖青扶着柳叶臻的手，连忙笑，“公子不喜欢，往后换了便是。”
柳叶臻不再看桃树，看着备好的厢房也不想踏进去了。
“换一间，不许有桃花的。”
湖青低声，“可是公子这都安排好了，若是……”
柳叶臻侧目，湖青顿时止住话，没敢再劝。
等到了新的厢房，湖青挥退了领路的奴侍，将屋门阖上。
柳叶臻劈手将茶盏挥落在地，脸色难看的厉害。
“我说上官家一夜之间好好的海棠怎么全没了，全换成了桃花，原来是因着桑岑。”
湖青避了避，没叫茶盏碎片砸到，绕开了那片湿开的地，将帕子递给柳叶臻。
“公子莫气，仔细伤了手。”
柳叶臻没好气的扯过，擦了擦指尖上的水珠，一把丢在地上。
“桑岑这是存心与我作对！招摇给我看呢！”
“公子……”
湖青见柳叶臻气狠了，也有些怵，生怕说错了话，气撒到自己身上。
柳叶臻胸口起伏，问，“安排的人可都周全？”
“周全，奴侍办事，公子放心。”
湖青连忙回。
柳叶臻手抓着圈椅扶手，眸子狠厉，“我改主意了，不能就这么轻易叫他死了。”
湖青楞了下，迟疑，“公子的意思是……”
“我要桑岑面目全非，连表姐看了，都不敢认死的是他！”
柳叶臻阴着脸，一字一句，发狠道，“用火烧，烧死他！”
“可是这毕竟是上官家的家庙，公子，动静太大，会招来官兵，而且桑正君万一被救，那就白费功夫了。”
湖青被柳叶臻的神情骇到，赶忙劝。
“那就让他不得不待在火里。”
柳叶臻笑起来，抓住了湖青手腕，眼神阴恻恻的，“桑岑不是很想要他爹爹入土为安吗？我给他一半的骨灰，看他能不能忍心看他爹爹的骨灰落在火里，和灰烬混在一起，被风吹了。”
柳叶臻越想越畅快，“挫骨扬灰，这可是大不孝啊。”
“桑岑，我看你入不入局！”
四进的宅子里，后花园凉亭，听雨将茶端上，退到一边。
上官芸看着棋盘，下下一子。
好友笑了声，问，“今日怎么得空，跑我私宅来了？”
上官芸挥开洒金扇，喝了口茶，“忙了许久，图你这清净，来散散心。”
“散心？”
好友摇摇头，有些好笑，“我这儿私宅空着，既无美人，又无美侍，你到这儿来散心？”
上官芸搁下茶盏，轻笑，“你这儿要有这些，我也就不来了。”
好友闻言打量上官芸，十分的不解，“有一事，我好奇许久，既然桑君郎如此爱吃醋，鸾玉，你怎么不想着置个外室，如此，便是桑君郎又使了小.性.儿，你也能瞒住他，借着由头出来，有温香暖玉在怀，这般不就两全了吗？”
上官芸捏着棋子的手一顿，失笑，“连你也以为我是碍着夫郎，才不碰那些小侍通房的？”
“难道不是？我知道你是烦心后宅那些事的性子，未免后院不宁，索性只守着桑君郎，但若置个外室在外头，府里府外不相干，桑君郎自然吃不着这醋，你也就不必为此头疼了。”
好友劝道，说着也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我们女子，浑说平头百姓，有些钱财在手，便会接连纳侍，如你我这般出身富贵，又不缺金银的，虽不会与皇帝那般三宫六院的纳美人，可身边总是要有几个人的，不然后嗣无继，这家业难道要便宜了底下的庶女或是旁支的哪些亲戚不成？”
上官芸合拢折扇，轻挑了下眉。
“栖筠如此断言，是认定不能有例外？”
俆彗拧了眉心，“何意？”
上官芸折扇指指自己，一脸不在意的笑，“如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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